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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镜花水月这个词,尘晨认为就是用来形容黎岛于他的,看似容易接近却不可捉摸,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毫无实感,仿若置身幻境生出的妄念。
      自清晨出门,已经近十二个小时不见黎岛了,他很想他。
      但没想到进屋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喝粥的厉逸,他表情错愕了一瞬,随即冷静下来疾步朝主卧走。
      “欸,尘爷。”
      尘晨脚步顿了顿,厉逸起身不算敏捷的拉住了他,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太过了这次。”
      “什么?”尘晨神色不明的盯着房门,白色的镂花夹板门,不太好看,不如他给新居换的深棕色原木门。
      “他刚拔了针……”
      “……”
      房间窗帘拉得严实,只开一盏台灯,黎岛人蜷成一团,下巴应该又是抵着胸口了,尘晨只看到床上那人乌黑的头顶,不觉放轻脚步。
      黎岛没有醒的迹象,他摸上黎岛的后颈,温度正常,后又隔着被子轻轻顺了顺黎岛的后背,摩挲过去发现黎岛双手似是抱着膝盖。
      黎岛喜欢大床,但是他的睡姿永远是最省地方的那种。
      说起来也费解,若是坐单人椅,他也容易缩作一团,但站起来背脊向来挺直。
      黎岛睡得很沉,但是呼吸很重,喉咙里间或传出几声咕噜,尘晨猜他是饿了,又梦到吃东西。
      亲了亲黎岛的后颈,尘晨将香水盒子收进了抽屉,就出了房间。
      这时厉逸已经喝完粥,心不在焉的在压饭盒盖子。
      “他没事了吧?”
      “你进去看过他吗?”尘晨答非所问。
      “没有,北桦不让我进去,只让我听动静,不过这老半天他也没啥大动静。”
      “谢了,那你先走吧,改天再说。”
      “北桦让我在这等他,他要很晚。”厉逸一出口也觉得不对,什么时候起他竟然拿北桦这欠债的话当圣旨了?
      他颇不自在的抓了把头上的红毛,说:“那什么,我走了。”
      “嗯,粥盒子带走,”尘晨看了眼,问:“你怎么会喝粥?还是山药的?”
      “嗯……医生说吃这个可以止泻。”
      “北医生吗?”尘晨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俩原来这么熟。”
      尘晨直觉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还是在他完全没意识到的情形下发生的,这让他不大舒服。
      这个当口,张曼来了,虽然黎岛是因为他跟张曼分开的,细究起来也只能算无疾而终。
      所有破裂的感情中,最容易死灰复燃的就是这该死的“无疾而终”,因为它破的缘由不大直接。
      他迅速的煮粥熬汤炒菜,准备妥当再进屋时,黎岛翻了个身。
      “几点了?”黎岛迷迷糊糊的问,声音哑得锯手。
      “快九点了。”
      “怪不得,我饿了。”黎岛抱住尘晨伸过来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尘晨的手进了被窝,捂在自己身下,“嘶,太冰拉。”
      尘晨刚用冷水洗过手,不是替黎岛省钱,而是他还没等到热水放出来,只洗到了前头的冷水,他有点着急见黎岛,匆匆冲了就算完事,尽管备饭期间他进卧室看过三回。
      “嗯……”黎岛昏昏沉沉,好像确实是饿了,之前喉咙里的咕噜声转移给了肚子。
      “能起来吗?”尘晨弓了弓手指。
      “什么话……饿了,真的,你摸摸,肚子瘪了。”
      “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尘晨又有文不对题的趋势,黎岛给拉了回来。
      “如果不让我吃饭,肯定是会生气的。”
      “饭好了,起来吃吧。”
      “已经做了?我还想吃卤水拼盘呢,嘴里没一点味。”黎岛一看尘晨那脸色,就知道今晚的饭菜绝对是早期的粤菜风,连酱油都按滴放的。
      “黎岛……”尘晨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黎岛,手轻抚着黎岛的手背,没摸到哪里有凸出的,他想拉出来看看针眼,但是被黎岛侧身压住了。
      “今天不吃那个,我煮了个肉片汤。”尘晨诚实道。
      “肉片汤?”黎岛烧才退,肺里都是一股子药味,可是这肉片汤,听着就特腥,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向往,只得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哼”了一声,反手掐住尘晨小臂。
      尴尬的是居然没掐动,尘晨手杵在床铺上,虽说手是在被子下,但是他整个人却极度紧绷,黎岛挥手拍他,“放松!”
      黎岛像是使了很大力,事实上尘晨只被轻挠了下。
      “张曼是来北城了,没跟你说,是因为你那些天都在准备期末考,过几天她就回去了,等不到周末,不然还能一起吃个饭。”
      “你想一起吃吗?”尘晨眼神难得有些闪烁,他还没想好这次要不要见张曼。
      “别了吧,你也没时间,以后再说。”以前他们三是最亲近的,现在黎岛却希望他俩暂时别见为好。
      张曼是百里挑一的,这样强加的伤害,他希望五年前就结束了。而尘晨则是他护惯了的,他俩已经在一起了,更是要万事求个周全。
      思来想去,黎岛总结出他俩属实无辜,自己最不地道。
      “还有以后?”尘晨摸着黎岛的腕骨,下意识的攥紧了。
      他不知道黎岛都烧得满脸通红了,赵大院长给扎针时,这人还只把手腕亮出来往人家那杵,就为了能挡一时是一时。
      黎岛做了他十年的家长,粉饰太平几近本能。这次他被弄坏了,没被撞上最虚弱的时候,预备直接将这页揭过省事。
      尘晨的手指正按着扎破的血管上,疼得他直眯眼,好在这只手并没有停留太久,又轻柔的捏上了他的小臂。
      “她在这边有分公司,来这应该很正常吧。”黎岛清了清嗓子说道,出来的声还是破锣嗓,以前他知道自己五音不全,说话能听,他一直嫌自己普通话一般,但没想到有一天能听不下自己的嗓音。
      不过说起来,尘晨小时候说话是有口音的,不同于黎岛,他是浓重的北方口音,具体哪里黎岛听不出来,但是给南城一糅合,反倒成了标准的普通话。
      “倒闭了是不是就不用来了?”尘晨低声问。
      “什么倒闭?”尘晨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低,纵使两人头抵着,黎岛也没听全。
      点外卖要等近一个小时,尘晨自然是不会听黎岛的安排去加卤菜。
      细想起来,他自八岁起就被黎岛带在身边,却没怎么听过黎岛的话,不过他会装得很听话,
      或许黎岛实在不是什么靠谱的大人,尘晨打小就比一般的孩子稳重一些,他不是那种冷成冰渣的学霸,但是小时候也不爱凑热闹,他这点随了黎岛,不刻意,不强求,但他有自己的坚持,比如学习,比如黎岛,现在还多了一项赚钱。黎岛舍弃他去浪天涯后,他才突然转了调性,专往人堆里扎。
      其实以前他还会装可怜,但这些年他虽在人堆里打滚,却没了可以示弱的对象,他把这项技能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言不合就狠操猛干。
      黎岛其实挺耐折腾的,三天三夜那回,事后的第二天晚上两人还一块吃了饭呢。
      不过今天要不是见到厉逸在外面守着还多了句嘴,他也一样以为黎岛是经得住的,他这时候才想起来,黎岛是痛感神经异常发达的那一类。
      可是黎岛为什么要瞒着……
      并且张曼来北城,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黎岛确实没把话说全,张曼这次来北城是专程来找他的。
      尘晨准备抱他去餐厅,平时黎岛对此是喜闻乐见的,但是他此时是个心虚的,尽管他是个十足的受害人。
      他动作轻佻的掀开了被褥……他并不想那么轻佻,可惜力有不逮,只能故作镇定,出来的效果,就是用力过度的挑逗。
      尘晨确实是个禽兽,北桦没看走眼,这人此刻看破黎岛笨拙的掩饰,没有第一时间扶一把,却是向前迈了一步差点压了上去。
      黎岛退了烧,脑子还有点钝,对危险一无所知。
      他抬头对近在咫尺的尘晨弯了眉眼,搂住对方的脖子。
      他的眼睛很大,由于睡得太久,有一层雾气笼着,朦朦胧胧的,缀着台灯的光,盛满了碎芒。
      两人离得太近了些,黎岛又向后退开些许,仔细端详。
      他坦诚的目光既恣肆又狡黠,如何都不该是这般明澈的大眼睛里迸出来的。
      他像是看满意了,眼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又磨磨蹭蹭的碰上尘晨的鼻尖,抬头亲了一口。
      “黎岛……”
      尘晨无措时就会喊他,这当下“无措”正是最恰当的处理。要真办点什么,黎岛可能得去住院了。
      黎岛顺着蹭到了尘晨侧颈,极轻的哼了两声,尘晨甚至感知到了话音里夹带着的水汽在震动中荡出的波纹。
      尘晨以前说不出黎岛有什么好,张曼爱他,他也爱他,但每次对上黎岛,他又发觉,除了爱他,他找不到其它可以与这人相处的模式。
      黎岛的每个举动都很自然,丝毫不扭捏,连哼出的气音都像是因为嗓子哑掉了不得不压出来的。
      尘晨心下稳了稳,还是抱起了黎岛。再多一会,他的肉片汤就该熬干了。
      “咦,你穿的……呀……”黎岛仿佛是才注意到尘晨的穿着。
      这让尘晨又困扰了,他不知道黎岛这人是惯于撒娇还是就这么说话。
      说他撒娇,以前也没见他和别人这样,并且早前也没听过他这样讲话,经常惦记着要端得正经一些。
      莫非关起门来,就是这样让人死心塌地的?这才是恋爱中的黎岛?
      这么可爱……
      所以张曼也还是忘不了他吗?
      尘晨轻放下黎岛时,猝不及防被黎岛摸了把胸,嗯,特意钻衣服里面去摸的,软软的手指捻着里衣的面料,尘晨被他的狐狸毛扫了个正着,这只狐狸在他的心上周旋,将凛冬的寒梅踏至脚下,信步涂鸦,他有点燥热,有些酥痒,微微犯疼。
      “里面也是!”黎岛很欣喜,不待尘晨坐回位置,又贴在他肩上吸了吸,“好久没有闻过这味道了,带着你的肉香一起。”
      尘晨倒情愿他夸的是锅里的肉,他此刻并不因为这个褒奖而好受些。
      黎岛小小的鼻头很夸张的吸呀吸,尘晨毫不怀疑,他这几吸深得“北冥神功”真传,尘晨很清晰的感受到灵魂瞬间抽离又重回肉身,如此反复。
      仿佛只有黎岛在他身边,他才能真正的完整,否则他将是具行尸走肉。
      尘晨确定黎岛不是在故意搞事,他的身体也不允许,可这不经意的流露更要命。
      他之前买的坐垫软且有韧性,坐得很舒适,尽管对此刻的黎岛也没多有效,但是黎岛仍觉得惬意。
      “尘晨小朋友,喂我吧。”
      黎岛懒起来真是没救了,但此刻也没人能拒绝他,他光着的脚正不知死活的踩着尘晨梆硬的裆部。
      尘晨刚回来时,在房间看到黎岛苍白的后颈,是发过暗誓,再如何都一定要克制的,但此刻,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人惯于起誓,因为大多无关紧要的誓言就是用来违背的。
      他一手捏住黎岛的脚踝,正要发难,又想起还没给他系上红绳。
      黎岛伸了个懒腰,脚跟着身体抖着向前探了探,全然不顾尘晨虚张声势的阻挠,似是得趣的多碾了两下。
      尘晨知道黎岛是算准了他不会胡来,决定撩够本了攒点笑料。
      他此时也完全是出于宠溺男朋友的需要,才表现得饥渴难耐的。
      如果忽略他那物什连抖两下的话……
      黎岛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要端正坐姿,已是来不及。
      宽大的手掌仍圈着他的脚踝,没什么束缚力,故而之前他的行为颇为放肆,但试过才发现,脚也只能向前,做不了逃兵。
      “一秒钟拿筷子吃饭……”否则……
      尘晨似乎对桌下的一切无知无觉,神色自如地一手夹菜,一手钳着一只脚,也不是,是两只,因为他向来端着的是温柔体恤,自然不忍心看黎岛踮得辛苦。
      他温柔十足地捞起了另一只,都搁上了黎岛的心之所向。
      方才还是“山中无鸟,麻雀当王”,瞬息改天换地,可怜的家雀儿黎岛还没咋蹦跶,就被套上绳索架于篝火。
      他无意识的发出几个不明晰的音节,并非脑子混乱,只是想秃噜点什么,可有限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事态已脱离控制,沉默是金,就算是铝他也最好缄默。
      实在情势逆转,这处“心之所向”也狰狞非常。
      早先尚有转圜的余地,却由于堪当大任的家雀儿踌躇片刻失了时机,喙子只成了精致的摆件——没嘴说了。
      在丢出一句善意的提醒后,尘晨终是按住了黎岛胡乱眨巴的大眼睛,忍无可忍地吻了过去,恨恨地咬上他的唇珠。
      任他手中的筷子“啪嗒”落了地,也没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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