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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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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第十二次拿手机了……”岳湘抬头点了点尘晨手机。
“嗯,我看成绩出来没。”
“你们学校效率这么高吗,你们老师连饭都不吃,就忙着先批卷?”岳湘笑了笑,取了张纸巾沾了沾下唇,“这么喜欢他?”
“嗯……”
“那你别扭什么?”岳湘愈发觉得好玩,小白手指着自己,得意洋洋道:“当初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你才跟我上床的?”
“……”尘晨将余光从手机上收回,定睛看着对方。
“还真是……”岳湘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装作惋惜,媚眼含春道:“反正他也没理你,要不下午到我那去。”
小腿腹部一阵温热,尘晨扯了扯嘴角,脸色晦暗不明,岳湘像是被鼓励了,另一只脚也缠了上来,突然尘晨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岳湘只觉奇怪,这笑声也太清朗了点,这不是侮辱他么,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坐到尘晨边上去,突然耳边一声“岳老师”。
这戏谑的调调,岳湘耳根一痒,几乎条件反射地收回脚,迅速板正了身子,捏了捏手边的纸巾。
“岳老师啊,我不是提醒过你别吃这么辣吗?”
一个双手插兜的黑衣青年紧贴着岳湘就坐下了,对尘晨微抬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关你屁事。”岳湘难得说脏字,尘晨也觉得新奇,他这时候反倒心情好了些,认真关注起眼前的食物,拿起了筷子。
“确实,但是关你‘屁’事。”那个字青年用的是气音,岳湘一下脸红到了脖颈。
他此刻只想自戳双目,恨自己看人只看脸,看不到人是否变态。
比如对面的尘晨,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小狼狗,没想到是只中山狼,把他吃够了就甩了,比如旁边的这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只勇猛的大狮子,没想到他只想当只猫咪,睡熟了就要跟他玩SM,他其实并不反感这个,但是这人要他做S,这特么的,他只是个想躺着就能爽的纯零啊,那得多费劲。
岳湘被青年搂抱着在餐厅上下其手,有苦难言,但对面那装神尘晨还在看戏,他咬牙切齿道:“尘晨,跟你说个事,你帮我把他赶走。”
“不行,岳老师,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岳湘要疯了,这毋庸置疑的语气,请一直保持就好,不要关起门来,就特么的搞反转行不行。
“什么?”尘晨看了眼被迫坐在青年身上的岳老师,肉眼可见的心情轻松了不错。
“关于你那大美人的,你先让他走,我知道是你叫他来的。”岳老师脖子已经被啃了几个印了,好在这是个角落的卡座,餐厅里的顾客一般不往这边走,但是旁边是大块的落地窗,正对大马路。
尘晨咳了声,不得不看了眼汪宴戎。
“我不走!”青年很坚决,他好不容易才堵到岳湘。
“我那房间,你不是一直喜欢嘛,今晚给你用。”尘晨右手四指轻敲着桌面说。
“啊?真的!”汪宴戎清脆的在岳湘脸上“啪”了一大口,又嫌不够似的在他锁骨处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岳老师,咱晚上见。”
“你说。”尘晨虽然不确定岳湘是否真有跟黎岛相关的消息,但是这也是个好台阶,汪宴戎跟只发春的猫似的,尘晨见不得这样,这特么的,他且有段时间没碰黎岛了。
“我说,我说什么啊我说,”岳湘把放在手边的围巾胡乱的裹上了,气呼呼地,“就前两天,我在商场见到过你那美人。”
“嗯,他喜欢逛街。”尘晨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心里落下一口气。
“可他和个女人一起。”
“女人?”黎岛在这还有女性朋友?尘晨这个还真不知道。
“嗯,长得还挺好看的,并且很有钱。”
“长得好看这一眼就知道,以你这眼力到这就差不多了,有钱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果然还是个混蛋,我说没说是在商场碰上的,有钱不就是买东西不眨眼啊。”
“你不也不眨眼么?”尘晨确定岳湘只是想摆脱汪宴戎跟这胡扯了。
“当然,我本来也有钱啊。”
“好好好,你有钱,你赶紧溜吧,等下又被宴戎逮到了。”
“说得你挺无辜,”岳湘虽然嘴上怼着,但手上动作没停,穿外套,戴手套,“对了,我还听到你那大美人叫那富婆小曼。”
岳湘转身四顾,正想问服务员,这家餐厅有几扇门,突然被尘晨钳住了手腕。
“疼啊,有病啊你们都。”岳湘噘着嘴,直拍他,快要被气死了。
“小曼?”
“对啊,”岳湘捏着手腕,示意他松,“她还挽着他呢,就这样。”
岳湘刚被松开手,就给尘晨示范上了,“喏,头这么靠着。”
尘晨看着岳湘头顶的发旋,突然感觉脚下有些不稳,他反手撑住了餐桌,淡淡地说了句,“嗯。”
就这样?
岳湘狐疑的回头看了眼尘晨,饶是向来端得住的尘晨脸上也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岳湘满意了,起身赶紧抓住了个服务生,让人掩护他出门。
尘晨懵了,张曼算是黎岛交往过的最认真的对象,差一点就领证了。
黎岛没跟他说过张曼来北城……
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一起逛街,是又在一起了吗?
他们睡过没有?
尘晨没想过吊着黎岛能把他吊跑,以前没遇上过这种情形,黎岛看着主动,却又事事不强求,可尘晨希望他事事勉强他,包括上床。
他喜欢黎岛主动,虽然他忍得很辛苦,但是黎岛主动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并没有维持多久,不是吗,他现在梦黎岛的黎岛,仍是那副拒绝的姿态,连讨要时,都很痛苦。
还是那样,没有耐心。
是发现还是女人更可爱吗?
在宿舍见到男朋友的前任了,居然走掉,让他俩独处,连句狠话都没有,真大方,原来是旧情复燃了?
尘晨不待多想,已经上了去黎岛公寓的车,黎岛电话居然关机了,真是匪夷所思,是怕打扰他了,还是怕别人来打扰。
在黎岛公寓门口站定时,他想如果看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他绝对当场把黎岛干死。
可没想到人根本不在家。
很好,电话不通,人也不见。
尘晨发觉他对黎岛太宽容了些,虽说是故意吊着他,但是两人也是约定好了的情侣,总不能还毫无责任感的玩起了消失吧。
尘晨坐在沙发上枯等,他想,不管他要不要再跟黎岛纠缠,黎岛也不许跟别人藕断丝连,可黎岛这人好像也没什么原则,据说他不见的那几年,每年依旧会给他爸妈寄年货,或许也有张曼的一份。
尘晨嘴角一直带着一抹笑,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很狰狞的,与帅沾不上边,但是他没法控制出更好的表情,他等会还要微笑着叫一声曼姐的,是他先对不起她的,但是现在却是她的不是了,黎岛可是他的人。
听到门响时,尘晨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时间感已经不大强了。
第一次见黎岛,到对黎岛动心,再到睡黎岛这黄金三步走也趁空在他脑子里倒腾了无数遍。
黎岛见到尘晨在屋里,有一丝惊讶,他借着开灯那会,尘晨挡眼时,四处看了一番,没见到尘晨的箱子,心才开始往下沉。
“怎么才回来?”太久没出声,尘晨声音有些哑,可黎岛很喜欢,他认为醇厚又性感。
“在外面逛了逛,买了点东西。”黎岛换了鞋,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后就近去厨房洗手。“对了,你吃了吗?”
“没有……”
黎岛被耳畔的声音撩得有些气息不稳,尘晨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黎岛洗完手转身,准备掏手机,却被尘晨压得几乎没有空间。他对上尘晨目光时,被慑到了,这分明就是困兽濒临绝境的眼神。
黎岛喜欢看的动物世界,偶尔会捕捉到这样的,但他有些困惑,就算有也该是他,尘晨这是为什么,他试图推开这压迫感极强的人,手却被反制在了流理台上。
“干……干什么?”黎岛被硬邦邦的硌着,尘晨的情/欲来得毫无预兆。
“你身上什么味?”尘晨下巴沉在黎岛的肩窝闷闷道。
什么味?
他刚去商场从一口化妆展柜经过时,被试香水的女孩喷到了,可这是什么味?
他支吾了半天,绞尽脑汁憋出了句:“茉莉花?玫瑰花?”
一般女式香水都有这两种,这么说总不会错。
“迪奥真我香氛,”尘晨贴着他耳根猛嗅了一口。
这一声吸气像是结成了张网,越收越紧箍得他脑子嗡嗡直叫唤。
这么淡的味道他闻不出来,但他被尘晨滚烫的呼吸给香到了。
“茉莉馨香与玫瑰芬芳……还真是啊……”尘晨声音很轻,是喟叹又像是释然。
这是从前张曼用得最多的一款香水,黎岛分辨不明,但尘晨对气味很敏感,属于过鼻不忘。
所以,他想闻一闻,里面是不是也有别人的味道,于是他这么做了。
他像是揣了块变色马卡龙,或许还不够准确,怀里人的脸色只能更丰富,可这磨人的却偏偏要从额头开始,慢慢品,一寸一厘都不肯放过。
空气瞬时被熬成了冬日里急冻的凝膏,黎岛被迫停留,甚至追不及几乎停滞的时间。
他的呼吸与心跳同频,急遽且热烈,被触碰的皮肤热胀得几乎要炸裂开,细末的感受无限放大,所有的片段都被逐帧分解,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想要挣脱,可身体却沉溺其间,自甘堕落,深陷泥淖。
直至尘晨屈膝抚上他劲瘦的腰肢,轻捻着他的脚趾,抬头吻住了他……
他哼声都未变调,头昏脑涨的就交代了。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庆幸自己是个男人,可以毫无忌惮的袒露自己的满足。
他饱满白皙的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厨房的暖光下莹润透亮,长睫覆盖下的眼皮轻微颤动,有泪水从眼角渗出来,下巴由于大口喘气而微微抬起,露出脆弱纤长的颈子。
尘晨抬头望住他,他靠后微昂的姿态将他的锁骨显得尤为凸出,身形更是单薄羸弱,脆弱得像春生的嫩芽,薄薄的一片,能透光。
可尘晨此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压根没准备放过这人。
这种致命的少年感,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出一个可怕念头——揉碎他。
“呀……”
尘晨轻叹,还是他的黎岛,他尝了个遍,这人身上只有润肤乳的淡奶香。
……
余韵过后,黎岛一把薅住尘晨头发,将还在下面作乱的人拽了起来,“你发什么疯?”
“这才哪到哪,我疯不疯的,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唔……”黎岛被迫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好腥,可是尘晨的舌头好软还暖,他有些飘忽。
“曼姐来北城了?”不用黎岛回答,被咬了一口,就证明确实是来了。“为什么没跟我提过?”
黎岛被尘晨搅着舌头,思绪有点纷乱,语言一时乱了组织,只得呜咽两声。
“她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找你?”
黎岛不明白,为什么尘晨接着吻,还能好好说话,而他只能做个哑巴。
“见过几面?是不准备告诉我了?”说话间尘晨细长的手指已经拓开了怀里的人,“你该对我耐心一点的。”
“啊?”黎岛本是疑惑的话音突然高昂尖利,听着婉转又凄厉。
“疼吗?”
尘晨刚才还在兴师问罪,此刻只剩下温柔了,虽然身上的动作与之完全相反。
他劝着黎岛耐心些,自己却一味冒进,毫无章法。
骤然闯入,他也有点难受。
太紧了……
他上次是什么时候碰的黎岛?
他当即反省,下次再怎么玩心眼,该睡的觉绝不能省。
他舔吮着黎岛颊上的泪水,眸光温和缱绻。
“你是我的,你知道的吧?”
黎岛像遭遇了风暴的小船,被巨浪击打着,颠簸得根本应不了声,只能胡乱的嗯呀。
但尘晨不买账,大掌将人牢牢控于怀中,仍是不住地问。
“为什么不回答,你是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尘晨彻底割裂了,他的语调温文尔雅,俨然最深情的情人,附在爱人的耳侧,讲着最甜蜜的絮语,但他的动作却歇斯底里,让人避无可避。
屋里虽开了暖气,但黎岛光裸的后背长时间地被压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寒气一点点磨进了血液里。
他想起小时候追一只小黑猫,进过一回菜市场。那只猫跑到鱼摊边就不动了,痴痴地仰着头。那是一条近半米的草鱼,被甩到案板上仍不住的跃动,它很灵活,小小的黎岛都看不清他是头部使劲,还是腹部发力,抑或是靠甩尾巴。
鱼摊顶上是一大片透明的塑料棚,天光洒在它灰白的鳞片上,像是蘸了露珠的尘埃,黎岛没分辨出那日是否有太阳,但他却感受到这尾鱼最后极致的挣扎是快乐的,难怪提起末日,就会想到狂欢,毁坏的末世和新生的希望总是相携相生。
他不住地打着寒噤,下身的大刀剐着他的骨头,在灵魂上镌刻。
他小腿开始抽筋,全身小幅地痉挛,身上的人却浑然不觉,暴虐不减,依旧在问。
“……知不知道?”
黎岛仿佛置身于冰棺,收殓他的人并不甘心他就这般离去,仍保留他的尸身,让他能清晰地捕捉这周遭,但他无法动弹,无力反抗,求生不得,求死亦无门。
他在朦胧中,又想起了他做过的一个梦。
深夜,他贪凉翻进了小区的泳池。
正在玩浮潜,突然被一只大鲸鱼张嘴吞进了肚子里。
他惊惶失措时,听到鲸鱼开口说话。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会陪着你。”它的音调低沉而柔和,像是裹着潺潺的水流,缓缓冲刷他的耳膜。
“可是这里太黑了。”
他语音未落,周身忽然明亮起来,像是海底的夜明珠烘出来的荧荧蓝光。
“这珠子,磨得该很痛吧。”
“你不怕就好。”
你想要多亮都行,只要你喜欢,我的泪有多少,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