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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厉逸跟个老僧入定似的,在寒风猎猎中认真的思考起为什么同样是混圈,他和尘晨差别那么大。
      “怎么了?想不明白吗?”
      厉逸摇了摇头,还没从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对比中脱离出来。
      “说你是个傻缺,你见过哪个男人后面能自己湿的?”
      “我靠!”厉逸这才想起那青年那一跳之后,撅起的屁股。
      “你这词汇量,是买的研究生吗?”
      北桦站起来,一脸的不耐,准备打电话给司机。
      厉逸左脸擦破了老大一块皮,灰都卡进了裂开的血缝里,像一郁郁不得志的人的涂鸦,灰不溜秋的基调,还非得抹上几道惊悚的红。
      “那你在外面玩出的花名,也是花钱得来的?”
      “我去你大爷!”厉逸猛地一拳直接往北桦大腿上招呼。
      “沉不住气,我今天特意吹过的头发被你弄脏了,我都没怪你,不过想到你七八岁还在尿床,这实在也没什么好笑话你的。”北桦屈身无奈地握住厉逸的拳头,不明白现在年轻人怎么都暴躁成这样。
      “北、桦!我操/你大爷!”
      “呵、呵。”北桦连退几步,他可不想又秃又瘸,他一靠脸吃饭的,不能毁在一小孩手里。
      “那怎么办?你头发抓一抓还是村口的狗尾巴花,可我脸破了,这下进去还不得被他们笑死。”
      “你真别混圈了,就安心读点书吧。”北桦见厉逸没动,又屈尊纡贵的拉起了人,左右上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调笑道:“还毁了容了这,正好,以后别再出来玩了。”
      厉逸闻言,脸色大变,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张,放大了看。
      “毁了没有?”北桦依旧带着笑问。
      “毁了也是你特么弄的,你给老子赔!”厉逸收起手机,拉起北桦的领子,北桦竟也由着他,这小孩脸上的血道子看着就疼。
      厉逸提着北桦的领子上了路边的出租车,也不管北桦那在寒风中等待的司机。
      “整形医院?”北桦望着硕大的招牌,不可置信的望着厉逸,他起先没听到厉逸跟司机的对话,知道肯定是来医院,但下了车才发现两人直接到了“靓彩人生”,这家民营医院在北归线大楼的电梯里投放有广告。
      “不然呢,老子都毁容了!你在这充个卡,一百万吧,多退少补。”
      “?”北桦确实挺有钱的,但他没觉得厉逸这小破脸值一百万,小时候好像还长疹子,这只能赖遗传。
      他转账转得别别扭扭慢慢吞吞,并且也才两万块。
      “北归线是要破产了?”
      “哟,你是准备学有所成了,去叔叔公司帮忙么?难得你一片孝心。”
      “呵,你那破公司,我劝你吧,少做点采访,多专注点事业。”
      “镜头里面我帅么?”
      “老子毁容了,你问老子你帅不帅?”厉逸终于咆哮出声。
      “行了行了,你快去消毒吧。”
      “两万块,消个毛线毒啊,不去了,你把余下的九十八万结清给我,我喝酒去。”厉逸今天刚被教授给拒绝了,打了一架好了一些,现在丑是丑了点,但伤口不碰也不疼,整形的事以后再说吧,他现在只想一醉方休。
      “欸,滚上去。”北桦反拽着厉逸往医院大厅拖,现在清理干净伤口,一般人也不会留疤,万一没弄好,谁说得准呢,他虽不是善类,但也没有作践人的习惯。
      再向前一步就是舞池了,黎岛停了下来,站在墙边的阴影里,偶有灯球的光落在身上,也只是一个小光斑,来不及辨明颜色,就不知转到哪位摇曳的人身上去了。
      刚应该是没真搞上了,不然以尘晨的持久性也不能这么快又跟小寿星一起跳上舞了。
      许雪晴一只手搭在尘晨肩膀上,偶尔会不经意的紧一下,黎岛能看到他手指的力道,像是要抠进尘晨肉里,黎岛觉得有点离谱,许雪晴生日不叫女朋友陪,跟个男人在这跳舞?
      黎岛无心欣赏他们到底是荷尔蒙爆棚,还是真心沉迷舞蹈,热爱练习。
      只是,这好像才是尘晨的世界,虽然他也是今天才得以窥见一隅。
      这段时间,尘晨应该是没有上外面玩过,他虽然不是每天都找尘晨,但是依旧黏得紧。他甚至以为他们就能这样平和的走下去,说不定能超过半年,甚至更久。
      他并不了解现在的尘晨,他印象中的他还只有十八岁,是赢了球,跃过广告牌,跳到台阶上与观众席上的自己紧紧相拥的模样,那时候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然而黎岛逃了,亲手把他们的时间沙漏硬生生掰裂,撒向了海滩。他不怨他,也怪不上自己,错过对于他们而言,算是仁慈的,得到过就会有期待,有期待就想要更多,但你只有这么多的配额,多了就不是你的,你得不到,求也不行。
      他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要尘晨不明确表示有事,他就会见缝插针的跟尘晨待一块儿,但他俩交流并不多,确切的说是尘晨主动说话的时候不多,主动权一到他这时,他说着说着就开始馋,接着就顺理成章的缠。
      他对眼前的男人似乎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在厨房系着花围裙一本正经熬着汤的尘晨,在餐桌上为了哄着多吃些蔬菜而亲嘴喂的尘晨,主动亲吻时永远轻轻托起自己脸的尘晨,在床上狠操猛干一声不吭的尘晨,这些碎片几乎是他爱情的全部,但却只是尘晨生活中的极小一块,比一粒尘埃要重一些,但这样比又有什么意义呢,终归是无足轻重的。
      黎岛看了很久,眼睛撑得酸涩,流出泪来也不想多眨几眼,他默默想,现在舞池中最迷人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啊……可这人在跟别人挥洒汗水,他应该不会对别人笑,他是个不屑于表达情绪的人,可他现在分明就是在笑,是因为想到我了吗?可为什么?蹭脖子都没有关系吗?
      尘晨习惯性地微昂着头,脖子拉得愈发修长,显出漂亮突出的喉结,一个寸头的青年摇摆着身体,微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顶在尘晨的喉结上,这该比一般的头发还要痒……
      尘晨下面应该也兴奋起来了吧,原来是谁都可以。谁都比自己要惑人。
      不论是换作第三人视角,还是当事人,黎岛都对自己失望透顶,他想起自己平日里稚拙的表现,只会抓住人就不松手,把人死死地箍牢,想到这他又突然有些尴尬,小丑起码还有自知之明,可他每次都是不知廉耻的无止尽的讨要。
      他以为自己够勇敢,不会再逃避了,他都走了还是忍不住回来,他实在怕就这么走了,尘晨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归为了过去式。
      他们开始得不清不楚,细想起来,尘晨没说过爱他,连喜欢都没说过。
      在一起才两个月不到,现在是已经到尽头了吗?要不怎么说分手后女人想起前任来会生理不适,男人不会,因为大多数男人就不会想起前任来。
      黎岛在这一刻觉得他失恋了,他从未有过这种体会,他的世界被炸成了废墟,火光蔓延数百里,他身后的世界光彩灼人,像高潮时脑子里闪过的白光。本该头也不回的走掉,但他游移不定,最终没狠下心,还是回了头,身上御寒的布帛也再难维持体面,被燎得大洞小孔,在这一切焚为灰烬前,他想起了俄耳浦斯。
      黎岛一直呆立在阴影里,像一尊蒙尘的石雕。
      尘晨腰臀力量感十足,抬手时会露出一截腰身,里面的T恤被他提起些许,若隐若现的腹肌,更诱人想争上前去一探究竟。
      绕着他的人来来停停走走,黎岛想踢飞这些莺莺燕燕,可这样会让尘晨讨厌,会发觉自己才是需要被驱赶的苍蝇。
      不然为什么要站在酒吧最暗的角落里,阴恻恻的偷窥,难道不想也前去摸一摸吗?不是最喜欢挂在他身上吗?
      胃里一阵翻腾,黎岛被自己恶心到了,但仍未移开锁在尘晨身上的眼睛。
      许雪晴被工作人员请到舞台上主持抽奖,尘晨仍然在舞池里释放魅力,无差别的吸引酒吧的每一个人,他的卫衣不知何时脱掉了,黎岛是一直盯着的,但也不确定他的衣服是谁给拉掉的了,他后来只看尘晨脸了,因为脖子以下全是别人。
      尘晨上身此刻只着一件紧身黑T,穿这件在酒吧,比不穿还要色气,硬朗的肌肉线条,蛰伏在黑T下,勾着人更进一步。
      几双手挡住了黎岛的焦灼的视线,他只得不情不愿的把目光投向这些占他男人便宜的人,但只一眼,眼神就又缩回尘晨脸上。
      这些人眼里无一例外的,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痴迷和渴望。
      尘晨在每个人身上点火,仿若黑化的普罗米修斯,看表情也并没有意乱情迷,倒像只是来跳舞的人。
      黎岛突然生出一股戾气,想去剁下他们的手,再用麻袋把尘晨套走,可他根本抬不起步子,尘晨对他也这样,由着他闹,只是他羞耻感作祟,从未在他缠得紧时看过尘晨的脸……
      直到许雪晴半牵着尘晨去了楼上,黎岛才木然走出了酒吧,在路边等车时拨出了一个电话。
      今夜很冷,又开始下雪了,雪花恰似鹅毛,很大一片一片,落在手上也没立刻化掉,有几枚能看出六角形来,天越冷,雪花越完整,不然落手就是一滴平淡无奇的水珠。
      有时不待太阳出来,薄雪就化尽了,跟没下过一样,悄无声息。
      黎岛觉得他要是在这站一夜,明早会成北城最真的雪人。
      “喂……”尘晨的声音喑哑,这一晚上应该是喝了些酒。
      “今天过来吗?”黎岛靠在灯柱上,用手挡住话筒,隔开风声,仍有不死心的漏进来,夹杂在一呼一吸间,烘出一种冷然的热络。
      “不去了,喝多了。”
      “也不回宿舍了?”
      “嗯,就在外面睡了。”
      “好……”
      黎岛一直没挂电话,过了会,尘晨先挂断了,以前黎岛没在乎过一电话谁先挂后挂的事,听到“嘟嘟”声时,他意识到细节其实很重要,要不是因着他们的关系本就脆弱不堪,他此番都白修了爱情这门课,真正的毫无进益了。
      他之前给北桦发过消息,确认说回了公寓,此时却打车去了尘晨学校。
      夜间行人稀少,宿舍门前的雪已经堆起薄薄的一层,像西部的盐地,随着轻微的嘎吱声,沁进了黎岛心上被寒风吹得皲裂的伤口,激得他疼痛不已呼吸阻滞。他一步一顿的,踩出些脚印来,待走到楼门口时,廊道业已被新雪覆盖,只余脚边的几个印。
      痕迹一旦消失,就真是遍寻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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