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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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尘去了南部的海边为他的下一个本子采风，要说怎么会提前走，实在是乔木太能烦人了。他是这个本子的原作者，按照合同并不需要跟组，有其他的跟组编剧，但他是做这个出来的，没忍住跟了段时间，房间都不是剧组一起的，北桦自掏腰包给定的。
他做跟组编剧也是机缘巧合，虽不是北桦给找的，但北桦受了启发，在他穷得没钱交房租时，收留了他还签了他，虽然他还是糊得堪比二维码，但他改过的好些都拍成热播剧了。去年年底他开始做现在这个本子，是北桦公司投的，其他资源都很到位，北桦也是有意捧他，反正捧谁都是捧，更不用说他一直觉得黎尘还算是有些才华的，仅次于他。他主要是太忙，没时间搞创作，他比黎尘还狂，觉得自己要真写，不能勇夺诺贝尔，起码也能拿个茅盾文学奖，虽然他连茅盾的“农村三部曲”都没看过。
北桦把他冲击文坛巨匠的梦想转移到了黎尘身上，他认为黎尘得奖，就是自己得，如果黎尘是梅兰芳，他就是邱如白，他架子拉得很大，但黎尘并不知道他心中沟壑，这次构思的也只是一个渔家小院的故事，鸡零狗碎的，远没那格局。
黎尘天天吃着海鲜，躺在渔家自个编的条椅上，乐哉乐哉的，想着之前的五十万在国内读通关不成问题，但是出国的话，有点紧巴，要是这个新的本子能多签点钱，能给尘晨出国或者创业用，以后要是手顺多写点精品出来，说不定还能给尘晨攒个首付。可北城房子那么贵，按黎尘目前的进度和市场价，五年内都可能买不起。要不就劝尘晨回南城，好歹还有套现成的房子，但那也不是他的家，他跟自己一样没有家。
自那日，尘晨酒店寻黎尘未果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作息和玩乐，黎尘这么个都不能算插曲的，就这么过去了，厉逸对尘晨的移情别恋有点无奈，他当时见尘晨看人那眼神，以为尘晨这辈子就栽这人身上了，虽然也没有多看好，但是没想到，才几天？
尘晨甚至比以前还玩得疯了些，他经常攒局，厉逸都替他钱包着急。
“你悠着点，奖金这么花，也撑不了多久。”
“钱不就应该花吗？”
尘晨没动黎岛给他的钱，他以前攒着是准备哪天找回黎岛了，先把他给扒光了睡他个三天三夜，再将钱贴他身上，给他当衣服穿。
现在他准备留着给黎岛当份子钱，哪天黎岛结婚，他就把钱全取出来，擂在黎岛婚礼附近，然后买把弹弓来，埋伏在后面，打他鸟玩。
厉逸见他太久没约了，拉着他一头扎进舞池，企图通过鼓噪暧昧的节拍，刺激起他的原始冲动。可两人疯摇了没一会，厉逸就被人先勾走了。
尘晨上次纾解还是在熟睡的黎岛面前，他确实满身的火，但贴上来的都不太满意。再见黎岛后，他看别人哪哪都不顺眼，不是年纪太小，就是眼睛太小，要不就是不够白，又白又瘦的看着差不多了，可又有点干，不水灵。
黎岛的眼泪都是一颗颗的，溢出来时，剔透圆润，滑过柔韧的两颊，水光都不甚明显，像是直接滚落在地，直挑尘埃。
今天他带的一群人，都搭上了伴先走了，留他个埋单的还在沙发上瘫着一杯杯的喝。
“哥，我陪你吧。”
尘晨不知道已经打发走了多少过来搭讪的，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闻声眼皮都没抬。
他仰头微阖着眼，今天喝得有点多了，头胀得不舒服，眼睛也酸得厉害，他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晴明穴，想起小时候黎岛教他做的眼保健操，每次他看书累了，都会帮他按，黎岛个子不小，手却很小，没干过什么家务，手指头跟猫咪一样，有肉垫，碰着软乎乎的。
一双手轻巧压上尘晨的太阳穴，软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怔忪，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许少？”
“嗯。”
“为什么给我免单？”
尘晨前几天在这消费的，今天早上全原路退返到他账上了。
“我也是今天过来查账，才知道你这几天过来了。”
“什么意思？”
“这酒吧是你的呀。”
“呵，我要你东西干嘛？”
“不是你要来干嘛，是我想送你。”
这小手软乎乎像练过似的，捏得尘晨头疼缓解了不少，但许少从来都是被伺候的人。
“你对谁都这样？还是说只对我这样？”尘晨睨了眼许雪晴，继续道：“讲实话，我不喜欢兜圈子，没意思。”
“只对你这样。”许雪晴乖巧道。
“你是看上我了？”尘晨对许雪晴这比gay还弯的举动只觉得直男的世界无奇不有。
“嗯。”
“……”
这话尘晨不想接了，他只想装纨绔，并不想玩真少爷，也惹不起，太麻烦了，他有自知之明。
“我想做你弟弟。”
“据他们说，你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尘晨微一俯身，拿了台子上的烟盒，抖出根烟，许雪晴动作利落的帮他点着了，他吸了口，缓缓的吐出烟来，轻捻着烟嘴说：“所以你并不缺哥哥。”
“我缺你。”
又是这句话，尘晨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是个人都非他不可的地步。
“你图什么？”
“我就图你呀。”许雪晴揣好打火机，又开始帮他按。
“可我没什么可图的。”
尘晨一穷二白，还是个孤儿。他发现许雪晴很有意思，一个学生，自己不抽烟，却随身带着打火机。
“多了，你别猜了，反正我就是图你。”
尘晨回过脸去，懒得看他，神神秘秘的，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哥，你是不是看上那天那人了？”
尘晨指间夹着的烟突然抖落一截烟灰，在他裤腿上滚了几圈才裂开成渣。
“哪个？”尘晨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就那天你教训完我之后遇到的，坐那的那个大美人。”
尘晨顺着许雪晴的食指望向对面，有几个人在拼酒。
“我帮你，好不好？”
尘晨闭着眼没说话，看不出情绪。
这天尘晨没回学校，就在酒吧楼上的休息室过的夜，许家小少爷也一起留下了，休息室很大，隔音效果一流，是特意改过的，尘晨被渴醒时，床头就有备好的水，他喝下一大杯，才看到房间还睡了个毫无防备的小美人，有点好笑。他下床从地上捡起被子，帮许雪晴盖上，就准备去洗漱了。
“哥……”许雪晴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
“你醒会，我先去洗把脸。”
许雪晴没睡过沙发，这一大早浑身酸疼，他半吊着脚，呆了会，腿也给压麻了。他正迷迷糊糊地揉腿呢，尘晨洗完出来了，笑道：“小少爷，没睡过沙发吧？”
“嗯……”
“床这么大，你怎么不上来睡？”
“我……”
“行了，不逗你了，我现在回学校，你今天有课吗？”
“有。”
“那你快点，十分钟。”
许雪晴眼睛一亮，腾的站起来，也不管脚麻不麻了，就往洗手间冲，拖着半边不太利索的腿跑着还喊：“哥，五分钟就行。”
许雪晴真就五分钟出来了，时间还很宽裕，尘晨带着身家百亿的许少爷搭了地铁，两人毫不意外的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可许雪晴傻乐了一路，这是他第一次坐地铁。
尘晨告诉许雪晴在哪站下车，怎么看指示牌从哪里走，许雪晴乖巧的点着头，但看着一脸懵，尘晨索性跟他一块儿下了车，带他到了校门口，再自己打个车回学校。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但离得也不远，尽管这样，早高峰的恶咒尘晨也没能幸免，他迟到了，结果就是连累厉逸一起留堂，运气太不好了，刚好赶上导师的课。
刘教授被尘晨这副宿醉的样子气得够呛，骂着骂着就骂到厉逸头上去了，厉逸要委屈死了。
尘晨是保研，刘教授点名要的，他是考的，但也都是亲学生啊，怎么就这么大差别了，厉逸气得直打颤，手中的书一下砸桌子上了，天地良心，确实是气狠了发虚，没拿稳。
英明的刘教授当然会理解，也就没有发作，他又转头继续训诫尘晨，让他以后少喝酒，学生还得以学业为重。尘晨态度很好，刘教授没说几句就让他去忙别的了。厉逸跟着就准备走，被刘教授暖心的留下了，孩子还这么年轻，就连书都拿不稳了，这不是肌无力是什么，刘教授为自己的亲学生着想，带着厉逸去了健身房。
这没什么，这地方厉逸经常来，但是他还没吃饭啊。
大中午的，健身房没几个人，刘教授下午也没课，他点的外卖很快就到了，吃完后回来厉逸还在扩胸训练机上挥汗如雨。
“啧，这小子身材倒是不错。”教授轻嗤出声，接着他在一腹肌板上坐下了，厉逸见他也过来要一起锻炼，饿昏了的头好像也不那么昏了，但没想到，教授躺下就没动了。
在厉逸以为教授快睡着时，教授厉声道：“继续。”
厉逸在健身房从中午一点多待到下午四点，健身房人渐渐开始多起来时，刘教授喊了停。
厉逸今天用了些器械，但是具体都是什么，他糊了，反正就是不停的折腾，最后换回了教授一句赞赏，“还行，挺持久的。”语毕，教授就翩然而去了。
健身房就在学校旁边，离他租的房子挺近，他准备走回去洗澡，可这是秋天，北风吹得呼呼的不是装个样子，当天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烧很屈辱的进了医院，他气得要命，恨不得割了这一身的肌肉去喂狗，这也能感冒。
可是一到请假时，他又怂了，都不敢直接打电话，只快速的发了条消息就不敢再看手机。
尘晨刚打电话问了他中午吃什么，他胃口不好，病是一方面，主要是焦虑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金刚芭比，内里都塞的棉花，着实脆弱。
厉逸躺床上看着药滴，回顾他可怜的小半生。
一直以来他成绩都不错，但从来又不是最好的那个。他一大老爷们，突然产生了一股浓郁的小媳妇怨态，深觉这世间毫无公平可言。
他小升初全区第二，中考全区第三，高考全区第二，全市第三，考研时好不容易在本校考了个第一，可上面还有根本就不用考试的，看起来像是做什么都不能做到最好，也不知是宿命，还是天资受限，他也是有这个争第一的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有心就能行。
他有些丧气，病了好，上不了课，教授也轻省了，思来想去他愈发焦躁，“腾”地一脚踢掉护士姐姐刚给他盖上的被子。
“多大人了，还打被子？”
听着声，厉逸挣着要坐起来，又被教授按回去了。
“你小子该不是不想上课，故意病的吧。”
得了，刚想到人生要出头已是绝无希望，导师就专程过来奚落自己了，厉逸盯着针头，想，是此刻拔掉摔教授身上，还是等教授走了，默默拔掉，静静烧死了事。
气人！
教授看他一脸悻悻然还夹带了些愤怒，可正挂着水，也没再多说。在床上帮他支起小桌子，给他摆好饭菜，又扶着他坐起来，拿了块毛巾进了洗手间。
“你发什么呆呢？”
直到教授从洗手间出来，厉逸仍呆望着饭菜，手拿勺子，一口没动。
教授用温好的毛巾，给厉逸擦了把脸，又托着手擦了擦，一只只的擦得很仔细。见厉逸头越来越低，都快杵饭里去了。
他伸手稳住他脑袋，低声呵斥道：“你搞什么鬼？”
“刘溪暮，我都病了，你还吼我，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我？”
“？”胆儿肥了这孩子，还直呼导师大名了，刘溪暮将毛巾放在了旁边的袋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问这赌气的孩子，“我怎么不喜欢你了？”
“你只喜欢尘晨，我一点小错你就要罚我，要不是吹了冷风，我能发烧吗？”
厉逸说着头还抬起来了，眼睛瞪得浑圆，两人皆是没想到生病也壮怂人胆。
“噢，怎么吹到的风？”
也不知是谁来看了厉逸，给他带的橘子，酸得刘溪暮牙齿都快掉了。
“你赶着回去，我没洗澡也走了，就吹着了。”
厉逸没注意到他现在的语气像在告状，还是告“风”的状。
“为什么不洗澡了再走？”
刘溪暮没吃橘子了，他准备直接吃饭。
“我……”
厉逸不想让教授知道他在外面租房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他觉得说出来，教授可能会更认定他事儿事的，尘晨就一直在学校宿舍住。
“噢……”刘溪暮抬头点了点饭，问：“你吃吗？”
“我想吃你的……”厉逸那眼神比黄鼠狼盯鸡还馋，直直望向刘溪暮的两个保温桶。
“……”惯的你，他就不该帮尘晨给这小子带饭。
“你的我闻着好香啊。”
刘溪暮抬眼看了看厉逸，满眼就是“想得美”。
病房里弥漫着墨鱼排骨汤的鲜香……美味且静谧的空气中突然一声“咕噜”，厉逸那小子居然馋得咽口水了？这病看来是好了，又能跟着教授去打怪健身了。
教授沉默的换了两人的饭菜，开始吃饭，他有礼有节的吃着厉逸嫌弃的食堂料理，像米其林星探般，吃得高雅遗世，煞有介事，厉逸觉得放下筷子，他就能写出一篇美食测评来。
厉逸身体不错，发病时温度虽然高，但打了一上午点滴，基本好了，他看着教授的高级食用方法颇为享受，也暂时将刚才的感悟放下，跟着拿起勺子狼吞虎咽。
“你慢点吃。”刘溪暮看着厉逸就头疼，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世家出生，比纨绔还纨绔，吃饭却没个吃相，有一方小桌搁着碗碟，竟然也溅了滴硕大的油花在病房的被子上，他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说不出的嫌弃，还不能随便斥责这孩子，谁让他还病着呢，这孩子病了脾气见长，刚刚直呼大名，还怪自己偏心。
这……看来下次得监督他洗完澡了再走。
刘溪暮吃完收拾好，坐着都快盹着了，厉逸才吃完，两个保温桶的量，一碗饭，两格菜，一份汤，桶里比舔过还干净，这是他小男朋友给他两顿的量，但他刚拿到，就被尘晨塞了一份饭菜，直接就全带过来了。
厉逸吃饱喝足，摸着肚子斜斜躺着，满足得像个刚得知有孕的准妈妈，刘溪暮突然嘴欠的发问了。
“太太，几个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