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是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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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没有任何思考反问道：“为什么没用？”
这种自上而下的视角，虎杖悠仁忽然分神注意到面前这位老师……看起来其实竟也依旧是少年的模样。
不过，二十岁原本就刚刚成年。
比起他自己或是号称“最强”的五条老师，深津老师体格单薄，更像伏黑惠。但似乎是因为带着伤的缘故比伏黑更加虚弱两分。
似乎是对湿哒哒的衣服感到不适，虎杖悠仁看到对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衬衫上唯一称得上干净的纽扣并向前拉扯，这样，被血液浸透的那一片布料就离开了他的皮肤。
“你的问题真多啊。”成功让自己远离那一片黏糊糊的血液的深津平徹又往前趴了趴，双臂交叉放在桌面上，在将下巴搁到手臂上的同时颇感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咒力、咒术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我也不想搞懂。”深津平徹拉长了声音耍赖般地拒绝解释：“反正就是没用，没用啦。”
“这是什么都没说吧？”完全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虎杖悠仁颇为无语。还没等他再开口，一道听起来有点距离的女声从大敞着的门口传来。
“那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在咒术师的学校说自己杀掉了咒术师！”那道女声愤愤地补充：“还用那种炫耀的语气”
一黑一粉两颗脑袋一齐循着声音转向门口。
只可惜在那之后，除了一声显然有些激动的“钉崎！”就再也没有别的、能够传到这里的声音了。
大致猜到外面情形的深津平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虎杖悠仁在钉崎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直到深津平徹的笑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个人，对自己杀人的事实毫不在意。
【深津平徹，一个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的生意人】
这句话不是出自其他任何人，而是深津平徹自己写在主页上的话。
虽然刚入学没几天，但虎杖悠仁也是听伏黑惠说过的，因为咒术师极其稀少以及咒灵的危险性，每次任务的酬劳绝对称得上是丰厚——起码对于自己来说可以说是不能想象的巨款。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把杀人当做任务吗？
想到这里的虎杖悠仁感觉到自己从心底升起的不适感。
“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发色樱粉的少年仔细回想了一番那些在一年级唯一一点红的胁迫下通读的、深津平徹的资料。
五年，一百三十余项交易，从无败绩。
那些写在对方的成交记录里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对方杀死的人数。不止是咒灵，还有普通人，甚至咒术师……
虎杖悠仁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比起自己只是成为宿傩的容器而已，面前这位累累罪行的异类——就是异类，不才更应该处以死刑吗？
这个想法着实来的突然，非常莫名其妙，所以虎杖悠仁甩甩头将它抛在脑后。随即认真地等待着深津平徹的回答。
“我不太懂你们这些咒术师的想法……”深津平徹完全没有对虎杖悠仁莫名的问题感到疑惑，他一手支着头，目光随意地聚焦在什么地方，“你们是为了，”
“嗯……”深津斟酌了一番措辞，“拯救人类？”说这里时，他轻咳了一声，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虎杖悠仁看出了他的笑意，“老师……”
深津平徹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继续说：“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赚钱，赚够了钱就去养老。”
说完这句话的深津平徹很快就又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无聊，转而谈起另一件事：“对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啊，我想起来了。”他掏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的操作着。
“不愧是五条家主，一次的钱就已经抵过我近五年的收入！”深津平徹第N次在心里给五条悟刷满好感，“现在我已经不用再接生意了，所以得把信息改掉才好。”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注意到了某个名词，“是五条老师请你过来的？”
“对对对，就是他。”深津平徹连连点头，随后示意对方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悠仁，看，我的新签名！”
虎杖悠仁照做，然后在对方那张全黑色的头像下面找到了对方的置顶：
【本人正在忙着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桩生意，恕不招待哦~】
在深津平徹收回手机后，虎杖悠仁的目光依旧无意识地跟在对方的手上。
既然是五条老师的话，既然是那个五条老师的话……
虎杖悠仁眼前不自觉飘过那一个强大、可靠的人的面容。那个穿着咒术高专特制校服的身影在几个变化之间就和面前的深津平徹重合了。
他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在此之前对于深津平徹的一切偏见都消于无形。粉发的少年满眼信任与真诚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无比肯定地做出判断：
“深津老师，其实你是个好人吧！”
……？
陡然被人抓住的深津平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比起着突如其来、差点让他摔了手机的动作，还是对方的话让他更难以接受。
“……你是认真的吗？”深津平徹缓慢转动手腕把自己的手连同手机一同脱离对方的掌控。虎杖悠仁没有觉察到半分异常顺势松了手，同时点头：
“我很认真的，深津老师！”
深津·好人·平徹：“……多谢夸奖。”
……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深津平徹站起身来，略微俯视着面前的少年：“没事了就赶紧走吧，我也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虎杖悠仁干脆利落点头：“深津老师，再见！”
刻意放慢了动作的深津平徹看着少年在应声之后转身离开。他的目光在对方极具个性的红色卫衣领上停留许久，然后落在了脚边随身而动的影子上。
——这是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非常正常又普通地长大的少年。
“……但是悠仁，就像我不能理解你们一样，你就能接受这样一个称得上‘劣迹斑斑’的我吗？”忍了再忍的深津平徹终于还是再度将这个曾问过五条悟的问题再度问出口。
虎杖悠仁停下了脚步。
“你不是为了救人才甘愿成为宿傩的容器的吗？”
如果是五分钟以前被问到这个问题，虎杖悠仁的回答是绝对的“不”，但现在……他看着对方游移着不肯停住的目光，挠了挠头、颇具孩子气地笑了。
“但是，深津老师你……”
少年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是老师啊。”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的深津平徹怔了一瞬，不是全然的否定，也不是不负责任的肯定，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回过神来后沉默着走近对方，将手搭在了几乎与自己持平的少年肩上，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年，你还是太……”
“悠仁~，你的信任来的还真是太轻易了。”一道对两个人都不算陌生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深津平徹一面转头看向来客一面吐出最后两字：
“天真。”
看清来人的虎杖悠仁轻快地抬手打招呼：“五条老师！”
“嗨嗨~就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五条悟走到两人中间，然后仗着身高优势抬手按住了一左一右两个人的头。
“要知道，这个家伙的一级咒术师都是我掏钱买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为一个合格的老师。”五条悟面带微笑地揉了揉手下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喂，不要在学生面前揭我的短啊！”
暂且不管那个无底线纵容五条悟、只知道傻乐的悠仁，被迫弯腰的深津平徹一把打开五条悟的手，一面用手指梳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一面强调自己的底线：“就算你是五条悟也不可以！”
“悠仁，深津好凶啊~”
目测一米九多的某二十八岁男子在自己的手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碰到后，非常自如地向一米七刚出头的十五岁少年撒着娇，“我只是揉揉头发而已。”
旁观了全部过程的深津平徹：“……”
“还有我呢，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乖乖待在对方手掌底下，甚至还不自觉地用脑袋蹭了蹭五条悟的手心。
深津平徹：“……我刚才无语得太早了。”
顺遂心意狠揉了把虎子的五条悟终于舍得看一眼旁边的深津平徹了，
“看来你的适应能力还不错，这么快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
“那是当然。”觉得自己的业务能力被金主质疑了的深津平徹歪头看了他一眼：“对待生意，我一向态度认真。”
一黑一白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上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笑意——直到一颗乱如鸡窝的粉色脑袋插入两人之间：
“所以深津老师说的最后一桩生意指的到底是什么？”
闻言，交易双方深津平徹和五条悟交换了一个……
不，只是深津平徹单方面看了五条悟的眼罩一眼，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我正在做的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是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