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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儿的救世英雄 在 ...

  •   在接到这次任务的命令时,谢怀君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他突然升起了想要回家的念头,明明出离家没几天,明明之前都有过一个多月不回家的经历,但这次想要回家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的妻,他的晚晚,还有他们的孩子都在等他回家。但军令如山,谢怀君不能违抗命令,他想着这次结束,就算要被责罚,他也要回家看看他的晚晚,抱抱他的孩子。
      出发前再三确认过只是一次普通的镇压行动,等到在路上遇到埋伏时,谢怀君知道他们中计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是冲着他来的。
      谢怀君知道一旦被抓到,那面临他的只会是严刑拷打,他参与了太多重要的任务,知道的太多,对方来势汹汹,应该是为了那个行动。
      谢怀君不能被抓到,可对方势在必得,他插翅难逃。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被抓住,那至少不能让太多人为他牺牲。
      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但明显能看出谢怀君这边逐渐力不从心,对方人数太多,要是再这么下去,只会是白白的牺牲。
      看了看周围努力保护他的弟兄,他们跟了他都还没多久,有些才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年华尚好的时候。他拉过老何,在他耳边吩咐他。
      “对方的目标是我,等会我吸引对方注意,掩护你们,你带着弟兄们赶紧撤,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听着谢怀君的命令,老何的眼睛都红了,拉着谢怀君的手很是激动。
      “少校,我不能那么做,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啊。我们绝不会丢下你的,我们大家一起来的,也要一起走,丢下你走的事情,我老何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老何,在这样下去,不仅我会被抓,你们也都要牺牲。你们现在走了,还有机会救我,现在死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这是命令,老何,执行命令。”
      看着老何通红的眼睛,谢怀君想起了他临出门前,江晚眼里的担忧,温和的叮嘱,还有谢祁拉着他的手,对着他语气中的不舍。他这一去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从谢怀君被抓到,层出不穷的审讯就没有停过,对方在他身上上了很多刑,可谢怀君依然只字不说,只是沉默地忍受。
      老何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救谢怀君,无奈对方实在是防守得密不透风,他们只能做到潜入,根本救不走谢怀君。
      可能对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最终决定在野外对谢怀君执行枪决。老何他们知道消息,发了疯地想要救谢君怀,仍然有心无力。
      在执行枪决的前一天晚上,谢怀君拿出之前从潜进来的战友身上得到的纸笔,走在床边,提笔写下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封家书。

      吾妻晚晚:
      我很抱歉,我又要让你伤心了,想到你看到这封信时的难过,我的心痛就比身上的伤痛更甚。
      对不起,不出意外的话,我这次又要食言了。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陪你和小鸟儿出去玩了,上次你还骂我说再失了小鸟儿的约,下次就干脆不要回来了。看来我这次还是要失约了,不能准时回去,你别恼我,如果还有下次我肯定会遵守约定的。
      替我跟小鸟儿好好道个歉,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跟我抱怨,说我已经失约十九次了,要是再失约就二十次了,要狠狠惩罚我,这次倒真是凑了个整,希望小鸟儿别太生气。
      我知道我总是失约,实在不称职,这次本想着趁小鸟儿生日,带你们好好出去玩。我还给小鸟儿准备了他一直想要的礼物,希望能得到宽大处理,不想这次的事来得这么突然,把我的计划打乱了,我不得不先去执行任务。你一向理解我,这次事发突然,你应该不会赶我出家门吧。
      其实我们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的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和小鸟儿要怎么办。我的晚晚这么怕黑,她还需要她的丈夫,我们的小鸟儿还那么小,他还需要父亲。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但我也希望你有时也别那么坚强,想哭就哭吧。
      我明白你其实一直都很担忧,我每次出门都是你强忍着担忧和害怕等着我,怕收到我不好的消息,所以我每次出门都小心翼翼,生怕只剩你和小鸟儿了。
      但革命需要流血,需要牺牲,总要有人为之奋不顾身。国家动荡,民族生存受到威胁,我等应当义不容辞,此次我虽身死,却是死在光明的大道上,正确的道路上。我的牺牲是心甘情愿的,唯有鲜血才能激励人们为国家斗争,祖国怎能不思进取。
      如今我赴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鸟儿,我怎么忍心让你们受苦,我左右为难,还是选择投身革命,我想你会理解我。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教育小鸟儿,跟他说父亲不是有意失约的。尽管我有万般不舍,但这一时刻还是来临,愿我死后能有亡魂回归你们身边,守护你们。
      君留

      写完家书,谢怀君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直挺直的腰背弯曲下来,静静地坐在床边,像是一座雕像。
      直到老何费了很大的劲潜入到谢怀君的牢房,他才像活过来一样,走过去靠近老何。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谢怀君,老何忍不住当着谢怀君的面泪流满面。
      谢怀君倒是看得很开,始终很平静地安慰老何,并一封家书递给老何,希望老何能帮他带到。
      眼看到了该走的时候,谢怀君推了老何一把,让他赶紧走,好好活着才能替他报仇,随后就走回床上躺下。等到到老何走了,谢怀君从狭小地窗户最后看一眼外面地天空,随即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结局的到来。
      后来谢怀君被枪杀了,老何他们强忍着难过,把人抬回来,给他收拾妥帖,把家书带到,最后把他厚葬了。谢怀君死的这年,不过也才二十三岁。
      那封家书原先在江晚那里,现在则是谢祁自己保管着。
      谢祁放些布包,小心翼翼地搬开床板,露出底下的空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一下零碎的小东西。原本这个匣子是属于母亲的,放着父亲送她的小礼物。现在这个匣子留给了谢祁,谢祁把父亲送给他的礼物也放进去了,最上面放着父亲的家书。
      这封家书谢祁时常会拿出来看,纸张在时间的侵蚀下已经泛黄褶皱,父亲的字迹还能清楚辨别,母亲看信时滴落的泪痕,也还停留在纸张上。
      现在谢祁唯一的念想只有这些了,只有看着这些东西,才能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活着去找老何,活着去为寻找真相。
      摸着纸张,好像还能感受到父亲母亲的温度。爱护他,关心他的人都离开了他,而他还要艰难地活下去。
      发了会呆,谢祁轻轻叹了口气,把东西重新放好,又拿起装着几个饼子的布包,和着凉水,吃了两块馒头。那块糖饼子他舍不得吃,又放了回去。
      吃完饼子胃里的焦灼感退去不少,饼子的味道不好,但好歹能填抱肚子。苏梅从来不会给他留饭,她总会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要谢祁做这做那,然后拿一些放了有些久的饭菜给谢祁吃,有时连那些也没有。这些馒头还是谢祁放学后,去隔壁巷子的老木匠做帮工得到的工钱买的,工钱不多,而且谢祁每次都会留着一些,方便以后他去找老何用。
      老木匠是个心地很好的人,有一次谢祁实在饿得狠了,一直站在街边盯着卖包子的小贩,又瘦又小,看着煞是可怜。老木匠路过看到便上前给谢祁买了两个包子,知道了谢祁的处境后,便让谢祁在空闲的时间过来做帮工,每个月给谢祁算工钱。
      这一举动给了谢祁莫大的帮助,每次去做帮工的时候,都非常努力。谢祁在木雕方面很有天赋,老木匠发现后很高兴,就开始教导谢祁做木雕。
      想着陈大力他们应该都在屋子里,不会再来找他麻烦。谢祁拿出一件干净的麻布衣换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水井边,打了一盆水。天太黑了,谢祁不太看的清楚,不小心把用来浣衣时做的小凳子踢到了,发出了很大地响声。
      谢祁被惊到了,一下子定在原地,惊恐地盯着还开着门的正屋门,心脏跳得很快,生怕下一秒陈大力就出现在门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谢祁察觉不会有人出来,才软下僵硬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坐在浣衣的凳子上时,突感一阵晕眩,谢祁甩了甩头,感觉好点了,就赶紧把衣服洗干净晾在他屋子的窗户旁边。
      洗好衣服,谢祁感觉有些没力气,有点恹恹的,便上床休息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谢祁便醒来了。可能有点着凉了,谢祁醒来感觉整个人昏沉沉的,身上很热,但他还是觉得很冷。
      身上没有力气,连起床都变得异常困难。但谢祁不敢不起来,他必须在去学堂之前,做好一家人的早饭,装满半缸水,准备好要做午饭的柴火,不然等待他的就是陈大力的一顿拳打脚踢。
      谢祁穿好衣服,便开始准备去干活。因为生病的原因,谢祁没有什么精神,干活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等他做好早饭,照例为自己藏一个馒头时,苏梅就出现在院子里了。生怕被苏梅看到,谢祁缩在厨房里不敢出去,又怕苏梅进到厨房里,还好苏梅只是去了趟茅厕,又回屋子里了。
      看到苏梅回去了,谢祁赶紧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馒头放到布包里,又赶紧出去做其他的事情。
      但因为今天身体不舒服,干活的速度慢,谢祁去学堂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学堂里先生已经开始上课了,谢祁脸颊稍红,窘迫地捏着衣角,站在门口。
      “对不起,先生,我迟到了。”
      给谢祁他们上课的先生姓张,是个年纪较大的老先生,为人严肃,对他们很严格。看到谢祁迟到了,先生的眉头微蹙,但看在谢祁平时对课业比较认真,成绩也很好,就没有为难谢祁。
      “嗯,进来坐着,不要有下次。”
      谢祁向先生道了谢,小跑着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有东西砸到自己的脑袋,往地下一看就看到一团纸团,再往后一看果然是跟他同班的陈福生。肥胖的脸上,满是威胁的眼神。
      捡起纸团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一句话,‘放学后在学堂旁边的巷子口等着’。
      明白陈福生话的意思,谢祁不想去,但他不去的话,陈福生回家就会跟苏梅和陈大力告状,那样的话,他只会更惨。
      晕晕乎乎地挨到了放学,谢祁烧的脑袋成一团浆糊,一早上的课根本没听进去。把书包收拾好,走到学堂大门口,才想起陈福生让他等着,谢祁犹豫着不想等,却不敢不等。
      犹豫间陈福生已经发现他,带着另外三个人朝谢祁走过去,二话不说把谢祁拖进了旁边人较少的巷子。
      谢祁他们就读的学堂名字叫盛华大学堂,是专门为军人子女开设的学堂,是他们徐州这里数一数二的学堂,只有军人子女才能在这里学习。
      陈福生原本是没有资格在这里上学的,但老何后来拜托陈大力他们照顾谢祁,苏梅趁机跟老何提了这件事,老何就以他的名义给陈福生申请了入学的机会。
      盛华大学堂背后有军队的支持,管理比其他学堂严格很多,其中就严禁在学堂附近打架。陈福生再大胆,也是不敢公然挑战学堂的权威,所以每次欺负谢祁都是找学堂附近人少的地方。
      可是这会儿这条原本人少的巷子,今天有不少人走来走去。眼看这地方已经不适合他们高课后活动了,陈福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妈的,这边不是一向没啥人吗?今天人怎么这么多,真扫兴,走走走,换地方。”
      说着便其中一个人便拽着谢祁,准备跟着陈福生去其他地方。
      被人生拖着走,谢祁原本就还烧着迷迷糊糊的,这会更是走路跌跌撞撞的。他不知道等会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陈福生他们打算怎么对待他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可他这会反抗不了,也不能逃跑,只能任他们拖着走。
      他们沿着盛华大学堂前面的路走,走到离学堂还没多远的地方时,突然听到身后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回头望去,是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停在他们身后。
      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剑眉星目,十分俊俏的少年,年纪约莫和陈福生他们差不多大,表情倨傲,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喂,你们几个挡着小爷的路了,要是把你们撞伤撞残,可不关小爷的事。”
      “另外,你们几个人没事欺负一个小孩子要不要脸,家里大人没教好你们,跑出来欺负小孩子找存在感呢。今天小爷心情好,不想揍人,还不快给小爷圆润地滚。”
      陈福生看着来人颇有来头,也不敢惹事,犹豫了一下,便把谢祁丢在原地,带着人跑走了。
      察觉到陈福生他们离去的动静,谢祁浆糊般的脑袋一时之间没转过来,疑惑地望着他们离开地影子。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谢祁下意思回头看来人,只大概看出个身形,高烧让他眼前都开始模糊了,看不太清楚对方长什么样。
      看着傻呆呆站在原地的谢祁,陆延余觉得有点好笑,吊耳拉当地靠了过去。
      “喂,小孩儿,你傻呆呆地看啥呢,他们都被小爷我赶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小爷我可不会再送你回家的......”
      谢祁只看见对方一闭一合地眼唇,根本听不见说的什么,当他想要努力去听清的时候,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话都还没说完,陆延余就看见人往自己的方向倒了过来,下意思伸手一接,把谢祁揽在怀里,再一看人晕了过去,这会才发觉这人身上烫得厉害。
      抬手扶了一下额头,陆延余认命地把人打横抱起,返回车内,把人放到座椅上。
      “老李,去医院。”
      路不是很平稳,昏迷的谢祁坐不稳,随着车的起伏晃来晃去的。陆延余怕磕着他,只得伸手把谢祁揽过来固定着。
      刚刚那会没注意看,这会儿离得近了,陆延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谢祁的脸。刚才还充满雾气的圆圆的眼睛,现在紧紧的闭着,秀气的鼻子微微蹙着,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喘着气。明明睡着了,却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想不到这小孩儿长得还挺好看。看着谢祁的睡颜,陆延余不由想着。
      突然想起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还没去做,甚至可能还要推迟好一会儿,陆延余叹了口气。
      “小爷我真是欠你的了,你是不是专门来讨债的,所以才在今天堵着我,还当着我的面晕倒。”
      不知梦到什么,谢祁突然嘤咛一声,像是同意陆延余说的话。
      陆延余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几声,伸出手点了一下谢祁的额头。
      “你啊,到底是哪蹦出来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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