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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身手不凡 ...

  •   按照先前李令语与刘知远的约定,李令语只要投足胭脂水粉,店铺怎么扩张,又如何开到洛阳,全都是刘知远的事,她只需要在家坐等收租即可。
      所以,把新进的胭脂水粉打理完,李令语认真排布的另一件事便是分红。
      此时并非年底,但李令语觉得自己得了这么些钱,独吞了实在不够义气,便借着端午佳节的名头,将红利派送出去,既当节礼,又当例钱。
      算起来,六爷到铺子里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他的红利并不多。但李令语想到六爷家中还有一个盲了眼睛的老娘,这些年也只有他家娘子在一旁服侍,日子并不阔绰,于是,临出门前,李令语特地从自己的红利里多拿了两吊钱,放在他老人家的红利里头。
      六爷常年管着水粉铺子的生意,对礼钱的额度自然熟知。所以,见李令语将这钱送到他面前,他第一反应便是李令语要吩咐他做事。
      “公子,这钱要送到哪里?您给个地点,我这里忙完了便送过去。”
      李令语不晓得六爷为何这般想,便笑笑,就着他的话回道:“这钱是给你家中老母与娘子的,地点是你在魏榆的老宅,千万不要送错啊!”
      六爷闻言,愣了愣,好半天才道:“公子,你送这么多钱到我家,是有事要到魏榆办,还是有熟人在魏榆,需要我们送钱过去?”
      李令语本就觉得六爷想法奇怪,被他这么说,她更觉得好笑:“六爷,这钱本就是分给你家的红利,你怎的总想着往外送啊?”
      六爷却道;“红利?这么多?!”
      李令语理所当然:“对啊,难道六爷觉得自己不值这个价?”
      六爷摇头:“没有,只是无功不受禄,小老儿没有做给公子办成什么事,公子忽地给我这些钱,我这心有些不安。”
      李令语却道:“分红不就讲个义气么,哪有什么办不办事的道理。六爷虽来得晚,但这些年,父亲常年在外跑动,我又藏在宅子里,铺子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点,这些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冲这点,给你这些钱便值当了。
      再说,这些年你母亲不方便,娘子又辛劳,您拿这些钱回去修修房子,雇个人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然而,六爷还是愁眉不展。好半天,待眼里的泪光悄然收敛,六爷才感慨道:“公子,你对我这么好,我可怎么办才好?”
      李令语奇怪:“有什么怎么办的,照平时一样般就行。记住,我给你这些钱可不是要赶你走,也不是要给你施压,你平常心便是,该吃吃,该睡睡,这店里的生意,还是你掌管,没有两样。”
      李令语说得开心,六爷却有口难开。
      是啊,对李令语来说,给了这红利日子似乎也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对六爷来说,收下这红利,他原先的所有安排就必须重新谋划了。
      而李令语自然不晓得六爷心中所想。
      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没见过那么多钱,被吓傻了,所以没过多了留意,只将自己的询问说了出来。
      “对了,六爷,你是从魏榆来的,听说那里的字画古玩挺多,您可听过有人售卖晏岂复晏老先生的行书手迹?”
      六爷闻言,微微思量了一番,许久才道:“听过。”
      李令语本以为六爷想了这么久,应是没听过晏岂复这个名字,而正当她欲放弃的时候,六爷却给她指了一条捷径。
      “六爷,当真有人售卖晏岂复先生的手迹?”
      “有。魏榆的‘洛玉缘’是晋阳有名的书画行,那里售卖的多是晋阳本地文人的手迹,公子可以到哪里去看看。”
      李令语闻言,欣喜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百果还是西瓜大!有了六爷指的这条明路,何愁找不到晏老先生的手迹!”
      说罢,李令语辞了六爷,小跑着回家,朝父亲李明义提出去魏榆寻找墨宝的想法。
      李明义本来不愿意李令语抛头露面,但因晏池秋对李令语确实照顾有佳,而且魏榆就在晋阳府辖内,又是六爷的老家,来回不过两日,便没有阻拦,只要求李令语与林有如一同前往。
      李令语晓得李明义的担忧,但昨日她答应晏池秋要送晏老先生的手迹当做她成婚的贺礼,若带上林有如,提早露馅了,惊喜又从何而来?
      所以,在李明义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令语到达林府后,将李明义“带上林有如一同前往”的原话改成了“带上林有如的小厮一同前往”。
      林有如一贯知晓李明义对李令语看护有加,所以,听她说父亲只让她带上自己的小厮一同前往魏榆,他本能地觉得,这与李明义平时的做法有些不同。
      “就小厮同你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
      李令语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都多大人了,榆次来回也就两天,不算大事。再说,父亲都同意我带着小厮去,有如哥哥怎么反倒不放心了?”
      林有如却道:“诚然,去趟榆次不是大事。但你从未单独出门,我不放心。”
      李令语笑出声:“怎么是单独一人?你家小厮不是人啊?”
      林有如无语:“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厮虽也能照顾你,但他不清楚你的身份,路上难免不便。”
      李令语反问:“有什么不便?我连夜来回,又不住宿,又不落脚,沿途也不过打个尖,吃个饭,怎么可能暴露身份。难道,男女喝汤的样子不同,嚼菜的动作也不同?”
      林有如叹了口气:“你这脑子啊,总能想出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应对。算了,我不去可以,但除了小厮,你必须带着晏池秋一同去。”
      李令语本就不想让晏池秋知道她去找手迹的事情,便是林有如不说这话,她都要嘱咐他不要泄密,现在,听得林有如要她带上晏池秋,她更是不同意:“别!池秋姐姐就别去了。本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的,如今你让她同我前往魏榆,提前透底了,还得了?”
      林有如觉得李令语说得有道理,但心里终归还是不放心:“话虽这么说,但是……”
      李令语觉得林有如啰嗦得紧,便道:“不用但是了,我明日去,后日便回,我保证:只在马车上待着,不出去招惹人家,也不喝酒,不住店,不与人随意攀谈,谨慎至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有如本还想嘱咐李令语一些事情,但听她把所有该注意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便也不再纠结,只道:“既然列了这些,就一定要做到。不然,以后别说魏榆,便是玉香楼,我也不会让你去。”
      李令语见林有如终于放行,高兴之余,不由得道:“那我同你府上那个小厮一起去?”
      林有如想了想,回道:“府里就小努儿还懂些习武的把式,加上他心思单纯,人也老实,同你一处,不但可以护你周全,还不会泄露天机。
      所以,你若带上他一同前往魏榆,我倒可以放心些。”
      李令语闻言,想起那日在李宅门口老实巴交等着林有如的牵马小厮,觉得林有如这番话有道理,便道:“行!那明日一早,你让小努儿到白露巷等我,我带他一同去魏榆。”
      林有如道:“我明日同他一起送你。”
      李令语却道:“我本就是悄悄去,悄悄回,若你送我,我父亲也送我,阵仗太大,安全什么的岂不难保证?”
      林有如本是关心,但听得李令语说的有道理,便道:“也是。既然这样,明日就让伯父送你,我不去了。”
      李令语见林有如同意自己的提法,高兴地应了声“好”,而后将话题引向别处,同林有如聊起了家常。
      到落日西沉,李令语才辞了林有如返回李宅,为明日的出行做准备。
      而就在李令语为明日的魏榆之行认真准备的时候,已然住入李尽欢私宅的刘知远却坐在窗后,静等契丹探子深夜造访,与王章对上头。
      算起来,涂了明矾的铜钱散布出去已有三四天。在李令语朝晋阳城里所有的水粉铺子邀货的时候,铜钱落入各家铺子的事就已经完成,而接下来,只要探子在李尽欢的私宅出现,刘知远便能一举将他拿下。
      但是,当探子瘦小的身影真的落入刘知远眼帘的时候,他却本能地觉得事情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他本以为这探子会与王章对上头,却不想着小子竟连话都不敢说话,也没有坐下,只将一封信放在窗台边,而后翻身上了房梁,径直往府外而去。
      王章本也以为自己可以在探子近身时将他拿下,谁知,这小子竟连王章周身一丈都不曾走进,更不用说褪下面纱,与他正面相谈了。
      见探子翻身而出,王章也翻上屋檐,径直追了上去。
      刘知远晓得王章的身手,却不知道这探子武艺如何。直到王章空手而归,他才晓得,这个小个子的探子不知脑子聪明,武艺还很是高强。
      “军帅,我一路追那厮至城中牌坊,却发现他隐入市坊人家,再也找不到。我本欲挨户查找,但怕打草惊蛇,便在市坊重要路口洒了明矾,看明日能否将这人从市中纠出来。”
      面对这样的结果,王章有些懊恼,但夜深人静,市坊人家又多,贸然查找终归不是良策,刘知远又怎会怪罪。
      “你做得对。不过,用明矾找人终归不太确切,你今夜可同他交过手?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没有。如若有,用这个印记查找,恐怕更妥帖些。”
      王章本还没留意,但被刘知远这么疑问,他猛地想到方才自己快要追上那探子的时候,曾扔出剑鞘击中那人的后脖颈。
      “原本,我以为这厮被我击中,定然会停下来,谁知,他的体力竟被我想的要好,便是被我击中了风府,也并未停下。”
      刘知远有些吃惊:“看来,这个探子不简单啊。”
      王章也十分赞同:“是啊。而且这厮年岁还不大,从身形上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刘知远微微蹙眉:“孩子?今夜到这里的探子,竟是个孩子?”
      王章被刘知远这么疑问,本能地觉得不确定,但想到自己与他交手的时候,听见的那声“啊”,实在稚嫩,便迎上刘知远的目光,笃定道:“对,军帅,就是个孩子。左右不过十四五,绝对不上二十岁。”
      刘知远闻言,不由得道:“那就奇怪了。”
      王章不解:“军帅,怎么奇怪?”
      刘知远看向王章,口气平和地反问:“你十四岁的时候,懂胭脂水粉么?”
      王章会意:“对呀!我十几岁的时候,连姑娘家脸上涂的东西叫什么都不知道,契丹人又怎么会千辛万苦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到晋阳谋事呢?”
      刘知远点头:“是啊。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契丹派来的探子不止一个。而这些探子不但分散在晋阳城的多个脂粉铺子里,还彼此有联系,链网十分紧密。”
      听到这儿,王章不寒而栗:“若晋阳城内都有那么多个探子,那洛阳、国中各地该有多少辽国的耳目?”
      刘知远自然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但眼下,线索扑朔迷离,他再感慨也于事无补。
      于是,他微微整了整思路,朝王章道了声:“明日,带上那份租契,再买些点心,咱们去李令语那儿看看。”
      王章晓得刘知远去李令语那儿是为了多找些线索,便没有多问,恭敬地应了声“是”。
      刘知远吩咐完,似有想起一桩事,便道:“对了,这些时候从李令语那里买来的胭脂水粉你得空销毁了。记住,千万不能让‘无颜色’流入京城。”
      王章一时不知刘知远的用意,想了想,才回道;“军帅要保他?”
      刘知远微微要求:“不止保他,还要保整个晋阳。”
      说罢,刘知远起身宽衣,打算先行睡下。
      王章见状,知道刘知远要休息了,便没再多说,只作揖退出书房,为明日的事情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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