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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情投意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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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林有如打算帮完晏池秋的忙,就到太白楼找李令语。
但今夜,晏池秋配的是“弱水”的解药,所以整个过程不但繁复,还十分漫长,所以,直到月上中天,他都不曾从林家的后院走出来。
晏池秋傍晚便听说林有如要到太白楼赴李令语的宴席,所以,从林有如帮她半刻钟后,她便隔三差五催促林有如去赴宴。
但林有如却一头埋在药汤里,回复了晏池秋无数句“好”,人却依然站在晏池秋身边,不曾离开。
眼看第一壶解药的汤汁就要出锅了,晏池秋觉得今夜实在耽搁林有如太多时间,便道:“公子,令语还在太白楼等着,你赶紧过去吧。汤汁的事,我自己弄就行了,你不用担心。”
林有如笑了笑,温和地回道:“不急,等汤汁出来我再去也行。”
晏池秋今夜已经听林有如说了太多句不急,见他又是这般回答,便抿了嘴,转身将林有如身上用于遮挡汤汁的袍子解开,严厉道:“现在就去,不然,令语喝了酒,可就麻烦了。”
林有如微笑:“没事,方才我已经吩咐过令文,让他一定看著令语,别让她沾酒。”
晏池秋依然严厉:“那你也要去。令语、令文都还是孩子,你是大哥哥,不盯着点怎么行?”
林有如却对晏池秋的斥责甘之如饴:“我是大哥哥,那你是又是谁?”
晏池秋认真道:“当然是大姐姐了!”
林有如勾唇,站定到晏池秋面前,笑道:“你确定是姐姐,不是嫂嫂?”
晏池秋没想到林有如会这般说,面色绯红的同时,口里的“骂声”也同时响了起来:“还是公子呢,没个正形!”
林有如却叹了口气,感慨道:“正形是给外人看的,在这里,我不过一个寻常人家的男儿郎,娇妻在侧,要什么正形?”
晏池秋闻言,叹了口气,若有所思道:“你确定,要我做你的妻?”
林有如神色认真:“为何不确定?”
晏池秋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当初,令语来晋阳做‘林家小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同她在一起。”
林有如却摇头:“令语确实是个好姑娘,但她身份尊贵,以我的力量根本保护不了她,又怎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晏池秋也颇为赞同:“是啊,不晓得这辈子,令语能不能遇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保护她。”
林有如“嗯”了一声,这才道:“会的。天下盖世英雄那么多,令语总会遇上的。不过,在遇上之前,咱们得保护好她。”
说完,晏池秋像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将林有如往外推了推,严厉道:“所以说,你现在得赶紧去太白楼,保护好令语。”
林有如知道拗不过晏池秋,只得服软:“遵命,娘子,我这就去!”
而当林有如真的到了太白楼的时候,他却生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好家伙,若不是令文急中生智,不晓得李令语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见李令语湿哒哒地睡在桌子边上,林有如想都没想,解下外衫披到她身上,既蹙眉为自己来得晚了感到愧疚,又对那个喂她酒的人甚是愤恨。
“谁喂她喝的酒?”
闷声里,林有如的质问从喉咙里传了出来。李令文没见过林有如这幅模样,晓得他要发火,便不敢开口。
一旁的王章觉得方才虽是自家军帅递酒给了李令语,但不知者无罪,林有如这般兴师问罪,实在不妥。
于是,上前一步,王章打算替刘知远辩驳。
但刘知远却拦住了王章,收了扇子,主动朝林有如作揖道:“是小弟。”
林有如猜想刘知远便是李令语说的那个京城里来的富商。
原本他以为这种钱财过手如流水的人定是担不得斤两的,但眼下,这个富家公子不但没有推卸责任,还主动站出来承担罪责,这一点,倒让林有如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气愤还在心头,林有如还是忍不住质问:“你怎么能给她酒喝?你不知道她……”
才说了一句,林有如便不再往下了。
毕竟,这世上除了李、林两家至亲的人,外人又怎会知道李令语一杯就倒的坏毛病呢?
刘知远虽不知道推门而入这人是谁,但见他为李令语披上衣裳,又见李令文唤他“哥”,他晓得来者与李令语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眼下,这人正焦急,刘知远觉得再询问对方姓是名谁实在累赘,便作了揖,称对方一声“仁兄”,抱歉地解释道:“方才小弟见李公子被茯苓饼噎着,情急之下才递给她那杯一江春,若小弟知晓李公子不能沾酒,绝不会这般做。
所以,还请仁兄莫怪,以后,我定当小心。”
一番话,说的得体谦逊。
林有如倒觉得眼前这个富商公子比自己想象得要成体统,便叹了一口气,似解释,又似嘱托地回道:“令语饭量虽大,但酒量却比寻常人小得多。以后你们一道做生意,遇上这种酒宴,你年岁大些,帮她挡挡,这样,她不用受苦,你们也不会闹出笑话。”
刘知远没想到林有如会这般嘱咐自己,想着他或许是想让李令语与自己更好的做生意,便应道:“仁兄的话,小弟谨记在心。”
林有如见刘知远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便没再发难,只朝令文说了声“把账结了。”,而后简单地朝刘知远道了声“告辞”,抱起李令语、领着李令文径直朝楼下而去。
王章没见过男人这么抱男人,吃惊之余,不由得朝刘知远道:“军帅,你确定这个李公子没有龙阳之好?”
此时,刘知远正巧发现李令语腰间掉落的帕子,正把玩间,王章的话让他颤了三颤。
“军者,慎言。记住你今日的胡言乱语,改日回京,自己到河东大营领五十军杖!”
王章知道自己说错话,但却没发现自己的话会错得那么严重。但是,即便他觉得自己委屈至极,还是不敢违抗军令。
于是,正了正色,王章恭敬严肃地接下了自家军帅的惩罚:“是,军帅。”
从太白楼出来,林有如直接将李令语抬回自己的院子,让晏池秋给她换洗衣裳。
晏池秋见李令语被打横抱进来便晓得林有如应是去晚了,但见她浑身油腻湿漉,满是菜叶,她还是不由得惊呼道:“怎么弄得这么脏?”
李令文晓得晏池秋有多焦虑,便将李令语为何弄的这么脏的过程说了出来:“方才,大哥喝了酒,醉的不成样子,我找不到清水,便从伙房搬了桶洗碗水,给她浇了上去。”
晏池秋道了一声“万幸”,接过李令语才道:“还好你是去伙房找洗碗水,要是去茅厕找了洗马桶的水,那令语身上的味道,可就真得三日三夜,绕梁不散了。”
说罢,晏池秋将李令语扶进水房,找了新制的“沭芳汤”,替李令语沐浴更衣。
到第二日李令语醒来时,昨日身上如泔水一样的味道早已没了踪影。但朦胧间,李令语多少还记得昨日的荒唐,所以,任凭林有如怎么教训,她都默然而立,站在堂上,一动不动。
“以后遇上这种宴席,能不点酒就不点酒。昨夜若不是令文机灵,你都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一旁的晏池秋见李令语被寻得木讷,心中不忍,趁着林有如停下的空档,上前将李令语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回道:“好了,你都说了一个早上了。令语又不是不通透的孩子,你点到了,她就记住了。”
李令语晓得林有如宠她,但她也知道自己绝不是可以镇住林有如的人,因为这世上真正对林有如有震慑力的是身旁的晏池秋。
“对啊,有如哥哥,池秋姐姐都这样说了,你就不要再训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么?”
林有如晓得晏池秋开口,自己再也训不下去,便道:“今日看在晏池秋的面子上,我且放过你。下次若是我再发现你沾酒,我定然不放过你。”
李令语晓得林有如这话说出,训话的环节也差不多了,便乖乖应了声“是!”,而后朝晏池秋道:“池秋姐姐,我饿了,家里可有吃的?”
晏池秋微笑,摸着李令语的头,回道:“伙房里备了你最爱吃的茯苓夹饼,还有梅子冻糕,酒酿樱桃,你自己去寻,挑喜欢的尝便是。”
李令语眉开眼笑地道了声“好!”,而后转身朝伙房而去,连一句客套话都不曾丢给林有如。
林有如见她走开,这才对晏池秋道:“我平日便觉得自己过分宠她,你竟比我还宠溺无度。”
晏池秋却笑道:“不是说了么,在她找到能保护她的人之前,咱们要好好护着她。”
林有如若有所思,微笑道:“是啊,等咱们成婚那天,就让令语当个挂件,吊在你的花轿上,这样你不用担心看不见她,我也不用担心护不了她周全。”
晏池秋脸红,嗔道:“又胡说。”
谁知,应她这句的竟不是林有如,而是半道折返的李令语:“啥?!你俩要成婚了?什么时候?我也要去!”
晏池秋被她问得不好意思,小声回道:“小声点儿,还没定呢,别着急。”
李令语却道:“怎么能不着急?!本来你俩就天生一对,不早点拜堂,尽享岁月静好,难道还要等到花白之年,才送入洞房?”
林有如闻言,不由得正色道:“少年,慎言!”
李令语嘟囔着嘴:“实话实说,干嘛要慎言?”
说罢,她走到晏池秋身边,认真而真诚地问道:“池秋姐姐,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没什么好谢你的,如今你要成亲了,你告诉我,想要什么,我送你。”
晏池秋眉眼弯弯,看着李令语回道:“没什么想要的,现下拥有的东西就很多了。”
李令语却不肯罢休:“东西哪里有嫌多的。说,你要什么,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寻来。”
晏池秋见李令语如此真诚,觉得再推脱就做作了,于是想了想,好半天才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想要家父在世时的一副手迹。当年家道中落,父亲在家中写下的手迹都尽数拿去抵债了,若能再得一副,哪怕残篇,也足慰平生了。”
李令语闻言,觉得晏池秋的这个要求不仅不过分还十分合理,便点头道:“放心,我必定在你成婚那日,将你父亲晏岂复晏先生的手迹带到你面前!”
晏池秋闻言,欠身道:“如此,便有劳李公子了。”
李令语见状,不由得站定身子,朝晏池秋俯身作揖道:“小事一桩,晏娘子莫要客气。”
一旁的林有如听李令语这般说,不由得反问:“娘子,也是你叫的?”
李令语笑道:“还没拜堂就这么争风吃醋,若真是送入洞房了,水雾林家还不得让醋酸味儿给淹了?”
林有如没想到李令语会这般揶揄自己,便“旧事重提”,反问:“那昨日,是谁一身酸臭味从太白楼被人扛回来的?”
李令语才从训话中解脱出来,见林有如又把话题引回去,便把话题岔开到别处:“那个,池秋姐姐,你们先聊。我去伙房吃东西了。”
说罢,李令语脚下冒烟,提溜一下没了踪影。
林有如与晏池秋站在原地,望着李令语的背影,相视一笑,不由得摇了摇头。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静好日子,却在李令语寻到晏岂复手迹的那日,被突如其来的朝堂府兵尽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