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个女臣打天下》白瑾萱

12、第十一章 同乘马车

　　同李令语想的那样，李明义知道李令语今日要出门，一早就带着李令文、李令心与越夫人在“无颜色”的门口为李令语送行。
　　李令语听了满耳朵的嘱咐，又听了满耳朵的交代，觉得差不多快启程了，便朝众人道了别，带上包袱，往白露巷口走去。
　　李明义本来打算送李令语到林家，再送李令语与林有如一同出城。但李令语也同说服林有如那样，告诉李明义阵仗太大容易惹人注意，李明义怕令语真的被人盯上，便只将她送到白露巷口，见小努儿过来接她，这才转身，返回自家胭脂铺子。
　　自上次被林有如捡到至今，小努儿已然会说十几个词，平日里听周围的人说话，也多能明白。
　　见李令语走上来，小努儿憨憨地道了声“公子”，而后憨憨地伸手，接过李令语的包袱，将她扶上林家的马车。
　　刘知远不知道李令语今日会出门，才到白露巷见马车边上的身影与李令语十分相似，便忍不住大喊：“李公子！”
　　李令语没想到刘知远今日会来，转头看见他，不由得笑道：“达公子，您怎么来了？今日还没到收租的时候呀？”
　　刘知远本想今日来李令语这处找寻探子的线索，所以，见他欲离开，自然要询问去向：“李公子这是要出门？”
　　李令语倒也不避讳：“对，去趟魏榆。”
　　刘知远好奇：“魏榆也有胭脂水粉可进？”
　　李令语本还是转头同刘知远说话，见他驾着马越走越近，扭头实在不方便，索性转过身，下了马车，正脸向刘知远回道：“没有，我去魏榆办点事。”
　　原本，李令语不想多说，但见刘知远定定看着自己，似有追问的意思，加上淘幅字实在不算秘密，便接着方才的话，回道：“过段时间，池秋姐姐要成婚，我去魏榆淘幅字来，给她做贺礼。”
　　刘知远不知道李令语所说的池秋姐姐是谁，但听得李令语这趟出门为的只是寻常小事，且魏榆并不算远，便顺势将寻找线索的事，往后推迟，转而笑道：“即使如此，这点心带在路上吃。”
　　说完，刘知远看向王章，示意他将点心拿出来，自己则下了马，朝李令语走去。
　　李令语本就对点心挚爱非常，方才出巷口的时候正为自己忘了带吃的发愁，如今，刘知远带来的东西正中下怀，她又怎么可能推辞。
　　“如此，多些达公子了！”
　　说罢，李令语直接越过身旁的小努子，朝刘知远而去。
　　小努子本就站在李令语身侧极近的地方，加上性子木讷，所以一个没留神，竟叫李令语踩住了脚，疼得“啊”了一声。
　　这一叫，不但李令语被惊到了，连身旁的王章也惊到了，因为这个声音正是昨夜他从契丹探子那里听到的！
　　有那么一瞬间，王章想上前将李令语身边的小厮抓起来。
　　但没有真凭实据，任何举动都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思量一番，王章最终还是决定先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刘知远。
　　李令语被小努儿的喊声吓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点心盒子自然也掉到地上：“小努子，你吓到我了，也吓到我的点心了，知道么！”
　　小努子晓得自己做错事了，赶忙蹲下身子，替李令语将地上的点心捡到盒子里：“公子，我不是有意的。”
　　李令语见他这样，晓得他无心，便也蹲下身子，同他一起捡起了点心，开玩笑道：“幸好，没掉到粪坑，还能吃。”
　　本意上，李令语是想安慰小努子，但这孩子能听懂的话本就不多，加上李令语的语速有些快，他直接将李令语口中的“没”字，理解成了树木的“梅”字：“公子，为什么梅子，掉到粪坑，还能吃？”
　　李令语认真道：“不是梅子，我是说：没有掉到粪坑，还能吃。”
　　小努子依然好学：“梅柚是什么，为什么它掉到粪坑，也能吃？”
　　李令语扶额；“不是梅子，也不是梅柚，是：没，掉到粪坑，还能吃？听明白了么？”
　　小努子点头：“嗯，明白。公子说的梅，就是梅子的意思，对吧。所以，公子，为什么梅子，掉到粪坑，还能吃？”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李令语踉跄了一下，觉得不给个答案，小努子肯定不罢休，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回道：“因为粪坑是新挖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所以还能吃。”
　　一旁的刘知远看着李令语与小努子一来一回说话，唇边不觉扬起。到李令语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但很快，这样的笑颜便被王章的耳语夺走了。
　　“军帅，昨夜与我交手那人，便是李公子身旁这位少年。”
　　刘知远有些吃惊，回头看向王章，同样小声道；“确定吗？”
　　王章笃定点头：“确定。”
　　此时，李令语与小努子正低头捡着地上的点心，自然没有发现王章与刘知远耳语。而刘知远却因为王章的耳语，于李令语起身时，改了主意，决定跟着李令语到魏榆，寻找小努儿身上线索。
　　“方才，李公子说魏榆有墨宝可淘？”
　　李令语小心地吹了吹手上那块点心上的灰，眯眼吃了一口，心满意足道：“是啊。魏榆向来都是古玩字画聚集的地方，而且那里还有个‘洛玉缘’的铺子，专门售卖晋阳本地的字画。”
　　刘知远闻言，趁势接续道：“如此，我也去看看。”
　　李令语没想到刘知远竟会对字画感兴趣，听刘知远这么一说，不禁反问：“达公子去做什么？你家也有姐姐要成婚？”
　　刘知远轻笑：“没有。只是听你说那里古玩书画齐聚，所以想去看看。”
　　李令语不解：“那里是有不少古玩书画，但都是晋阳地面上的东西，最多也就囊括到晋北三州，和洛阳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达公子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没必要去那儿浪费眼力。”
　　刘知远却执意同行：“谁说晋北三州的书画就一定比洛阳差了？太白有诗云‘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遍’，他的字都入得百姓家，魏榆的行市里，说不定也有沧海遗珠呢？”
　　方才，刘知远送李令语点心的时候，她对他印象还不错，现在，见这人非要跟着自己，扰她独享一车睡觉的清闲，心里不由得生出反感。
　　“要不这样吧，达公子要是信得过我，我给公子选几张好的字画带回来，如何？
　　你放心，带回来你喜欢，便留着，不喜欢我也不收你的钱，全当我送你的。”
　　刘知远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信不过你。”
　　李令语爽快地回道：“既然公子信不过我，那咱们就分头去魏榆。本来书画就是各有千秋，各有所爱，咱们分开去，各淘各画，各虢各馇，岂不痛快？”
　　刘知远摇头：“你都要送我字画了，我为何要自掏腰包？”
　　李令语气炸：“我说送你画，是我自己去把画给你买回来。”
　　刘知远点头：“对啊，我坐你的马车去，也是你自己去把画买回来，我不动手的。
　　再者，你吃了我的点心，带我去魏榆淘书画也不为过，相反，还很合情理。”
　　李令语翻了个白眼，反问：“你就是想让我掏钱，对不对？你送我这盒点心，也是个诱饵，对不对？”
　　刘知远晓得自己胡搅蛮缠了，但眼下想顺着小努儿查线索，除了胡搅蛮缠也别无他法。
　　王章没见过刘知远这幅模样，有趣之余，不禁对李令语刮目相看。想来，河东将兵数十万，但唯一能让威风凛凛的刘帅豁出风度，死缠烂打的，只有李令语一人。
　　无奈，李令语见这人跟定自己了，只得扔了句：“那你在后头跟着吧。”，而后转身上了车，自顾自地睡起觉来。
　　但刘知远根本没有上马的意思，直接坐到小努儿身边，与李令语同车出行了。
　　不知睡了多久，李令语终于在哒哒的马蹄声里醒过来。
　　虽然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但耳朵里传来的马蹄声并不嘈杂，李令语心想刘知远应是没赶上来，便放肆地挤出一个笑，伸着懒腰道了一句：“就知道你耍我，还好本公子机智。”
　　谁知，才睁开眼，身旁坐着个一个人吓得她差点把鞋扔到他脸上。
　　“机智的李公子，你醒了？”
　　李令语侧目，心里道了一声“冤孽”，这才起身，很是不爽地问道：“达公子不是骑马么，怎么坐上马车了？”
　　刘知远却理所当然：“我没骑马，直接坐在车头出发的。”
　　李令语反问：“那你倒是坐车头去啊，来这里头做什么？”
　　刘知远惜字如金：“外头晒，我怕热。”
　　李令语苦笑：“你一个大男人，晒太阳怎么了？难不成，会化掉？”
　　刘知远定定看着李令语，扔了一句“会”，便不再管李令语神色如何，自顾自地躺在李令语身边，闭起目，养起神来。
　　李令语被他这自来熟的做法吓了一跳，弹至车末尾处，做了个警戒的姿势，才道：“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刘知远去不以为然：“算不得不妥？”
　　李令语反问：“这样都不算，那要怎样才算？”
　　刘知远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话说出口却清晰得很：“把你扔出去，鸠占鹊巢。”
　　李令语没想到刘知远会这么说，才想反驳一句，却听得对方说：“先别说话，我要想事情。”
　　李令语不晓得这个达公子要想什么事，但见他双唇微微抿着，好像确实有大事要思量，便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满是不屑地“哦”了一句，偏头望向窗外，用山川景致分散心里的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