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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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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鸢简略告诉西谷和行关于妮娜的事,之后再也没有联系。周三工作结束之后,鸢打开手机一看,妮娜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她连忙回拨过去,妮娜一接到电话就激动地说,“前辈,我选上A角了!”
“真的吗?”鸢也激动起来,一旁收拾东西的年轻演员桥本幸人被她吓了一跳,转头问道,“前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鸢笑着摇摇头,提起袋子走到电梯处,见电梯旁都是等候的同行,又绕到楼梯处,手机那头传来妮娜的声音,“好想现在就见到前辈啊,可是西谷医生说这几天还要做强化引导。我只好周六再去奈良,前辈要好好招待我啊。”
“好,请你吃茶粥。”鸢玩笑道,“看来你这次是坚持到底了,不知道西谷医生究竟施了什么魔术呢。”
“不要说他了,前辈,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怎么这么问?”
“是前辈要我验证是友情还是爱情的,我想知道前辈有没有想念我?”
“可是即便是友情,也会相互思念,不是吗?”鸢谨慎地回答。
“那么前辈告诉我答案也没什么大不了。”妮娜依旧不依不饶。
想念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我······”
木下诚从身后重重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鸢,你怎么不叫我就走了?”
“啊!”鸢慌忙转过身来,近乎欣喜地看着木下,对电话那头满怀期待的妮娜说道,“不好意思,木下来找我谈工作了,我们改天再聊,再见。”
不等妮娜回话,她就匆忙挂断了电话。木下疑惑地打量着她,“什么工作嘛,是谁给你打的电话,竟然马上就挂掉了,难不成鸢在背着我和某个人谈恋爱?不是吧,现在爆出恋情的话,会让粉丝们失望的!”
“似乎是真的。”鸢故意承认,“木下君要先想好公关方案哦。”
“真的?”木下瞪大了眼睛,因为在公共场合,他还是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不会和佐藤浩二那家伙复合了吧!”
“怎么可能。”鸢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木下,加快了下楼梯的步伐。
木下追了上来,“好吧,只要不是佐藤浩二,是谁都无所谓了。前几天TIKIC公司的生瀬告诉我,他带的艺人户丰悠云过几天要公布恋情了,听说对方身份有些尴尬,是创造爱生会的少公子。”
“创造爱生会?”
“没有听说过吧!”木下笑道,“我也是才知道,似乎是北海道那边流行的新兴宗教,说些不好听的,跟骗人的邪教也没有太大差别。你知道吗?前阵子幸福科学教大川隆法的儿子为了逃避家族安排的与某个女演员的婚姻,离家出走后在YouTube上揭露这个宗教是完全骗人的,就连大川隆法自己都不相信呢。”
“户丰悠云不是少女偶像吗?”鸢疑惑道,“听说是某个女团的成员,如果公开了会有很多人脱粉吧。跟宗教扯上关系,或许在资源上获取财团的支持,却会影响民众的好感吧。”
“是啊。不过,鸢真是我带过最省心的艺人了。”木下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话说回来,我特别好奇,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妮娜。”
“哈?”木下撇了撇嘴,“竟然是那个丫头,还真是没想到啊。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你们俩有很多相似之处。”
鸢没有回话,下楼之后坐电车到了奈良公园,在便利店里买了仙贝,打算在公园里逛一逛。
没有雨的奈良显现出夏天真正的炎热,蝉在树上聒噪地鸣叫着,鸢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大量夹杂其中异国面孔让她有一种恍惚感。西岛冬彦就是这个时候联系她的,她打开Line,消息闪动,西岛冬彦说他现在在京都,可以过来见一面。
鸢匆忙地走回酒店,认真打扮了一番,虽然对西岛冬彦早就不抱有狂热的仰慕,转化为类似湖水般平静的欣赏,但她还是对半年没见的西岛充满了思念。这是由爱慕向亲情的转变。
西岛冬彦私下是温柔的人,不过性格又有些冷淡。他待人接物礼仪周到,从不打破界限,所以这种疏离感会不断加强吧。
他们晚上约在酒店北面街道里的一家西餐厅见面,鸢特意早早等候,西岛冬彦推门进来,鸢这才发现他的脸上仿佛被无尽的哀伤和劳累填满了。
两人寒暄片刻,西岛冬彦说,“梨子去世了。”
鸢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当年鸢死缠烂打地追求西岛冬彦的时候,半年后西岛冬彦就宣布了与今多梨子的婚讯。她还记得那天发布会上金屏风前西岛冬彦注视梨子的深情目光,心里却隐约轻松起来,这个女孩子比她适合做西岛妻子。
“怎么会……”鸢喃喃道,眼前浮现的却是在西岛家梨子为她倒茶的情形。
“在神奈川出了车祸。”西岛冬彦低声叹气,哽咽着说,“下了大雨,车从山路冲下去撞在大树上。那天是我的生日,即便下了大雨封路,她还是希望赶回来为我庆祝生日,是我害死了她。”
鸢捏紧了红酒杯,茫然地看着西岛冬彦,或许西岛从来没在她面前这样失态,她觉得他有些陌生。
“梨子姐的家人……”鸢深吸了口气,“有没有为难前辈?”
西岛冬彦摇了摇头,“我打算出国定居,回到家里看到梨子留下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忍受。梨子去年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要去英国的古堡,即便她不在了,我也一定要去实现她的心愿。”
“前辈真的爱梨子姐吗?”
西岛冬彦抬起头来,语气有些僵硬,“怎么这么问?”
“我听人说,前辈近一年来和小说家北泽茉莉走得很近。”鸢盯着他的眼睛,“前辈对梨子姐,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呢?”
“那都是谣传!”西岛冬彦叹气,“与北泽茉莉不过是工作上的往来,当初媒体胡乱编造,梨子对我也多加猜忌,岳父知道后还把我狠狠训斥一番。”
西岛冬彦绝对不会是有意出轨的男人,鸢比任何人都对这点心知肚明,不过感情和行动永远有不相协调的一面,但行动上他还是出轨了,却在梨子去世后又来她这种倾诉对亡妻的思念。
“你是后悔了吗?”
“你怎么还在问这个问题?我和北泽茉莉真的没有关系。”
“没有吗?”鸢打开推特,嘲讽地递给西岛,“这位北泽小姐下个月也要去英国哦。”
西岛盯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鸢看着西岛冬彦,“前辈难道不觉得,爱其实是一件奢侈品吗?明明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就算得到了也多半会中途毁灭。永恒纯粹的爱情啊之类的都是人们在自欺欺人,情感剧永远比其他类型剧更受欢迎,真爱至上被媒体大肆宣传吹捧。爱情是人类最大的错觉,实际上这件奢侈品根本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所谓夫妇,哪里有多少心灵契合,大多都是长久居住在一起衍生的室友情感,就连婚姻法也只是强调感情而已。”
西岛冬彦没有回答,或许他也在为这个问题困惑。难道他和梨子当初就不是所谓的彼此灵魂的吸引吗?他对北泽茉莉也是由衷的欣赏,就连对鸢,也有过心灵的契合。
这又算什么?
“前辈在多摩川拒绝我的时候,说我只是一时的悸动和依赖。我忽然发现,前辈说得真对!”鸢被幻灭感紧紧包围,她从前用尽真心祈祷他们永远幸福,惨淡收场的不止是西岛冬彦的爱情。
伴随着西岛梨子的离奇死亡,她长久以来奉以为真|理楷模的信仰瞬间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