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与生陌》虾子7

4、第三章

　　章陌刚走出学校，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可她却清楚的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她看了看全身上下，这刚出校门就打电话，她都怀疑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追踪器了。
　　她无奈的接起电话“干嘛？” 对面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声音“你在哪？”
　　“学校”
　　“学校？我刚从监控室看见你出学校了。”
　　“我说你怎么像个狗仔队一样整天盯着我？校长都这么闲的吗？”章陌口气中满是不耐烦。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生气“这是你和你爸说话的态度吗？都高三了，你玩了这么久了，还不抓紧收心好好学习，整天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混，你说你一女孩子，整天和一群男的混，要是哪天你……”
　　章陌忍不住直接挂了电话。烦躁，讨厌，甚至还有恨，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涌上心头，那个挂着父亲之名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恶心。
　　过了一会她就收到一条短信“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外婆来看你了，爸爸也想好好和你谈一谈”。
　　章陌在口袋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久久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一支烟抽完，她才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其实通讯录也就几个号码，两只手都可以数过来。一眼就看见那个备注阿宇的号码，她拨了过去，果然，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陌子，是不是又逃课了？”
　　章陌说“你不也没去上课？怎么，要不要出来陪我喝两杯？”
　　“我先申明，我没逃课，我在厕所呢，对了，你又受什么刺激了？这大白天的想喝酒。”
　　“我在大山哥那等你。”说完她就直接挂了。
　　电话那头的孙夕宇只能恨恨的咬咬牙，算了，兄弟大过天，大不了就是回去挨他爸一顿打。
　　孙夕宇，章陌发小。他爸和章校长是高中同学，两人关系特别好，两家人住的都是对门，孙夕宇就比章陌大两月，孙夕宇学习一直都不好，倒是章陌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矛，本来想着两人一个学校能互帮互助，可章陌她妈出事后，成绩就直线下滑，章陌像是变了个人，孙夕宇他爸就非觉得是孙夕宇影响了章陌，所以高中就直接把孙夕宇送去了寄宿学校，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七八点的小城开启了喧闹的一天，晨跑的人围着沿河的小路挥洒汗水，买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这才是平凡而美好的生活。
　　章陌走进奶茶吧，林青山头都没抬的说“怎么，这么想喝我做的奶茶？大早上的就来捧场？”
　　章陌习惯性的走向最后那木沙发“就是没地方能去。”
　　“今天想喝什么？我请客。”林青山停下手中的活看着章陌。
　　“有酒吗？”
　　“上次喝的还剩几瓶啤酒在冰箱，你坐会，等我把门关了，我陪你喝。”
　　“别，不用关门，你这得开门做生意呢，一会阿宇就来，我两找个地儿喝，你忙吧，不用管我。”章陌赶紧阻止。
　　“这大早上的，你们上哪去找地儿去，反正我又不是靠这个吃饭，开这个店不就是给你们个落脚的地吗？跟你哥我这么见外干嘛。”林青山笑着说。
　　林青山也就二十三四岁，比章陌他们大不了多少，家里是拆二代，没什么远大理想，就是好玩儿，就喜欢和章陌他们玩儿，对他们也好，就像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那好吧，谢谢你了，大山哥。”章陌知道这大早上的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地方，索性也矫情，显得娘们唧唧的。
　　“客气什么，对了，一会儿我去买点零食，花生瓜子什么的。”
　　“我和你去吧。”
　　“没事，你在这等阿宇，我一会就回来了。”
　　“好。”
　　不一会，就看见门口穿身穿蓝色校服的孙夕宇，微微有些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棱廓分明,让人移不开眼,笑容是暖暖的,大而灿烂,就像是那轮暖阳的化身,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校服上还有些泥土。
　　一进来大声喊道“陌子，你知道我为你牺牲走多大吗？翻墙差点被逮到，还好我跑得快，我不管，你得补偿我。”那一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章陌把他怎么了。
　　“我们孙大校草牺牲这么大，不知道我要怎么补偿呢？”章陌笑着说。
　　孙夕宇把校服外套脱下扔在一旁，坐在章陌对面一脸坏笑的说“要不给我介绍介绍你们学校的帅哥？要那种可爱的，笑起来甜甜的男生。”
　　没错，孙夕宇是同。他们这群人都知道，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不知道学校爱慕他的那些女生要是知道他是个Gay会是什么表情。
　　“可爱的没有，帅气温柔，还是个学霸的倒是有一个，不过你没戏，人家可是个直男，学校喜欢他的女生都不知道排到哪儿了。”章陌假装认真的想了想。
　　“我们学校喜欢我的女生也可以排好几条街，不过，你说的那男生我好像知道是谁，是不是你们班的那个班长，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的时候见过他几次，长得倒是挺好的，不过没我帅。”孙夕宇不服气的反驳道。
　　“你和人家比差远了好吧，人家脾气好，还是个学霸，你呢？妥妥的学渣一个。”章陌忍不住给了孙夕宇一个白眼。
　　“我说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呢，你是谁兄弟你不知道？咦，不对，你是不是喜欢他？”孙夕宇一脸看好戏的盯着章陌。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你看我像是谈恋爱的人吗？怎么，承认别人比你好怎么就这么难？”
　　看见章陌那一脸认真样，孙夕宇也知道，章陌这种和陌生人说话都困难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也是，你从小看着我这么个大帅哥都什么反应，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要喜欢也只能喜欢我。”
　　“嗯，继续发扬你不要脸的精神。”
　　“你说你们那班长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怎么对你那么好？”章陌其实性格有点冷之外，人长得很漂亮，165的身高在南方也不算矮，身材也好，除了脾气不好，那个班长喜欢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还是个中央空调啊，真是个高手，看来我得好好请教请教他。”
　　“我说孙夕宇，你家里没嫌你话多吗？不烦吗？”章陌忍不住吐槽他。
　　“你不是话也多吗？”孙夕宇没心没肺的笑着。
　　“你……”章陌索性直接闭嘴，好像只有和孙夕宇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说这么多话吧，要是换成别人，两句话就终结了。
　　不过和孙夕宇绊了一下嘴，这一下心情好了不少。

　　章陌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酒也都醒了，孙夕宇不敢回家，又悄悄跑回学校了。
　　章陌推开门，客厅里除了她的外婆和章校长，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外婆看见章陌赶紧说“陌陌回来了，快来吃饭了，饿了吧。”
　　“你这孩子一天都不让人省心，在学校和老师吵架，还逃课，一整天都在外面野，你眼里还没有有这个家。”章陌奶奶生气的说。
　　“你就少说两句吧，难得和孙女吃顿饭。小陌，快，洗手吃饭了，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章陌爷爷赶紧打圆场。
　　章陌直接走进洗手间，不是早就习惯了吗？奶奶的不喜欢，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吗，如果自己是个男孩……章陌随便洗了洗手就出去了。
　　饭桌上外婆一直给章陌夹菜，都是她喜欢的，红烧茄子，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边夹边说“小陌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这高三废精力，得多吃点。”
　　“她废什么精力，又不学习，还逃课，她这精力都花在玩上了吧，要是……”奶奶开口道。
　　“妈……”章校长忍不住打断，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重。
　　章陌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外婆你慢慢吃，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说完章陌就直接回房间把门关上。
　　“你看看，这脾气越来越大了，都不知道跟谁学的，我看啊，就是她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的不学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越来越像个混混。”
　　“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她难得回家吃顿饭，你非要闹成这样。”
　　“她变成这样还不是你惯的，这孩子早晚得被你惯坏。”
　　“算了，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去和她谈谈。”章校长放下碗筷倒了杯水。
　　过了好一会，章陌迷迷糊糊的听见敲门声，门外传来章校长略显无奈的声音“小陌，我们谈谈吧。”章陌心烦的把被子一掀。
　　其实她最讨厌的就是章校长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觉得十分恶心，戴个眼镜，看着是个文化人，而且平时没事就喜欢读读书，时不时还摆着校长的架子和你谈心，在外人面前就是谦谦君子，还一副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在这外表下内心，谁又知道他有多肮脏。
　　章陌把门一开，倒回床上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我还要睡觉。”章校长早已习惯了她这种态度，他坐在电脑桌前语重心长的说“小陌，是不是高三了，压力有点大。”
　　“你看我像是有压力的样子吗？”看着章陌无所谓的样子，章校长真是恨铁不成钢。
　　“陌陌，是不是在学校和老师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事都可以和爸爸说，爸爸也会帮你的。”
　　“没有，就是无聊的时候逗逗老谌挺好玩儿的。”
　　章校长深吸一口气，把胸口怒火强压了下去“你要是不喜欢读书，你想学什么？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作文写得挺好的，以后是不是考虑可以走写作这条路？”
　　“没兴趣，我就想混吃等死。”章校长终于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章陌，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从初三到现在，你惹的事还少吗？知道人家背后都怎么说吗？烂泥扶不上墙，亏他爸还是个校长，连自己孩子都管不好，还管人家孩子。你就不能争点气吗？好好做一回人给他们看，别让别人一直在背后戳脊梁骨。”
　　章陌起身冷笑道“你不就是觉得我丢你脸，扫你面了吗？怪我妈没把我生成男孩，遂不了你的愿，大不了你就把我赶出去，重新找个女人回来，给你生个儿子，给你……”章陌还没说完“啪”的一声，章校长用力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章校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的手，他那只手有些抖得厉害，从小到大，他这是第一次打她，都说爸爸是女儿上辈子的小情人，可是他觉得自己和女儿似乎越来越远了。章陌摸了摸脸，冷笑一声，冲出了家门。
　　“小陌，小陌。”外婆对着章陌的背影大喊。
　　“你打她干嘛，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说吗？大晚上的要是在外面出事可怎么办啊。”外婆十分着急。
　　“她能出什么事，不听话就该打，我儿子这么大的时候没少打，多打几次就乖了，她出去无非就是找那些狐朋狗友，能出什么事。”奶奶不冷不淡的说。
　　“我说你能不能闭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爷爷忍不住吼道。
　　外婆也懒得和奶奶吵，她也知道奶奶脾气。
　　“小章，你快去找，我怕她出什么事，要是小陌再出事，我该怎么和黎静交代，我……”说着外婆就哭了起来。
　　章校长赶紧安慰道“妈，我这就去找，你别着急，我会把她带回来的。”说着章校长就去拿车钥匙。
　　“我和你一起去。”爷爷赶紧换鞋说。
　　“爸，你就别添乱了，你们在家等着，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章陌没跑多远，就是从楼道了爬上了楼顶，她家是电梯楼，一共二十二层，楼顶的门用铁链锁锁着，平日不让人上去，两扇门推开，中间的链锁刚好够一个人穿过去，大多数的时间章陌都会躲在楼顶，像是自己的一个秘密基地，没有人知道。
　　九月的小城虽然正值夏季，可夜晚还是有些微凉，章陌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烟，她只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可除了抽烟，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大哭一顿？何必把眼泪弄得这么廉价。
　　其实她挺讨厌烟的，可是却又迷恋上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记得小时候章校长和她妈妈吵架后都会在走廊抽烟，她总是会悄悄躲在他身后，每次他吸烟，她总觉得那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想也尝一口。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烟并不是她想像的棉花糖的味道，可是她却戒不了。
　　人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明明不喜欢，想逃，却逃不掉，最后你就只能接受它，说白了就是贱呗。
　　章陌摸出手机，快十二点了，手机上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有章校长的，有孙天宇的，有老班的，还有外婆和爷爷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人总是要带上面具活，那样不觉得很累吗？章陌点开□□就看到孙夕宇的炮轰式短信
　　“陌子，你在哪？你干嘛了？你爸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赶紧回家吧，你外婆都急哭了。”
　　“你丫的倒是回我个信息呀，不然我这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你再不回我信息我爸得冲进我们学校把我杀了你信不信，他非说我逃课带着你去喝酒，我这倒霉催的。”看见孙夕宇的信息，章陌忍不住笑了笑，好像每次自己有什么事，都是孙夕宇背锅。
　　“死了没，我去帮你收尸。”章陌回了个信息。
　　孙夕宇秒回“大姐，你终于舍得回我信息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你明天见到的我就是不完整的我了。”
　　“马上回去，你快睡吧。”回完信息，章陌把手机放进口袋散了散身上烟味就回去了。
　　章陌回到家，客厅只剩下章校长和外婆，为了避免章陌奶奶再刺激外婆，章校长只得把他们送回家了。
　　“外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章陌抱着外婆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别乱跑了，你爸开着车在外面转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找到你。”外婆说。
　　小城不大，章校长开着车围着小城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章陌，最后只能回家等。
　　章陌放开外婆说“太晚了，外婆你赶紧去睡觉吧，我也回房间睡了，明天还上课呢。”
　　“嗯，快去睡吧，明天外婆给你做早餐。”外婆笑着说。
　　从始至终章陌都没有看章校长一眼，章校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自己不该打章陌，可那不是一时冲动吗，他其实也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