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与生陌》虾子7

5、第四章

　　“给你”章陌看着一脸笑意的谭柒诺递过来的三明治。看见她的笑脸章陌就觉得烦，她想可能是因为嫉妒吧，每时每刻都能开心的笑，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就像太阳，十分刺眼。
　　“吃过了。”章陌冷漠的回了句。
　　“哦，那好吧。”谭柒诺不情愿的把三明治放进书包，又把书和笔拿出来，转念一想，章陌不就这性格吗？也就释怀了。
　　“对了，昨天数学老师发了张试卷，我放在你课桌里了，今天要交的。”谭柒诺提醒章陌。
　　“嗯。”章陌趴在桌上不冷不淡的回应了一声。
　　“你，不写吗？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要是不会的你可以问我，班主任都给我说了，让我在学习上多帮助你，我……”
　　“你越界了。”章陌抬起头不耐烦的说。
　　谭柒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我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
　　“如果因为那天的事你想感谢我，大可不必，我这人最怕麻烦，如果你想我护着你，努力讨好我，那你找错人了，我比那些女生更恐怖。”这才是章陌，拒人千里之外，画了个圈把自己禁锢起来。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还真是有些伤人。”谭柒诺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谭柒诺，外面有人找。”一个声音响起，谭柒诺脸色煞白，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堵得自己呼吸都困难，拿笔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刚给了他钱吗？
　　见谭柒诺没反应，坐前排门边的那个同学又喊了一声“谭柒诺，外面有人找，好像是七班那个班草。”后面这句说得格外大声，好像故意说给全班听的。
　　“哇，七班班草哎”教室里学生瞬间起哄，大家哄笑着让谭柒诺赶紧出去，别让人家班草久等。
　　听着大家的哄笑声，谭柒诺深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他，不是他……
　　“瞎起什么哄？没听见上课铃声吗？高三了，要是把这些精力放在学习上，早上清华北大了。”数学老师恰到好处的出现让大家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章陌抬眼，刚好看见了谭柒诺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在害怕什么？七班班草？还是数学老师？
　　“呀，小章来了？稀客啊。这自从七月一别，我们也有两月之余未见，你可让为师甚是挂念啊。”数学老师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有些秃顶，因为为人风趣幽默，和学生亦师亦友，很喜欢请学生吃饭，所以在第五中学深得学生喜爱，大家都喜欢叫他李大款。
　　“我上学期及格了。”章陌不紧不慢的说。
　　“意料之中，不过那些错题可就是意料之外了。希望高考的时候不能错的就别写错了，我说的对吧，小章。”李大款走过来，故意拍了拍章陌的肩膀。
　　“尽量。”
　　“嗯，孺子可教也。好了，开始上课了。”李大款笑着说。
　　在李大款的催眠下，后半节课，章陌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陌，欣姐找你。”班长轻轻推醒章陌。
　　章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说“好。”章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谭柒诺没在，应该是去厕所了吧。
　　章陌走进教师办公室，欣姐放下手中的笔向章陌招手，章陌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知道我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直说。”章陌最烦去猜别人的心思。
　　欣姐尴尬的笑了笑说“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你未来的打算，你看这进入高三了，学习越来越紧张……”
　　“是章校长叫你来的吧。”章陌不悦的打断欣姐。
　　“不是，不是，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比如想考哪所学校，比如想学什么专业？比如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可以吗？像朋友一样和我聊聊。”欣姐赶紧解释道。
　　“你觉得我的成绩能考什么学校？”章陌反问欣姐。
　　欣姐愣了愣，章陌上学期就考了两百多分，还是文科，这个成绩目前来看别说本科了，连一个好点的专科都有点困难。
　　“还有一年，你可以努力的，我相信，以你的聪明，肯定可以的。”
　　“去北方吧，越远越好。”章陌知道，欣姐一定会把今天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的转达给章校长，她是故意说出来的。
　　“为什么？离家近点不是更好吗？”
　　“线断了。”
　　欣姐疑惑的看着章陌。
　　“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欣姐还没反应过来章陌就走了。
　　断了线的风筝只会越飞越远，章陌只是想离开这个小城，越远越好。
　　章陌刚回到教室上课铃声就响起，左边的座位依旧空荡，她去哪儿了？
　　“小章啊，你那个新同桌去哪儿了？”正准备上课的李大款见谭柒诺还没回来忍不住问道。
　　王倩讽刺的笑着说“是不是去见那个七班的班草了？”
　　“李老师，你可不能像其他老师那样棒打鸳鸯啊”另一个女生附和着说。
　　“老师，她去厕所了。”班长赶紧解释说。
　　“哦，这样啊，那我们先上课。”
　　今天章陌难得没有想睡觉的念头，眼神飘向窗外那棵银杏树，阳光照射在金黄色的银杏叶上，微风轻轻吹过，像个欢乐的孩子。她喜欢盯着那棵银杏树放空自己，好像所有的事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趣，懒懒散散却又形影单只，既然不能保护好自己爱的人，那就竖起自己所有的刺保护好自己。
　　20分钟过去了，谭柒诺还没回来，李大款忍不住说“小章，要不你去厕所看看小柒同学，都这么久了，别出什么事。”
　　“理由？”
　　“小柒是你的同桌，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同学爱，看一下同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接受。”李大款没想到章陌这么轻松的就接受了，他一下还反应不过来，今天的章陌有些不一样，不过他喜欢，这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章陌走出教室的时候，看见了王倩和那几个女生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想来谭柒诺没回来和她们有关吧。
　　这栋楼的厕所是整个高三部学生共用的，因为人数多，所以厕所并不是隔的单间，而且一整排的蹲坑，每个坑位只隔着半面不及腰的墙，两排蹲坑隔着一整面墙壁，章陌走进厕所，一股臭味迎面扑来，她径直走进后面那排蹲坑。
　　章陌可能永远也忘不掉那个画面，一个孤独的身影蜷缩在过道角落，凄凉萧瑟，瑟瑟发抖着，浑身都湿透了，发丝滴着水，白色的T恤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内衣颜色。那个脸上永远挂着阳光笑容，好像对什么都信心满满的女孩，在这一刻像是掉进了无尽深渊。
　　谭柒诺感觉有人看着她，忍不住抬起深埋在双膝的头看向来人，为什么，为什么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总是她。
　　章陌脱下校服外套递给谭柒诺，谭柒诺看着面无表情的章陌，她手中的那件校服像是对自己的施舍，也许是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谭柒诺嘴硬的说了句“谢谢，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章陌没想到谭柒诺居然拒绝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的话还在生气，真是有些小家子气。章陌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不是怜悯。”
　　“不是怜悯是什么？既然拒绝了，就该离我这种人越远越好，免得受牵连。”
　　“哪种人？”
　　“瘟神，狐狸精，还有，还有……”章陌知道她想说什么，就是那些女生骂她的难听话，只是像她这种女生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吧。
　　“你是吗？”
　　“？？”谭柒诺疑惑的看着章陌。
　　“我说你认为你是这种人吗？”章陌又耐心的解释一遍。
　　“我……我……”
　　“阳光，积极，对生活充满热爱，成绩还好，还有像一只温顺的猫，这是目前我看到的你。”
　　谭柒诺看着一脸真诚的章陌，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很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原本打算放弃的谭柒诺因为她这句话下了多大的决心，章陌，我好像看见黑暗中那一束光影下是你的身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真实的我并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会不会讨厌我？
　　谭柒诺接过章陌的校服“谢谢你。”
　　“先回家吧。”说完章陌就回教室了，大概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今天了吧。
　　回到教室章陌给李大款说谭柒诺肚子疼先回家了。那几个女生心虚的看着章陌，想从章陌的表情看到些什么，可发现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和平常一样板着一张脸。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等老师走出教室，章陌看见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想要逃离的王倩，章陌走过去坐在王倩桌上，那只修长的腿不经意的搭在王倩后桌上，双手抱着书包准备离开的王倩只能乖乖的坐在座位上。
　　看见章陌，王倩总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她双手紧紧的抱着书包，心虚的说“有事吗？”
　　“毕竟是我救下的猫，我不碰，别人自然也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