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洛与渝》织锦成缎

13、过去与现在

　　“谢谢你，沈棋洛，那天，外公和我说了很多。

　　他说那天来的女人就是他的女儿，却不是我的母亲。那天她回来是来借钱的，她的爱人病了，很需要钱，她花光了一切积蓄，实在没有办法才回来的。

　　那天她跟外公坦白了，她的爱人是个女人，当初和她一起回家的男人，是她雇来的，而她这么多年不回来，也是怕被发现，而我只是她从福利院抱回去的孩子，目的是为了安老人的心。

　　而我也知道了为什么那一天房间外吵得那么厉害。很讽刺吧，沈棋洛。”“没事，我在。”沈棋洛搂着叶渝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老实讲，我并不恨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如果不是她将我抱离福利院，我也不会有那么疼爱我的外公外婆。

　　我唯一难过的，是在那之后外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尽管外公一直安慰我那是因为早年辛苦落下的病根，可我觉得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回来，外公一定可以看着我成年的，我还想着让外公享福，让他一直一直看着我。”

　　叶渝有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下，沈棋洛轻轻扳过叶渝的身体，抬手拂去叶渝眼角的泪痕，把叶渝轻轻抱在怀里。

　　沈棋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渝，沈棋洛第一次感觉到言语的无力。他只好轻轻抱住叶渝，尽力去安抚。

　　叶渝把头埋在沈棋洛胸前，低声述说“后来，外公离世了，外婆也搬到寺里去住，外婆说她要每天给我祈福，也替那个女人赎罪。

　　外婆把家里的房子留给了我，并给了我他们所有的积蓄。外婆说外公离世了，这些她都不需要了，只要我能成长到自立更生，她就放心了。”

　　叶渝又在沈棋洛怀里趴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么大人了，提起这些过去的事居然还会哭，麻烦你了。”叶渝轻轻推开了沈棋洛的怀抱。

　　“没事。”沈棋洛顺手放开了叶渝。叶渝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倚在栏杆上，“我之所以转学，也是想和过去道别，离开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平淡视之了，没想到现在还是会情绪波动成这样。

　　“好了，我们走吧。”“嗯，走吧。”沈棋洛上前拉起叶渝的手，走下了桥“人太多了，小心走散。”叶渝看着沈棋洛拉着自己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好。”

　　沈棋洛拉着叶渝漫无目的地走着，“沈棋洛，你想带我去哪儿？”“不知道。”“那你认识路吗？”“不认识。”叶渝有点想笑，反握住沈棋洛，走上前去轻轻捏了捏沈棋洛的脸。

　　“什么都不知道，你拉着我乱转，沈棋洛，你好呆啊。”“好好说话。”沈棋洛偏偏头，躲开叶渝作恶的手。“手感不错，嘿嘿嘿。”叶渝又凑上去捏了一下才收回手，笑得狡黠。

　　“好了，不逗你了，我来带路吧，说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咱走着。”叶渝转过身，拉着沈棋洛的手，穿梭在人群之间。

　　七拐八弯，一路闲逛。在叶渝试一试嘛，这个味道很好的诱惑下，沈棋洛也零零散散吃了不少东西。

　　叶渝情绪恢复的很快，所以后来又变成了叶渝在前面逛，沈棋洛默默跟在后面的样子。时间没一会儿就接近日落了，小镇上的人不减反增，四处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本来放开手的两人，又重新牵到了一起。“还是牵着吧，你走丢了我可找不到。”叶渝的原话是这样，“河边可以放河灯，我们去看看吧。”“好。”尽管人潮汹涌，可叶渝并不觉得拥挤，因为沈棋洛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走了一会儿叶渝才发现沈棋洛在人群中给自己圈出的一小块地方，“谢谢你，沈棋洛。”叶渝低声说了一句，牵着沈棋洛的手握紧了一点。“什么？”周围太少，沈棋洛并没有听清叶渝的低语，“没什么，我们去河边吧。”叶渝提高了音量，“好。”

　　河边放灯的人更多，在河湾的沙滩上，每一寸土地都挤满了人，河边卖灯的摊位更是生意火爆。叶渝站在街边一个角落，沈棋洛让他在那里等着，自己去买花灯。尽管人很多，可叶渝还是能一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犹如一颗明珠，不论身处何种境地，总是很容易和周遭的事物区分开来，恒久地，吸引着叶渝的目光。

　　沈棋洛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只普通的莲花灯“其它的卖空了，我就买了这个。”“没事，就是来凑个热闹，这个灯挺好的。”天色越来越暗，河面上已经漂了不少的河灯，随波逐流，忽明忽暗。

　　叶渝并不急，静静地排在后面，不时和沈棋洛聊两句天。在天气完全暗下来之后，叶渝和沈棋洛也终于排到了河边。拿出写好愿望的河灯，叶渝把它轻轻送入水里，看着自己渐行渐远的河灯，叶渝默默站起身准备离开。

　　天空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阵璨璨的火光映照下来。“哇！是烟花！”“啊！好久没见过了！”“真好看！”周围的人群满是惊叹赞美的声音。

　　叶渝转过身，天边又绽放出璨璨夺目的烟火，热烈而美好。忽明忽暗的烟火下，叶渝看了看身旁的沈棋洛，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我们走吧。”叶渝对着沈棋洛说，“不喜欢吗？”沈棋洛看着叶渝，“不是，我们换个地方。”“好。”

　　叶渝又带着沈棋洛回到那座石桥上，墨蓝色的天空星河璀璨，明灭不定，月牙悬在天边，烟火绽放在眼前，桥下波光粼粼，水面漂散着数不清的河灯，连成一条光点组成的丝带，绵延向远方。

　　叶渝呆呆地倚在桥上看着，看街道两侧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远方的遥不可及。却没注意到身旁一直看着自己的沈棋洛。沈棋洛只注意着烟火璀璨下叶渝明暗不定的样子，耳边似乎还听到叶渝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我们回去吧，很晚了，不知道程淼和顾甜怎么样了。”叶渝收回远放的目光和思绪，“他们先回去了。”“程淼和你说了？”“对。”“好吧，那我们也走吧。”“嗯。”
　　叶渝载着沈棋洛一路回到他家楼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沈棋洛叫住“叶渝。”“嗯？”“你等我一下。”“啊，怎么了。”沈棋洛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跑上了楼。没一会沈棋洛走下楼，把一个东西递给了叶渝，借着楼道的灯光，叶渝看清了那是一本书，一本《中华地理图志（典藏版）》。

　　“为什么？”叶渝轻轻问了一句。“你比我更需要它。”沈棋洛坚定地回答。叶渝没有接，只是盯着沈棋洛，沈棋洛也没有收回，定定地看着叶渝。

　　“好吧，谢谢你。”僵持了一会儿，叶渝离开车子，接过书，默默抱了一下沈棋洛，“真的，谢谢你。”沈棋洛没有说话，举起手似乎也想抱住叶渝，叶渝却松开了，沈棋洛双手举到一半又偷偷放下。

　　“路上注意安全。”沈棋洛转身向楼上走去。“好的。”叶渝骑着车迅速离开了，沈棋洛却在楼道拐角处倚着墙，灯光黯淡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沈棋洛在想什么。叶渝走后没一会儿，沈棋洛也回到家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