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洛与渝》织锦成缎

12、那些过去的事

　　沈棋洛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直到叶渝走出来把他拉过去“这是我外婆。”
　　“外婆，这是我同学，姓沈。”
　　“外婆好。”沈棋洛微微欠身鞠了个躬。
　　“快过来坐吧，吃点水果，老太太我也没什么招待你的，别客气。”
　　“没事的。”
　　“外婆，你有水果？”
　　“你不是拎着的吗？刚好用来招待客人。”
　　“啊？外婆你怎么可以这样……”
　　“行了，你少贫嘴，快去把水果洗了。”
　　“哦……一来就使唤我。”叶渝在屋里拿了个小盆就无奈地出去洗水果了。

　　房间里一时就只剩沈棋洛和老太太两个人了。“小沈啊，你和小渝的关系很好啊。”
　　“嗯，还不错。”
　　“只是不错吗？这还是小渝第一次带人来山上看我。唉，这孩子一直独来独往的，我也很担心。”
　　“为什么？他人很好。”
　　“唉，一些杂事罢了，我一个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我看得小渝很看重你这个朋友，他以后要是有什么得罪的，还希望你多包容包容他吧。”老太太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了一口。

　　“嗯，好。”沈棋洛应答下来。
　　“外婆，你们聊什么呢？”叶渝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没什么，说你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哪有，我这么乖。”
　　“是是是，我们小渝最乖了，来，外婆给你削个苹果。”
　　“不用了外婆，我直接啃就行。”叶渝伸手就准备拿个苹果开啃，却没想到被沈棋洛捏住手腕。

　　“啃硬东西对牙不好，我来削吧。”
　　“小渝你看看人家，别动不动就上牙啃。”外婆也在一边帮腔。
　　“好啦好啦，我削不就行了嘛，真是，连皮啃多省事儿。啊！外婆！你又敲我头。”
　　“成天光知道偷懒，不敲你不知道好，你住校后怕是从不吃早餐吧。”
　　“啊……早起很难的……”余光瞄到外婆的手又抬起来要敲自己，叶渝赶紧跳离原地“外婆！不准敲我！痛！”
　　“知道痛不知道改，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好啦，我知道，可早起真的很难嘛。”
　　“你这孩子，唉。也不知道这得过且过的懒性子跟谁学的。”

　　很显然老太太对叶渝有些无可奈何。“给你，削好了。”一直专注削皮的沈棋洛递了个苹果给叶渝“谢谢。”叶渝顺手接了过来，发现苹果上有一道道刀痕，方便他掰成小块。

　　“手艺不错嘛。”叶渝眯了眯眼笑着夸了一句。“哪有让客人给你削苹果的，惯的你。”
　　“好啦，外婆，哪有什么客人，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人多见外。是吧，沈棋洛。”
　　“嗯。”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嘿。”

　　叶渝又陪着外婆聊了一会儿，沈棋洛话一直很少，只偶尔插上一两句。时间在言谈间逐渐流逝，不知不觉临近中午了。

　　早晨走得早，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叶渝早饿了。“外婆，我饿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要去食堂打餐吗，小沈不知道吃不吃得惯素斋，这寺里也没什么别的，要不你俩去山下吃吧。”
　　“不用了，我都可以。”沈棋洛看向叶渝“真的吗？全是素哦。”
　　“嗯。”
　　“那行，今天我就带你吃顿素斋，走吧，咱去食堂，外婆你要吃什么？”
　　“一碗饭，一个馒头，打个青菜差不多了。”
　　“好嘞，走吧。”叶渝拉着沈棋洛就向食堂走去。

　　寺里的食堂自然主要负责僧人们的伙食，虽然也对外开放，当然前提是付钱。三个人的饭菜，叶渝一个人肯定带不下，所以就拉了沈棋洛一起过来。

　　打好饭菜，叶渝才发现沈棋洛只拿了几个馒头，“不要别的了。”
　　“嗯。”
　　“好吧，待会儿下山请你吃好吃的。”
　　“好。”虽然是素斋，厨师手艺硬是把味道提了上去，叶渝也吃了不少。

　　“好了，你们难得放个假，也不能老在山上陪我这个老太太，正好我一会儿得去听禅师讲经，你们就下山去玩儿吧。”

　　“啊～，外婆这才刚来没一会儿。”
　　“行了，来看过我就够了，陪你同学去逛逛吧。”
　　“好吧，外婆，那我下次放假再来看你。”
　　“好好好，有这份心就够了。”
　　“那外婆，我们下山了。”
　　“嗯，好，注意安全。”
　　“嗯嗯，知道啦。”

　　从后院走出来，叶渝才发现寺里来了许多参拜的游人，比起早晨要喧闹不少。林子里的石阶上也是人来人往，拥挤不堪。好不容易挤下山，出了山门，叶渝长舒一口气“这人也太多了吧。”

　　叶渝转身看了看一直跟在后面的沈棋洛。沈棋洛表情很少，也不说话，只是一路跟着叶渝。

　　“沈棋洛。”
　　“嗯。”
　　“刚才……”
　　“什么？”
　　“没什么……”
　　“外婆并没有和我说什么。”
　　“嗯？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算了，其实说不说都一样，净是些杂事，没人会想听。”
　　“我听。”
　　“什么？”
　　“我想听你说。”沈棋洛又重复了一遍。

　　叶渝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棋洛会顺杆往上爬，怎么办，要说吗？可是……叶渝有点纠结。算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说不得。

　　“算了，你想听，我就说说吧。我捋一捋，边走边说吧。”
　　“好，不急。”走了一段路，叶渝还是没有开口，沈棋洛也没有催，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了一座石桥上。

　　叶渝走到桥边，轻轻倚在栏杆上。“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外公外婆在带我。我对爸爸妈妈什么的，完全没有印象，记忆里只有外公接我上下学，辅导功课，带我出去玩，外婆则在家里给我们做饭，收拾衣服。

　　爸妈从不给我打电话，只有偶尔外公打过去他们会有人接。每次都挂得很怱忙，可能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吧，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我有外公外婆就够了。

　　虽然也经常被嘲笑没有爸妈什么的，但我懒得去计较，因为我知道我有，只是他们很忙。外公总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学习，爸爸妈妈一定会以我为骄傲，就会回来看我。

　　所以我总是很听外公外婆的话。可是突然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女人，那天我被外婆关在房间里了，可我依旧听到外面吵得很厉害，外婆少见地骂那个女人疯子，外公也很生气。

　　那天之后，我发现外公和外婆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疼惜和爱护，一些过分的要求也会得到满足，可他们总会在一些以为我不知道的地方叹气。

　　一直到我初二那年生日，那一天，我很强硬地希望外公告诉我一切。外公紧紧地抱住我，眼里有泪花闪动。

　　你知道吗，我外公是搞地质的，年轻时候走南闯北，不论是崇山峻岭还是深沟河谷都吓不倒他。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尽管他尽量在压抑，但我知道他很难过。”

　　叶渝突然停止了讲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棋洛，轻声道“沈棋洛，我会不会很啰嗦。”
　　“没有，你说吧，我在。”
　　“嗯，我们是……朋友，对吗？”
　　“对。”
　　“你会离开吗？”
　　“不会的，我在。”
　　“抱歉，是我要求太多了，谁都说不准的事，又何必呢。不过，还是谢谢你。”叶渝抬手揉了揉眼角，

　　“没事，不骗你，我会一直在。”沈棋洛伸手压在叶渝肩膀上把叶渝往自己这边搂了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