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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潮藏锋,猫猫破局 成功阻止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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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暗潮藏锋,猫猫破局
这个念头像根扎进肉里的细刺,在谢辞忧心里一直盘桓。她蜷在案头,看着沈良景冷硬的侧脸,小小的肉垫无意识地蜷了又松……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沉下去,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漫进来,却暖不透他周身那层化不开的寒意。
谢辞忧想起昨晚他说“他们还扳不倒我”时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她分明看见他批卷宗时,指尖在“斩”字上停了很久。
沈良景放下笔,抬眼就撞进了她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异瞳里。蓝的像盛了深海,金的像融了落日,湿漉漉的,带着点他读不懂的执拗。
他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下,下一刻往前挪了两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微凉的指尖。
“就这么喜欢盯着我?”他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皮毛滑下去,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没了初次的笨拙,“还是说,你能听懂他们说的,知道有人要取我的命?”
谢辞忧的身体瞬间僵住。
系统在她脑海里啧啧两声:【忧忧啊,人家镇抚司指挥使,查案查了多少年了,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猫脸上了。不过放心,他查不到我的,顶多就是怀疑。】她赶紧收回目光,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只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试图蒙混过关。
沈良景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追问。只是指尖又在她左肋处——当初中箭的位置,轻轻停了一瞬。那里光滑柔软,连一道浅疤都没有。
死而复生,听得懂人话,会舍命护他。这小东西,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没戳破。活了十九年,他见多了心怀鬼胎的人,听多了虚情假意的话,唯有这只猫,哪怕藏着天大的秘密,给他的却是独一份的真心。
“明日早朝,苏阁老的折子就要递上去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满朝文武,都等着看我沈良景的下场。”
谢辞忧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似的呜咽。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片冰封的寒潭,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暖意。“没事。”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他们还扳不倒我。”
……
第二日早朝,果然如赵谦所言,风波骤起。
苏阁老带着十三名御史跪在太和殿上,双手举着联名弹劾的折子,字字泣血,历数沈良景的数条罪状,从滥用职权构陷忠良,到私窥天象意图不轨,桩桩件件都够得上抄家灭族的罪名。
二皇子站在一旁,假意出言劝阻,实则句句都在往沈良景身上泼脏水,暗示他手握镇抚司大权,早已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人敢出言帮腔。谁都知道,这是丞相、苏阁老、二皇子联手布的局,就是要借着这次弹劾,彻底拔掉沈良景这颗眼中钉。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不明,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牌,半晌才开口:“沈爱卿,苏阁老参你的这些罪状,你可有话说?”
沈良景一身绯色官袍,立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回陛下,苏阁老所参罪状,全是无稽之谈。臣奉旨办案,所有卷宗皆有存档,人证物证俱全,绝无构陷之事。至于私窥天象,臣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苏阁老厉声喝道,“臣有证据!你近日暗中派人打探钦天监动向,追问半月前京畿星象异动之事,难道不是事实?!”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私问星象,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往重了说,就是谋逆的前兆。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的动作也骤然停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良景却依旧镇定,抬眼看向苏阁老,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苏阁老倒是消息灵通。臣派人询问钦天监,不过是因为府中出了件异事,随口一问罢了。倒是苏阁老,连臣派人去钦天监说了什么都知道,莫不是在臣的镇抚司里,安插了眼线?”
苏阁老脸色一白,瞬间语塞。他总不能说,消息是赵谦递过来的。
最终,皇帝没定沈良景的罪,却也没罚苏阁老,只打了个太极,命三司共同重审萧尧谋逆一案,十日内给出结果,算是暂时按下了这场风波。但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战的信号。皇帝把案子交给三司,等于削了沈良景独断的权力,明摆着是信不过他了。
……
沈良景回府的时候,脸色比清晨出门时更沉。
他刚进书房,凌一就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查到了。苏阁老在朝堂上拿星象说事,是赵同知递的消息。昨夜他私下见了二皇子的幕僚,把您派人查钦天监的事,全说了出去。”
沈良景坐在案后,指尖捏着的茶杯微微一顿,杯沿撞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倒是小瞧他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给了他活路,他偏要往死路上走。”
“主子,要不要属下——”凌一的话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沈良景摆了摆手,“留着他,还有用。丞相那边呢?”
“丞相这几日异常安静。”凌一顿了顿,“但属下查到,丞相的管家昨日深夜去过二皇子府,走的是后门,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赵同知去见二皇子幕僚,也是那位管家牵的线。”
沈良景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丞相倒是好算计。躲在后面,让苏阁老和二皇子冲在前面,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继续盯着。丞相府、二皇子府、赵谦,一个都不要漏。”
凌一应声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谢辞忧缩在案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紧紧的。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赵谦这次反水不仅仅是递消息这么简单,丞相在背后推波助澜,接下来赵谦还会伪造萧尧案的证据,和二皇子联手,在三司会审上栽赃沈良景伪造证据,甚至会计划暗杀萧尧,把黑锅全扣在沈良景头上。原书里,沈良景就是因为这次栽赃,被皇帝打入天牢,虽然后来洗清了冤屈,却也彻底和朝堂撕破了脸。
谢辞忧趴在猫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不行。绝对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
会审前三日,机会终于来了。
那日午后,沈良景去大理寺核对卷宗,没带她出门。谢辞忧正蜷在猫窝里补觉,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赵谦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她心里一紧,瞬间清醒,悄无声息地溜出猫窝,顺着墙根摸到了花园的假山后面。
假山后面,赵谦正和一个身着便服的男子低声说话。那男子腰间挂着二皇子府的腰牌,正是二皇子的心腹幕僚。谢辞忧竖起耳朵,把身子压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东西都准备好了?”幕僚的声音压得极低。
“放心。”赵谦冷笑一声,“伪造的供词,还有萧尧手下将领的认罪书,全弄好了,保证看不出破绽。会审当日,我当庭拿出来,沈良景百口莫辩。”
“殿下说了,事成之后,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就是你的。”幕僚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殿下吩咐,会审前一夜,务必把萧尧处理掉。人死无对证,沈良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明白。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夜子时,地牢里的人会动手,保证做得像自尽。”赵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丞相那边也说了,事成之后,朝堂上再无人敢替沈良景说话。”
谢辞忧躲在假山的石缝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果然和原书里一模一样。丞相、二皇子、赵谦,三个人织了一张网,想要把沈良景勒死在里头。
原书中萧尧并没有死,他有主角光环。但现场会留下直接指向沈良景的证据,那封“人已处置”的信会出现在沈良景的书房里,而萧尧会收到消息,认定是沈良景要杀他。原书里,沈良景就是因为这件事,彻底被萧尧恨上,也彻底被皇帝猜忌。也是从这件事开始,他一步步被推上绝路,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现在,她有机会拦住这一切。
谢辞忧屏住呼吸,看着两人说完话分头离开,才敢从石缝里钻出来,飞了似的往书房跑。她必须告诉沈良景,必须阻止这件事。可她只是一只猫,不会说话,怎么才能让他明白?
……
沈良景回府的时候,刚进书房,就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住了衣角。谢辞忧死死咬着他的衣摆,拼命往后拖,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一双异瞳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沈良景弯腰把她抱起来,擦了擦她跑出来的一鼻子灰,“闹脾气了?还是饿了?”
谢辞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跳下来,又咬住他的裤腿,往门外拖,拖两步就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沈良景看着她反常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他太了解这只猫了,平时乖得很,从来不会这样胡闹,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凌七。”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
“跟着。”
谢辞忧见他终于跟上,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往前跑,一路把他带到了花园的假山后面。
她跳上假山,爪子被石缝里的碎石划了一下也顾不上疼,只顾着拼命扒着石缝,从里面勾出半片残留的纸屑——那是赵谦刚才掉落的密信边角,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叫声,示意他看那里。
沈良景蹲下身,目光落在假山石缝里——那里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泥土还是新的,脚印一大一小,显然是两个人。旁边的灌木丛被压弯了几根枝条,断口还是青色的,是不久前被人踩的。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他看向脚边的小猫,她正仰着脑袋看他,一双异瞳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担心。
“凌七。”他的声音冷下来,“搜。把整个花园翻一遍,看看还有什么痕迹。再去地牢,加派三倍人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萧尧的囚室。赵谦那边——盯紧了,他见了谁、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是!”凌七立刻带人去了。
沈良景站在假山前,垂眸看着脚边的小猫。他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阿忧,又是你。”
谢辞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软软的呼噜声。系统在她脑海里轻声说:【恭喜宿主,改变了原书里沈良被栽赃的节点。主线任务进度:10%。他开始信任你了。】
谢辞忧心里一喜,刚想再蹭蹭沈良景,就听见他忽然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
她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身体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波光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小小的猫影,被拢在他高大的身影里。沈良景看着她瞬间僵硬的样子,指尖轻轻蹭了蹭她被碎石划破的爪垫,轻笑一声,没再追问。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
“别怕。”他说。
窗外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谢辞忧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变得平稳。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掌心里,闭上眼睛。
……
那天夜里,地牢里的确有人来过。
凌七加派的人手刚好撞上。来的是个黑衣人,身上带着绳索和匕首,被当场拿下。搜身的时候,从他怀里翻出一包砒霜,还有一封写了一半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人已处置,死无对证。”
沈良景坐在案后,看着桌上那包砒霜和那封信,脸上没什么表情。“谁派你来的?”他问。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沈良景看了他片刻,挥了挥手。凌七把人拖了下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沈良景把砒霜和信收进抽屉里,拿起笔,继续批卷宗。笔尖落下,在纸页上写了一个“斩”字。那个字写得很重,重得像要把纸劈开。谢辞忧蜷在猫窝里,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不知道萧尧那边有没有收到风声,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沈良景头上。但她知道,至少今夜,那封嫁祸的信没有送出去。至少,沈良景现在背上少了一口莫名的黑锅。
谢辞忧只是蜷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沙沙地响。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就算他哪天知晓了她的底细,也没什么好怕的。
沈良景活了十九年,一直在刀尖上走,四面皆敌,无人可信。
谢辞忧穿进这本书里,从一开始只想苟命,到现在只想护他周全。
他们都是这偌大京城里,无枝可依的人。
原来他们怕的东西,从来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