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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让她安分些 原来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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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位置早已凉了,沈良景上朝去了。她身上盖着那块玄色毯子的一角,带着独有的、冷冽的檀香气息。
谢辞忧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昨天的事,吓得一激灵,差点从软榻上滚下去。
二蛋在她脑海里啧啧称奇:【可以啊忧忧,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睡在反派大佬身边了。】
“闭嘴。”谢辞忧没好气地在心里怼它,“我那是不小心睡着了!再说了,我这是曲线救国!不跟他搞好关系,怎么完成任务?”
说是这么说,可她心里门儿清,现在的沈良景,对她顶多就是“不讨厌”,离“爱”这个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找点吃的,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侍女的阻拦声,还有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
“求求你,让我见一见沈大人!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苏姑娘,不是奴婢不让您进,我们主子有令,不见外客,尤其是定远侯府的人。您还是请回吧。”
苏姑娘?
谢辞忧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苏筱竹!原书女主!
她赶紧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从缝里往外偷瞄。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素色衣裙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眉眼清秀,此刻面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看着格外可怜。正是苏筱竹。
原书中苏筱竹温柔坚韧,在萧尧落难时不离不弃,四处奔走。现在她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沈良景这个仇敌。
谢辞忧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原书的剧情,苏筱竹这次来不仅见不到沈良景,还会被言辞羞辱一番。
但她只是一只猫,做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侍卫的呵斥声。几个穿黑衣的缇骑走了进来,脸色冷硬。
“苏姑娘,再不走,只能把你当成同党,一起抓进府牢了。”
苏筱竹的脸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却还是不肯走:“我不信!萧大哥和他的家人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们陷害他!沈良景,你出来!”
她喊得声嘶力竭。
谢辞忧在门缝里看着,她知道沈良景已经在回府路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良景回来了。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凤眸冷冷扫过院子里的苏筱竹。
苏筱竹冲上去想抓他的衣袖,被侍卫拦住。
“沈良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萧大哥?!”
沈良景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苏姑娘,萧家谋逆,证据确凿,是陛下定的罪。你求我,有什么用?”
“是你陷害他!”
“是又如何?”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良景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凤眸里全是漠然:“苏姑娘,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定远侯府已是自身难保,你再这么闹下去,不仅救不了萧尧,连你自己,还有你身后的苏家,都得一起搭进去。”
“为了一个阶下囚,赔上整个家族,值得吗?”
他的话,字字诛心。
苏筱竹浑身发抖,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恨意和绝望,最终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良景脸上的嘲讽慢慢散去,取而代之是更深的阴郁。他挥了挥手让侍卫都退下,转身走进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了缩在门口的谢辞忧。蹲在地上,抬着脑袋,一双异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沈良景步伐顿了顿。
他刚才在院子里,察觉到了这只猫的气息。她一直在门缝里看着,她看懂了。
看着他是如何威胁一个弱女子,如何仗着权势咄咄逼人。
她会不会怕他?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阴狠歹毒的恶人?
沈良景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屑的在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案后坐下,继续批阅卷宗,仿佛刚才的事不值一提。
……
谢辞忧的心跳慢慢平复。她想起刚才苏筱竹绝望的眼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良景那些话,看似狠辣,其实也是在提醒苏筱竹。现在朝堂风雨飘摇,丞相虎视眈眈,老皇帝多疑嗜权,定远侯府早就成了靶子,苏筱竹再闹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还有萧尧……那个被囚在地牢里的原书男主,现在怎么样了?
【二蛋,萧尧还被关着吗?】
【还在。你要去看他吗】
好奇心驱使着她。她偷偷瞄了一眼沈良景,他正专注于手中的文书,似乎不会注意她。
她悄悄溜走,顺着墙根窜了出去。
……
地牢比谢辞忧想象的更深、更阴冷。她循着微弱的光线,找到了那间囚室。
一个年轻男子靠坐在墙边,衣衫褴褛,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但眉眼间的英气遮掩不住。正是萧尧。
谢辞忧隔着铁栏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原书男主,将来手刃沈良景的人。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阶下囚。
萧尧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暗处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双异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谁?”他的声音沙哑,却仍带着警觉。
谢辞忧吓得往后一缩。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准确地捏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凌空提起。
“看够了?”
那声音清冷低沉,熟悉得让她浑身血液凝固。
她艰难地转过头,对上了沈良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猫毛炸开。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良景拎着她,目光越过她,瞥了一眼囚室里的萧尧。萧尧也看见了他,眼中瞬间燃起恨意,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链死死锁住。
沈良景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对他感兴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却让谢辞忧从头凉到爪。
她不敢动,不敢叫,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眸子看着他,希望他能从里面看到——她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乱跑乱逛的小猫咪,真的、什么都不懂。
沈良景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再说话。拎着她,转身离开。
一路无言。
回到书房,他将她放在地上,自己坐回椅中,垂眸看着她。
谢辞忧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沈良景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要大难临头。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安分些。”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便继续批阅卷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辞忧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应该是起疑了,但没证据。】
【忧忧你以后小心点。对了,丞相今晚会派刺客暗杀沈良景!原书关键节点!】
谢辞忧的心脏瞬间揪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案后那张冷峻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微蹙,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想起刚才在地牢里,萧尧看他的眼神——那是刻骨的恨意。
她想起刚才在院子里,苏筱竹哭着跑走的背影。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为了一个阶下囚,赔上整个家族,值得吗?’
这个男人,四面皆敌。
而她,刚刚被他从地牢拎回来,只被轻轻弹了脑门,说了一句“安分些”。
他没有罚她。
甚至没有真的生气。
谢辞忧蜷在案头,看着案旁他的侧影,心里那点害怕,悄悄混入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二蛋。】她在心里说,【今晚的刺杀,他会死吗?】
【原书中他没死,但受了重伤。】
谢辞忧默默无言。
她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点,眼睛一直看着他。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