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人世》陨落一季

27、第六章 没有终点的跑道

　　后来我们还是打车回去了，这样我才得以在将将锁楼门之前冲回宿舍楼。回到宿舍，她俩都没回来，我一个人瘫软在床上，浑身难受。有了大哭一场的场地，却没有了情绪，只流下了两滴清泪。心里乱极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就一片混乱地睡去了。
　　神志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头疼的厉害。晶晶和姗姗都已回来了，两个人哼着小曲，像是两只翩飞的蝴蝶在宿舍里舒畅着，结局一目了然了。
　　她俩看我醒来，都围了过来，姗姗质问我怎么把自己喝成那样了，晶晶也说她们一进宿舍就闻见好大一股酒气，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看着她们关切的目光，我笑了笑，“酒后失态了，还不是你俩抛弃了我，让我难受了呗！”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甜蜜地笑了，绝对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甜蜜，看着晶晶不再冷着脸面对她和大龙的感情，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随后两个人争先恐后地讲起了各自的故事，我成了听众。姗姗和小双积累已久的感情在他俩对唱的时候迸发，姗姗说小双拉着她离开了KTV，而且一直跑了很远，两个人一直不敢正视的情感突然无法收拾地碰撞了，就这样忘记了所有的阻碍，两个人不停地走着，聊着，以前不敢触及的话题全都说开了，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他们就去打了一晚上的CS，同时不停傻笑。
　　姗姗说得清晰简洁，真替她开心，晶晶倒没太提她和大龙复合的细节，这段时间她比较心事重重。不过正好我不太想听，怕听了难过。
　　总之两个小女人看起来是比较幸福了，只剩下我孤家寡人地寂寞了。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那个人就在我身边，我却不能靠得太近，不能有所表示，因为他属于别人，我真想潇洒地走开，给他们最好的祝福，可是我做不到，无法可想。而且这种思念一旦开始萌发，我就抑制不住想见到大龙的欲望。我们六人组在我的张罗下又开始频繁活动了，其实我有私心，让大家给我做掩护，我好自然一些，好在谁都没看出来，我觉得我掩饰地还不错。
　　每晚我们还都出来活动，一起打打球，吃吃饭，小双和姗姗终成正果了，我们的团队也更加团结了，不过，不同以往的是，从来不掺合我们活动的晶晶也成了常客，几乎每次必到，我装作不以为意，努力让自己每次玩得都很欢快，可是每次一转身看到自己孤独的背影不免觉得凄凉又心痛了。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一转眼，那个让人迷乱的春天就快结束了，夏天到了，我们都开始着手准备开题报告，同时思索未来工作的去向，每天的相聚多了一些深沉，多了一丝惆怅。
　　我们之间的两对进行得还是很顺利，很少见大龙和晶晶吵架了，晶晶的小姐脾气改了不少，和我们六人组其他成员也能打成一片了。
　　我对大龙的感觉有增无减，好几次都有点失态了，真担心这样下去自己哪天会控制不住，可这种痛苦又无法向人倾诉，我郁闷坏了。
　　大龙这个笨蛋当事人似乎一点都没察觉，还整天和我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弄得我比较尴尬。
　　也许是我心虚，总感觉有几次晶晶看我的神情不大对劲，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所以面对晶晶，也成了我的苦难，于是我索性能躲就躲，好在大家平时都在办公室里查资料、写论文，不用太多面对。
　　大龙、杨阳和飞宇他们班似乎出了些问题，出现了派系斗争，他们仨被孤立起来了，很多消息也被封锁了，搞得他们情绪很不好，我们聚在一起就会帮他们分析和开解，可是大龙脾气比较直，所以情绪会更差一些，他们中间似乎压抑着一种怒火，一触即发。
　　每次的导火索总是大龙惹的。

　　那天晚上的聚会他们三个都没到，我们还以为他们班有什么活动，也就没当回事。可是晚上10点多，当我回到宿舍准备看会电视时，大龙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把我约在了平时集会的小操场。
　　“怎啦？这么神秘？”尽管有点激动，我还是尽量使声音轻松和自然。
　　可大龙突然轻叹，“余睛，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幼稚，特愚蠢呢！”
　　“干嘛这么说？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阳光少年呀！”
　　“要是晶晶能像你就好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出什么问题了？你们近来不是都好好的吗？”看着他的神情，我感觉问题严重。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可晶晶总说我幼稚，遇事冲动，处理问题太过简单。我挺心灰意冷的。”
　　看来还是老问题呀！大龙和晶晶每次争吵都是因为大龙的冒失举动引起的，晶晶是有些怨言，可也总是好言相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大龙灰心的呀。
　　“她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呀！你别想太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我还是好言相劝，总觉得不管他俩出什么问题，好像都和我有关似的，没来由的心虚。
　　“余睛我觉得你变了，以前看你就是个不知愁滋味的假小子，今天才发现你好像什么都明白，难怪我总想找你说话呢！”大龙一直盯着我看，像是在重新审视似的。
　　我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大龙还在热切地看着我，而且突然开始抽噎，“余睛你别不相信我，他们都不信任我了，你也要留在我身边，好吗？”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我挺疑惑。
　　抬头看大龙，真的有点泣不成声了。我不想太尴尬了，于是半开玩笑地说，“不至于吧，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了。来，借个肩膀给你靠靠，别这样了，太难看了。”
　　话音未落，大龙已经把我拉进他的怀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地拥抱，不肯松开。
　　我就这样享受他怀抱的温度，做梦一样。同时听到上面传来大龙的低语，“晶，别离开我！”
　　我知道这话不是对我说的，可我还是喜滋滋的无比受用。
　　第二天我才得知大龙失意的原因，他们全班在吃饭时起了冲突，大龙先动了手，这次杨阳比较冷静地劝大龙，才没有闹大，不过还是惊动了学院领导，说是要严肃处理。大龙比较难受，想找晶晶倾诉，可晶晶很冷淡的说大龙总是惹事，就去准备她的论文了。这才使大龙彻底灰心了。
　　那天晚上我只是个替代品吧！我知道真相后暗想。
　　晶晶对此还是很不屑，她评价大龙活得太不切实际了，完全没必要为那些琐事搭上自己的，这种个性不改，早晚要吃亏的。
　　我承认晶晶说的很对，可我总觉得她的语气像是评价一个局外人，没有一点关心。难怪大龙会那么伤心了。
　　过两天我俩的导师要请我们吃饭，我想抓住机会和她好好聊聊。
　　再见大龙我俩都有点不太自然，他的事情还没结束，这两天总是找领导说情况呢，所以我就是偶尔短信问问动态，见面少了。
　　最平稳的就是姗姗和小双了，真是“耳鬓厮磨、如胶似漆”了。
　　马上就要进入暑假了，在开题报告之前导师请上届的师姐和我们吃饭，是要庆祝师姐毕业，顺便给我和晶晶说说论文和工作的事情。这可是大事，而且做余睛以来，我还没见过她的导师呢，好好瞅瞅去！

　　导师还真是挺随和的，只是我想拉晶晶坐在我身边可她却在师姐和师母中间坐下了，搞得我一头雾水。席间本来气氛很好的，可是晶晶对导师提起一篇论文引起了我的注意，记得那明明是我俩在讲课期间合作搞出来的，她现在单独提出来作为导师课题的一个组成部分了，而且似乎早就在导师那里备案了。惹得我大为恼火。
　　我强压住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趁晶晶去洗手间时和她一起出去了。
　　晶晶很平静，面对我的指责没有任何表情。她说事后她重新整理了若干资料，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成现在的样子，我充其量算是提供思路者，根本就不算合作。说的理直气壮，我也终于明白那几个日夜她冷落大龙埋头苦读所为何事了。
　　无言以对，我只有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楼前已经很晚了，我一直回避和晶晶对话，以免起冲突。看见大龙在灯下守候，心里一阵高兴，直冲了过去。大龙只侧脸冲我苦笑了下，就跑到了晶晶的身边。
　　我无奈的独自上楼，想忘掉身后的一切。
　　可我还没走到宿舍就让大龙打电话给我叫下去了，到时晶晶已不在他身边，大龙不停的问我他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只是看着大龙痛苦，我只有陪着他叹气。
　　“为什么晶晶不是你？”大龙不停地说着这样的话。我的心起伏不定。
　　我决定试试看。
　　“那你干嘛不试着留在我身边呢？”在大龙说了N次后，我接了这么一句。
　　大龙瞪大眼睛看着我，不相信我在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你可以选择的，你知道我的心意的，不是吗？”索性表白了。
　　“不可能的！”大龙突然大声说，随后飞速的跑了出去。
　　我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我开始打他的手机，可是他总是挂断。于是我就一条接一条的给他短信，把我对他的情感变化详细的叙述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有勇气，也许是被晶晶气到了，不想再压抑，也许是感觉到大龙不会对我没有感觉。
　　我最后的短信约他在我平时跑步的小操场见面，我说，“我会一直跑步等你，直到你来，否则我就一直跑下去。”
　　我只是想面对面说清楚，可他一直不回我短信，我就说下了狠话。随后我就开始沿着400米标准跑道开始了慢跑。
　　一圈又一圈。跑道没有终点。攥着手机，手心出汗了。依然没有反应，也不见人影。
　　楼管已经关了宿舍楼门了。天色很晚，几乎没有别人，安静得很。
　　我仍然一圈接一圈的跑，前面是没有终点的跑道，恐怕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起点，更谈不上终点了。
　　我还是不死心，只是体力渐渐透支了。
　　终于我在操场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竭尽全力的跑了过去。
　　是杨阳！看清楚后我绝望了。瘫软到了地上。
　　“回去吧！他不会下来了！”果然是这样的答复。
　　“为什么？”
　　“他让我下来劝你回去，别再钻牛角尖了！”
　　“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说，我只是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很难吗？”我喘气很粗。
　　“这个。。。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吧？只是你别伤了自己。”杨阳的声音依然很冷静。同时过来拽我回去。
　　我回身，继续上了跑道。杨阳也跟了上来。
　　他沉默着陪着我跑。直到我完全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