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人世》陨落一季

26、第五章 暗恋伤人

　　我一溜小跑地冲回了医务室，想找正在照顾姗姗的小双问个明白。心里一着急，步履就格外急促，发现姗姗已经出院，我又迅速冲了回来，一来一回都冲过了刚给我按摩的医生身边，他大张着嘴巴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估计心里还暗想他真是能妙手回春呢。
　　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宿舍，看见只有姗姗一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一脸平静。
　　黄昏的斜阳弱弱地把光洒进宿舍，一片浅浅的昏黄，一片淡淡的忧伤。
　　我的心情和态度好像都不适合这样的气氛，我站在门外，尽量压抑地喘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晶晶从走廊哼着歌过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点不像和大龙刚吵过架的样子。她诧异地看着我在门外屏息静气，大笑着拍了我一下，“干吗呢？还要模仿三过家门而不入呀！”有时候感觉这个美女也挺神经大条的。
　　姗姗听到动静侧转过来面对我俩，我只有悻悻地进了宿舍。
　　“余睛你怎么总爱搞怪呢！今天打球打傻了吧！”晶晶继续调侃我。
　　姗姗安静地盯着我，“听说打得很艰难？”
　　“先别说这个了姗姗，你知道吗？”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小双他有女朋友了！”
　　晶晶没有作声，看来也是刚刚得知。
　　姗姗还是异常安静，“我早就知道，是他大学同学，在北京上学呢！”
　　“啊！”这回轮到我疑惑不解了，“那你还由着他对你暧昧不明的，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对你不公平的！”我愤愤。
　　“其实我刚刚认识他时并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只是大家是同乡，彼此很多话题，后来接触多了真的对他有了好感，听他说起他的女友时我还真是挺失落的。不过能怎样呢？我还是很想见到他，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像朋友那样待着，就很好了。”姗姗徐徐道来。
　　我哑然，不知如何作答。
　　恍惚听到晶晶在一边冷笑了两下。晶晶慢慢爬上她的小床，缓缓落下窗帘，同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了一句，“感情有时候不分先后，看谁是在合适的时候了！”
　　姗姗长叹息，不再言语。
　　我还是觉得这样相处下去姗姗像是第三者，或者是替补，总觉得很可惜。
　　晶晶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撩开小帘冲我来了一句，“余睛你就别替姗姗操心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没有发言权的！”
　　这句话直接把我想问她和大龙的问题赌了回去，噎得我实在难受。

　　晚上躺在宿舍，我辗转难眠。
　　做余睛这么久了，我好像一直游离于角色之外，因为我很清楚毕业了我会回到我的现实中去，所以我总是异常冷静地看别人的故事，甚至忽略了情感这条线。我甚至都忘了我自己曾经在感情的漩涡里挣扎，忘了我的不舍和不甘。
　　其实我挺羡慕姗姗的，她可以那么真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真挚地投入而且无怨无悔。
　　倒是晶晶，我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了，她和大龙尽管吵吵闹闹倒也感情深厚呀，怎么突然感觉她像是经历过了感情的煎熬，有种看透的沧桑和无奈。

　　一开始意识到自己本来的性情和角色扮演的身份，我就总是胡思乱想了。再加上对于姗姗和小双的事情有些不满，有时我会找大龙支点招。他这个大男孩也没什么主意，似乎和晶晶真的有了些烦恼。杨阳和飞宇也消失不见了，不知在忙些什么。好像我们几个进入了一个繁忙和错乱的季节，状态低迷。
　　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场篮球赛，就是大龙和小双他们学院，我们现在是赢了小双，输了大龙，很想让大龙他们继续获胜，那我们就是亚军，不用垫底，倒也不太丢人。
　　可是，事与愿违。不但小双他们赢了，而且还大比分超出，这样比较净胜球，居然我们学院垫底。让我这个发起和组织者且是灰头土脸了一阵子。
　　既然诸事不顺，我就索性做缩头乌龟，躲在壳里谁也不理，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状态了。
　　姗姗和小双继续暧昧，晶晶和大龙仍然僵持，生活有些不太平顺了。
　　关键时刻还是大龙和杨阳找到我，建议我们六人组搞个活动，也算庆祝一下篮球赛圆满成功。那个鬼篮球赛！提起来我就有气！他俩赶紧岔开话题，表示我们也该出去放松下了，我表示反正我不张罗了，他们愿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到时候我去就是了。
　　早知道那次聚会会惹出以后那么多的麻烦，我就不参加了。

　　冬天，我处于冬眠状态，习惯窝在床上不出门。所以聚会最后让我们定到了中午，先吃饭，再去卡拉OK，我叫上了晶晶，这次她居然没拒绝，很奇怪。也不知她和大龙到底怎样了。我还是提前告知了大龙一声，省得到时候场面尴尬。
　　七个人一起乘公车去了很远的地方吃饭，一路上倒也有说有笑，大家都好久没有出来玩了，所以气氛不错呢。
　　只是上公车的时候晶晶有意把我招到了她身边坐下，我瞥见大龙的神色有一丝黯淡。姗姗和小双倒是一如既往地亲密，甚至更加亲密了，那种和谐的神态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情侣。
　　大龙、飞宇、杨阳三个高大威猛的男孩搭伴戳在公车上，有些寂寥。
　　好在下了公车就直接进饭店点菜吃饭了，然后大家都喝了点酒，气氛高亢了起来。
　　男生们喝得都有点多了，进了卡拉OK的包间还要继续要酒，让我制止了，要是他们都趴这了，我们三个柔弱女子可就为难了。
　　没有酒喝他们就开始抢麦了，本来还大家各自点了些拿手曲目准备依次唱，可是大龙首先切掉了我的歌，恨得我直瞪他，晶晶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大龙清了清嗓子，异常深情地说了一段开场白：“我把这首歌献给我们都曾经历和正在逝去的青春岁月，献给我最深爱的朋友。。。。。。”还没说完我就大笑不止并做呕吐状，可大龙依然异常认真地继续，“感谢你陪我走过这段岁月，我很珍惜！”说的同时，他那灼热的眼神投向我这边，一往情深地注视着这里，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他在注视着谁。可是那个瞬间，我突然有种错觉，他像是在盯着我看，我的脸腾的红了，而且周身麻木，动弹不得。
　　好在包间里灯光昏暗，而且大龙的声音吸引了大家，没人注意到我的失态。
　　他唱的是苏有朋的一首老歌：《背包》

　　轻轻的打开背包
　　发现我的行囊是一本年轻的护照
　　通过了成长的骄傲投入另一个天涯海角
　　装过了多少希望
　　装过多少惆怅
　　像一张岁月的邮票
　　把自己寄给明天
　　背着旧愁新情不断的寻找
　　我那穿过风花雪月的年少
　　我那驼着岁月的背包
　　我的青春梦里落花知多少
　　寂寞旅途谁明了
　　曾经为你痴狂
　　多少泪和笑
　　曾经无怨无悔的浪潮
　　我的流浪路上几多云和树
　　只有背包陪着我奔跑

　　大龙的声音很清澈，很单纯，他会伴着节奏的快慢打着手势，同时扬脸侧身摆个很潇洒的pose，阳光、帅气，有时也不失稳重的一个大男孩形象在我心中定格，那个略显张扬的侧脸让我动容，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应该是爱上他了。

　　他唱完后我还很长久地沉浸在他的青春朝气中，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等我反应过来发现大龙已经坐在了晶晶旁边，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大龙，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后来还是杨阳邀我与他合唱，把我愣拽了起来，我才摆脱了这种尴尬。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我不知怎么面对大龙和晶晶，不管他们和好与否，我都会不太自然，所以我就一首接一首地唱歌，不去管身后那俩人的动静了。
　　等我实在唱不下去了，才发现身边的同伴也变化多多，小双和姗姗，晶晶和大龙，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我和杨阳、飞宇三个人了。
　　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我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摊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杨阳和飞宇也唱累了，我们仨呆了一会就结帐出门了。
　　“这几个逃兵！”飞宇一出门就咬牙切齿地声讨他们。
　　我无语。心情不好。
　　杨阳有些奇怪地盯着我看。
　　“算啦！不管他们了，年轻人有心事了！”被盯地有点心虚，我佯装欢快，开起了玩笑。
　　“咱们仨去撮一顿吧，找个好地方！”飞宇兴高采烈地建议。
　　“好啊！”我立马赞同，“咱们乐咱们的，大吃一顿去！”
　　杨阳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装作没看到。

　　我们找到心仪已久的豪华饭店，各自点了最爱吃的饭菜，且是满足了饕餮之欲。席间，我一杯接一杯地劝他俩喝酒，同时喋喋不休地讲述我们几个相识相知的故事，很兴奋，应该说是异常兴奋。
　　吃完出来已经九点多了，没有等到末班车。摸摸兜里，大家的银子已经不够打车回去了。于是，我建议徒步回学校，这个建议让他们很新鲜。
　　于是，沿着笔直的马路，我们走走停停，有时大声地唱着歌，有时说笑着往事，真是无比的欢快。
　　“不知道他们两对现在怎样了？”飞宇终于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和杨阳都沉默了。
　　“应该得其所哉了吧？！哈哈！”飞宇自己继续。
　　“真的怀念我们六人在一起的单纯快乐的日子，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快乐将一去不复返了吧！”想到大龙和晶晶重修旧好，我的心一阵阵地疼了起来。
　　“其实一切没有变呀！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杨阳突然接口了。
　　快乐！我苦笑，天知道这种压抑的快乐有多痛苦，我突然想大哭一场，心口更加疼痛了，同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想赶紧蹲下休息一下，可刚弯下腰，胃里的食物就喷薄而出了，把那两位男生吓了一跳。
　　我哇哇哇的狂吐，他俩一人一边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杨阳赶紧买了瓶矿泉水，好让我漱口，我吐地脸都绿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掉了下来。
　　飞宇边劝我，边急得跳脚，“刚刚喝得太多了，吃的也过分荤腥。真是的，我们也太没有节制了！”
　　已经吐地差不多了，没给自己剩下多少，可我还大张着嘴，弯着腰，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流。
　　当时的我，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可是有他俩在，我实在是放不开，正好呕吐能够遮掩我的泪水，所以它才流得这么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