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人世》陨落一季

28、第七章 独角戏

　　醒来的时候满眼的雪白，我躺在了医院里。
　　身边是姗姗、小双和杨阳，不见其他。
　　我大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他们。
　　姗姗看见我醒来，赶紧捧来了水和吃的，同时看着我流着泪，“你这是何苦呢？折磨自己。”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说不出话来，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结局。

　　出院后一直在宿舍里静养，感觉身体里被抽离了维系生命的精髓，如行尸走肉一般。
　　晶晶去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就是因为我俩的那个成果，当然没我的份了。只剩下姗姗陪我，倒也心安。

　　偶尔挣扎起来我就在校园里走走，经常会来到我们一起打球的操场，远远地望着一群人在喧闹，一如当时的我们，曾经最喧闹的我却只有站在边缘观望，甚至连观望的份都没有。
　　大龙没有出现在球场上，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杨阳看到我就会跑到我身边陪我走走，沉默寡言的他这时候倒是让人很舒服。
　　我仔细回顾了我和大龙的过去，有几次他对我真的是有点动心的，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是他和晶晶这几年的感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让他采取了这么极端的方式面对我的表白呢？
　　我越想越混乱。有时候会突然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单恋，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的，一直以来自己只不过是在上演一幕独角戏，只是由于过分投入，就以为会有人应和了。可悲！
　　“别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哪！”杨阳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未必要他知道的，默默地陪在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幸福或痛苦，帮他分担，陪他渡过，不也很好吗？”杨阳像个哲学家一样慢条斯理地分析，像变了一个人。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洗耳恭听。
　　“你很痛苦，这是肯定的。可大龙就会高兴了吗？不管他对你有无感觉，你现在都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平衡，以前的和谐就荡然无存了，尽管也许只是表象。可现在大家都痛苦的局面却是最糟糕的呀！”
　　有道理，看来还是旁观者清，杨阳说的很对。
　　“原来是我破坏了这一切呀！那我还是最糟糕的！”我忏悔。
　　“谁说你糟糕了？有的时候还真是希望你糟糕一点呢！就是因为你的出众才让我们左右为难呢！”杨阳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盯着他拼命思索。
　　一直游离于是非之外的杨阳从来都是悠闲的、自在的，甚至是无足轻重的。有他在我们会有很多智慧的玩笑碰撞，可如果他不来，我们也不会想到要去找他。闲云野鹤，我曾经这样评价过他。
　　可听完他的话，我才突然意识到他也是有矛盾、有挣扎的。
　　“别这样看我了，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轻松自在，所以默默地付出和承受，其实说白了我也挺怯懦的，担心打破平衡，担心连朋友都做不成。还是佩服你的勇气呀！”这段话让我的思路格外清晰了。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不过要记住，你肯定不是最痛苦的那个。”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我愕然了。
　　原来唱独角戏的不止我一个。杨阳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注我真的是熟视无睹，毫无察觉，自己却在无怨无悔地为大龙付出，直至心碎难过，而大龙为了晶晶却几经折磨，现在还没能修成正果。真不知道我们都在这个怪圈里面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两情相悦，怎么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呢。
　　我叹息，只能叹息。杨阳的话语除了带给我诧异，没有引起任何涟漪，相信他也不想引起什么涟漪，只是知道这样的话会让我心里好过。这样的表白确实只会让人惊奇，想想我对大龙说的话恐怕更会让他惊恐了。
　　望着杨阳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知道我不会为他做出改变，正如大龙最后的选择也不会是我一样。

　　原来一直是我在自找麻烦。
　　不过就算是我不找，麻烦同样会来找我的。
　　晶晶参加学术会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