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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别离总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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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这个校园里资格最大的师姐,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霸气,反而心里面对未来充满了惶恐。
我更是还来不及称王称霸呢,就计划着要出去找工作了。
总觉得自己的简历像一张白纸,本来嘛,从小到大一直上学,也没当过什么班干部,在大学也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和白纸就是差不了多少。而且对于银行以及一般文职类的工作(这是我找工作的意向),我还是没有太多概念,所以也不自信自己能否胜任,心中的忐忑日益加剧。
怕也没有办法,同宿舍的姐妹有的假期就已经在公司实习了,目的是想留下来正式工作,着手都很早。
于是,在网上投了若干简历,找到一些大型招聘会召开的日期后,我决定,过了十一长假就动身北京,先去首都找找机会去。
余庆近期在频繁问我有没有去南方的意向,不妨投一些简历试试,给我烦得要死。我对于没有把握和没有兴趣的事情从来不愿意去尝试,也不愿去冒险,也许是性格所致吧。而且面对他的喋喋不休我更加执着地和他对着干了。
我们之间,出现了比较大的分歧。
师兄和余睛继续保持沉默,我也不期待他们爆发或灭亡了。对我来讲,当务之急,是想好去北京投宿何方,以及面试时的注意事项。所以我开动脑筋和驻京的同学朋友联系,以期找到安身之所。
找了若干人,不是学校宿舍查得严不让住,就是位置过偏,不方便我出行。偌大的北京城,真的没我的容身之地吗?
我和余庆有点冷战的意思了,反正我是不太理他,在一起时也是话不多说,自己想着心事或者看书、上网,不过他好像没察觉,也在忙着他的专业课,反正我平时话也不多,所以我心里的凄凉和焦灼都不愿意和他分享了,他却也一点感觉不到。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们像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彼此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
余庆问过我去北京住在何处,我说同学那里很好找,他就没太操心。可是我看好的几个同学那里都不太合适了,我非常着急,都要放弃去北京的计划了。
小乐的电话适时地打来了。
我和小乐关系一直一般,他那种耍宝的性格和我反差太大,所以我们像是两种不搭干的个体,很少能有交集。
像住宿这样的事情我都是找关系特好的女同学,所以没有劳烦小乐。
小乐开门见山,告知我他女朋友宿舍有空床,而且平时不查铺,住上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我高兴得对着电话哈哈大笑,小乐转而责怪我也不找他,说是余睛给他打的电话。
放下电话心里就涌起了暖意,没想到余睛还是这么关心我,还了解我的所有担忧。余睛上学期期末考之前就出去租房子了,离开了学生宿舍。我一点都不清楚她近期在忙些什么,她怎么会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呢?
想到这里,给余睛打了个电话,很想好好聊聊近期的心情,也谢谢她为我操心。可是电话接通后,我又不知如何开口了,余睛的话仍然简短干脆,没有想要长聊的意思,我考虑她的时间宝贵,就简单告诉她我去京的时间,要她保重。
真的很想找时间和余睛促膝长谈,感觉她隐藏着很多隐秘和痛苦。可是,我和她,现在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想想还是算了吧,等到她考完研,我找到工作,大家再好好打开心结吧。
有些事,如果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当时的我压根不会想到珍惜,所有的美好,就这样轻易地让我放掉了。
兴奋,突然解决了北京的住处,我从未有过的兴奋。所以面对余庆,我就提到了小乐以及他联系的住处。
余庆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盘问了半天小乐和我的关系。真是好笑,我俩要是能摩擦出火花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呢!他都有点杯弓蛇影了。我耐心地解释了我们的情况,频繁地提到了余睛的帮忙,颇费了些唇舌。
余庆总算放心了,但他说了句话让我费解,“你和余睛能保持这么久的友谊还真是神奇!”说话的语气似有不满。我追问他什么意思,他却岔开了话题。
我不善寻根究底的个性让我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好像我是有意避开一些真实,唯恐残酷的事实让我绝望。
还有一个礼拜我就要坐上北去的列车,寻找自己的前程了。我开始留恋这座中规中矩的城市,留恋在校园里近乎乏味的时光,甚至开始留恋和余庆的冷战与争吵。
怀着这种情感,我开始主动和余庆搞好关系了。
余庆自从远离了高调和张扬之后,比我还易于伤感和慨叹了。他本来就有文人气质,所以比我显得悲观多了。
我告诉他一周后离开时,他的眼睛里居然闪动着泪花,看得我颇有点感动。他安排好了我们这七天的纪念活动,我们又恢复到了热恋时的甜蜜程度。
每一天,我都在心里倒计时,做每一件事情,我都会想,几天以后,我就不会在这里和这个人在一起了。心里的忧伤也越来越重。
余庆已经不会像孩子一样天真的逗我笑了,我们之间除了忧郁伤感、长吁短叹再无其他。
这种状态让我提不起精神来,对未来的恐惧也更加大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我俩的伤,也让彼此迷失了方向。
上午11点的火车,3个小时后就能抵达目的地了,小乐和他的女友在车站接我,还真是够意思。由于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独自出过门,我老早就列好单子收拾行李了,总是担心缺了这个少了那个,所以一不留神收拾出三个大包来。好在这里有人送,那里有人接,行李多重我也不担心。
走前一天晚上我和余庆就已经默默无语了。今早上一起吃完早饭他突然开始注视着我,一动不动,我知道他非常不舍,我也是有点哽咽,借口回宿舍检查下行李就走开了。
我很怕面对分别,面对距离。有时候,两个人的心即使产生了距离,如果彼此靠得很近,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怕就怕心灵和空间的双重距离,会让一切都变得陌生。
背起行囊离开宿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温暖小窝,我知道,我在告别我的大学时光,尽管并没有多少经历让我珍惜,可是我还是莫名的感伤。
两个硕大的行李箱甩给了余庆,他在我后面异常辛苦的拖着,看起来挺滑稽。
出了校门,打车,奔赴车站,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阻碍,没有意外。
我没有太多的思绪去面对余庆,面对我们的感情了,只是这样的离别,有些阴阴的天气,让人窒息。
到了车站,余庆开始嘱咐我照顾好自己,每天要给我打电话,让我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诉他,声音一直低低的,听得我鼻子发酸。
由于是首发站,提前半个小时我们就上了火车,他帮我放好行李,在我对面位置坐下了。
“前一段时间我有点急躁了,心情一直不好,你不要介意呀!”开始检讨自己。
“我是真的太在意我们这段感情了,很想以后永远在一起,就不注意方式方法了,你能理解吗?”不待我回答继续发问了。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有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答应我,不要哭,哭就不好看了,以后要自己加油了,我看好你的!”
这几句话余庆说得格外真诚,已经好久没听到他这种动情的话了,最近他只是牢骚满腹,现在又恢复以前的情话王子了。
可是我已不是以前的我了,听了这样的话,我有一点感动,但更多的是不太适应。
我突然想到,我们之间,又到了需要彼此山盟海誓才能维系了吗?
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歌里不是早就这么唱过了吗?那个盛夏的冰吧里其实我就寒了心,我只是面对自己的投入和付出有点不舍,不想太早放弃。可是,开学这一个多月来,他没有让我看到希望。
余庆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心理变化,他也许以为我阴郁的面庞是因为要和他别离,他轻抚着我的手,低声地劝我。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已经没有位置了,我劝他下了车,他到我的车窗下静静的看我,那种无奈的眼神让我更加意识到,这次一别,也许我们之间真的很难继续了。
想到这里,我的泪开始抑制不住地往外涌了,一开始是一滴一滴的,后来就一股一股的流淌下来,我也不去擦它,任由它肆虐地在脸上泛滥成灾。
余庆在外面看到了,开始着急得喊着什么,我听不到,他就开始给我发短信了,“傻瓜,我们又不是永远不再见了,只不过是短暂分开,别这样了,开心点!”“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工作最重要的,自己努力呀,别想太多了!”这些话如果早点说,我也不至于悲观失望,可在他已经说过若干泄气失落的牢骚之后,对于这样的话,我没法相信,对于他这个人,我也不再信任。
几年以后,我再回想起我和余庆的这段过去,我感觉,是他过早的露出了他的底牌,他的稚嫩和意气让他不会掩饰,而那个时候,我们都认为爱情应该是毫不保留的暴露彼此,相互取暖,殊不知,我们彼此身上的刺使对方遍体鳞伤。由于真实,由于释放,我看透了他,也就不再抱有希望。
我依然趴在车窗上肆无忌惮的哭泣,我在哭这段心路历程,我在哭自己投入的感情,我在哭一次次受过的伤,我在哭自己这么容易看透和绝望。
余庆劝慰的短信一个接一个的发来,每一条都感人至深,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他也不会知道我在做着决断的痛苦。
其实,不同步,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和悲哀。
列车慢慢的驶出,车内响起了任贤齐的《希望你明年冬天会回来》,伴着忧伤的旋律和如此对景的歌词,我的泪水流得更加肆意。
希望你明年冬天樱花开会回来
让我看看你过得不坏
我会把我们的事通通锁在脑海
纪念我们不凡的爱
爱你我无憾
再说一声good-bye
火车笛声呼呼的响起
呼呼的响起催促要别离
我不顾人多暗暗的伤心
暗暗的伤心暗暗的伤心
虽然不舍得还是祝福你
最后用尽全力说我爱你
其实我真的不愿你离去
你应该不会忘记从前
在我身边的每一天
记住这段回忆
其实我们还算甜蜜
余庆渐渐远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了。他的短信发了一火车,我的泪也就流了一火车。同座的人都很奇怪地看着我,直到习惯了我的哭泣。
就要到站了,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擦干了泪痕,准备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未来。
伴随着拥挤的人潮走出车站,我茫然四顾,北京的天气比我们那里好不到哪去,到处是脚步匆匆的行人,麻木的阴鹜的双眼,让我对这个城市没有好感。我把三个大包围在我身畔,孤独地立在那里,显得单薄而又无助。
小乐很快呼哧哈哈地跑了过来,边提包边打趣我,“黎星你还真沉得住气,也不知发个短信告我你的具体位置,害我好找!”
说罢看我没反应,他仔细打量了下我,夸张地大叫一声:“唉呀,黎星!”引得周围的人都往我们这里看。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我不由得怪他道。
“这不能怪我!我是奇了怪了!怎么这好几年了,猴子都快进化成人了,你怎么还跟林黛玉似的呀!看这脸上梨花带雨的!”
我被逗乐了,扑哧笑了出来。
他长舒了口气,继续贫,“我说也别总多愁善感、不食人间烟火了,要找工作这样可吃不开呀!”
触到了我的痛处,我又无语了。
那两个大包让不算高大的小乐有点吃力,也就顾不上胡说八道了,全身心投入到托运行李的体力活之中。
“来,黎星,介绍下,这是我贤内助笑笑!”不觉走到了出租车落客点,只见一位高挑美女守在一出租车旁。小乐连忙给我俩做介绍。
听了小乐的介绍,笑笑作势要打小乐,同时开朗大方、喜眉笑眼地给我打了个招呼,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让我一切都别客气。
这是个很大气的女孩,自来熟,感觉很亲切,似曾相识,而且也很爱开玩笑,和小乐很衬,就是名字也很相配呀,小乐眼光不错!
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琴瑟和鸣的幸福,我不觉对我和余庆的情感叹了口气。
“黎星可是我们高中出了名的大才女,李清照型的,当时我们都那么说!”小乐又调侃着戏说我的当年了。
“行了,小乐!你就别寒碜我了!”小乐和笑笑让我很快乐,暂时忘记了一切烦恼,和他们调笑开了。
一行三人打车很快就到了小乐和笑笑的学校。他俩陪我到笑笑的宿舍收拾好床铺,介绍居住事项,然后就带着我到校园餐厅补充营养来了。
看过笑笑的宿舍我才惊悉原来笑笑是研究生,一年级的,要长我们一届呢!难怪宿舍环境那么好,宿管对于陌生男女出入都不做盘查,想我以后住这里还真是爽了!
看不出小乐也会姐弟恋,而且还是跟身高和学历都比他高的女孩,其实身高俩人差不多,只不过笑笑显高,就衬得小乐比较矮小了。
吃饭时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了学校里的吃穿住行,好让我尽快熟悉起来,以后自己方便些。原来小乐已经保研了,而他的导师提早开始压榨他,他现在基本不在校内,暂在一民营公司打工,月薪4000,一半上交导师,黑的也是够可以的。所以小乐把他的饭卡给我用了,让我一切自便。
在北京的居所顺利地有些不可思议,我暗想。真是开了个好头,希望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顺利。工作和爱情,我都想兼顾,看小乐和笑笑的情况,我对余庆和我又恢复了点信心,一切也未必不可挽回。一切皆有可能吧!
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又哭了太多的泪水,很快就累得支撑不住了。于是,在新环境里,我没有丝毫陌生的倒头便睡。
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真后悔没有关机。一看是余庆的电话,才想起到了以后都没有给他一个短信,他在那边肯定急坏了。赶紧接了电话开始解释。
余庆有点气急败坏了,说他都快报警了,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急死他了。我有点愧疚,脑子昏昏沉沉的,表示都是我的错,就是哭得太累了,早早睡下了。这里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好,让他不用挂心。他这才不再发火了。
“那男朋友可够细致的了!”笑笑笑着对我说,“小乐可不会这么一天24小时的盯着我呢,总是粗粗拉拉的。”嗔怪里也带着甜蜜。
“他就是太腻了,总不放心我,让我有点烦!”我又叹气,然后不想和笑笑继续这个话题,又倒头补觉了。
那个晚上在陌生的宿舍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成了万众瞩目的公主,周身围绕着光环,可是有一个仆人很鄙视地看着我从我身边走过,他的面孔很像阿峰,可眼神绝对是余庆的,而身形却又酷似沈寒流。
我从梦中惊醒,对那个眼神耿耿于怀,后来就再没有睡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