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63、第 63 章

　　但令人抓狂的是，中午餐厅的饭桌上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陶源担心苗琦初来乍到不方便，所以带着他一起来餐厅吃饭，苗琦看着脸色明显黑了两个色号的程宸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屁股，心想：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领导的朋友，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辞职？

　　另外一个是去外地出差刚回来的徐善，高考之前程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考完试不知为何把韩涛暴揍一顿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联系不到人，连毕业聚会都没来参加。徐善就每天锲而不舍地给他发短信发表情包，大概是自己发消息的频率太过密集，程宸终于忍不住回了一个中指，于是两人这些年断断续续的一直保持着联系。徐大善人逢人就发糖的习惯还是没有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给众人之后热情地抱了一下陶源：“小叔没想到真的是你，程宸和我说你是我们的合作方我还不敢相信呢！”

　　程宸盯着徐善那只放在陶源身上的禄山之爪，手中的塑料叉子 “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沉着脸： “徐善，你不是说要吃公司的咖喱牛肉么，再不去就被人打光了。”
　　公司食堂正宗的咖喱牛肉，风味一绝，每日限量供应，过时不候。徐善朝排着长长队伍的打菜窗口看了看，终究敌不过美食的诱惑立即松开陶源跑了过去：“阿姨留一份给我～”

　　趁着两个电灯泡都去打饭，程宸把手中专门开车出去买的套餐递过去，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憋屈：“说好中午陪我一起吃饭，你怎么还拉了个人过来？”
　　陶源不知是不懂他的意思还是装傻充愣，轻笑着说：“人多热闹不好吗？”
　　“哪里好？”程宸反问，换了一个叉子默默地戳着果盘中的猕猴桃切片， “我的意思是你、陪我、一起吃饭。”
　　陶源眼神闪了下，垂下眼避重就轻地回答：“改天有空的吧，对了，我晚上要加班到很晚，项目已经到最后阶段了，想必程序部也会很忙，你就不用天天早晚抽时间接送我了。”

　　程宸没以为陶源是在敷衍自己，因为项目这几天确实已经快收尾了，不删档内测已经通过，每个部门都忙的人仰马翻基本上快要住在办公室里了，他也就没怎么细想。
　　但是不接送陶源？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不放心某个走路都会被电动车撞到胳膊骨折的人那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回家。

　　直到游戏上线公测后，清晰明了的高画质画风以及身临其境的游戏情景深得线上用户满意，取得的反响也大大超出预期。见状余总代表的管理级别非常人性化的开了个庆功会，星级酒店专门配送，酒水饮料龙虾烧烤应有尽有，自助餐式用餐，让一群加班熬夜熬到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员工们好好放松一下，以便休息调整之后继续保持精力跟进下一个项目。

　　程宸在人群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陶源，正想打电话问问他人在哪儿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程宸回头，看见来人是徐善，表情立即耸拉下来，“你没事拍我肩膀干嘛？”
　　徐善做狗熊捧心状：“你怎么一见到我连表情都变了，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哎呦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程宸在他胸口上不轻不重锤了一拳：“那我再送你一程。”
　　徐善：“在这等谁呢？”
　　程宸：“陶源。”
　　徐善放下手，见周围没什么人，小声地问道： “你和小叔……”
　　程宸向后靠着墙，表情没变：“就是你想的那样，以前因为……他和我掰了，这些年两人一直都没见过，直到这几个月我才又重新碰到他。”

　　关于陶源的事程宸没怎么和他说过，但也没刻意瞒着。徐善曾经和程宸一起去游泳的时候看见他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小木牌，那是他们高三时去将军山看到的那种许愿牌，当时很多同学都刻字扔到树上许愿了，程宸也拿了两块，但一直没见过他送给谁。被取下来的小木牌边缘圆润，一看就是被人贴身佩戴很久了，许愿牌上有一面刻了一个“陶”字，纵使徐善不是七窍玲珑心，当时也能从中猜到了几分端倪。
　　徐善问：“那小叔他怎么想的？”
　　程宸目光看向不远处一群玩的兴奋的同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可能是怕了，一直回避我……但我还是放不下他。”
　　“怕啥？没有追不到的同志，只有不努力的帅哥。”徐善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尽管这个安慰听起来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你看你辣么帅，都快赶上我了，再加把劲，一定可以成功的！”
　　程宸提了下嘴角：“借你吉言。”

　　此时陶源正坐在万鹏的临时办公室里，两个老烟鬼一人指间夹着一支烟，形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
　　万鹏把剩下一点两口嘬了，然后在陶源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来了个毁尸灭迹，陶源看见他一番折腾地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瓶香水对着自己喷了两下，失笑道： “你这是干什么呢？等下要出去约会？”
　　“不是，是老霍，”万鹏做贼似的摆摆手，“我最近被禁烟了，他等下要来接我，要是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又要啰里啰嗦的，万一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抽的哈。”
　　陶源骂了他一句“有同性没人性”，香烟抬手送到嘴边，但略一停顿的没有张嘴——程宸一直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他最近每天都卡着点的接送自己，自己这段时间就暂时性地戒了。

　　“万鹏，”陶源叫住打算起身去楼下应酬的万鹏，他目光发散地落在袅袅冒烟的烟头上，像是在发呆，“那年我们开电商广告公司一直被地头蛇找麻烦，是霍哥来了之后才解决问题的，那时我们三个人生活困难的快喝西北风了，你为什么没有让他走？”
　　万鹏理了理西装外套，低头说：“赶他走干什么？我当时和他清楚明白地把现状说了一遍，我说：‘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走了我不送你，留下来我也没什么东西去欢迎你，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聚有散都体面些。’ 然后他说他要留下来，我就随他去了。”

　　陶源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怔怔的，“你让他留下来，不怕……不怕——”
　　“你怕什么陶源？”万鹏有着比他肚子还要豁达的心胸，他坦然一笑：“怕什么？怕对方跟着我吃苦看不到未来没有盼头？他愿意留下来陪我说实话我挺感动的，就算将来万一有一天他撑不下去打算离开了我也没有一句怨言，我们在互相喜欢时在一起，总比互相喜欢时分开要好的多，至少那段感情里我们真诚付出过，也快乐过，不是吗？”

　　陶源犹如五雷轰顶般浑身一震，“可是——”
　　万鹏抬手下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没什么可是，陶源有句话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但那时你已经和小少爷分开了，马后炮说的没意思也就没有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无权干涉对方的决定，那些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就是真的好了吗？如果真的是为了对方好，就试着去学会尊重他的意愿，而不是以自我思想为中心地越俎代庖。”
　　陶源沉默不言，连烟头快要烧到头了都没有发现。万鹏从他手中拿走烟头在烟灰缸摁灭，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回云市的往返机票我都帮你买好了，你就当公费旅游了，在云市玩几天把那里的事情处理了就赶紧回来，新工作室都装修好了，老霍还专门给你留了个向阳的办公室，我都没这待遇呢。走吧，下楼喝两杯，喝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陶源浑浑噩噩的随着万鹏一起下楼，这个投资方那个总经理地挨个敬了一杯，喝到最后他已经头发晕脚发飘地站都站不稳了，这时有一双手稳而有力地扶着自己，他呆愣地向来人露出一个笑，“你放学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是喝的记忆混乱了吗？
　　程宸皱着眉，用眼神责怪万鹏怎么让陶源喝那么多酒，旁边万鹏无辜的一耸肩： “我真没灌他，他自己喝的，不信你问问他？”
　　陶源都醉倒了问个毛线？他瞪了万鹏一眼，“我先送他回去了。”
　　万鹏一挥手：“去吧去吧。”

　　程宸搀扶着陶源往外走，但陶源喝醉之后意识不太清醒，两个人没走几步路腿脚就会绊在一起，最后程宸干脆一手扶肩一手抄起他的膝盖把人抱着去停车场找车。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副驾驶上，程宸弯着腰帮他系安全带，陶源忽然梦呓似的咕哝：“程宸？”
　　“嗯，我在，怎么了？”
　　但是陶源喊了他一声就没动静了，程宸见他歪着头眼睛闭着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有眉心一条细纹因为不太舒适地睡姿轻微起伏着。他把座椅放倒，又脱下外套盖在陶源身上才关上门走到主驾驶启动车子。

　　深夜十点半，城市交通主道上还是车流不息灯光闪耀，程宸保持着车速尽量开的平稳，一边时刻注意着已经醉倒的陶源，好在陶源喝醉之后不闹人，半躺在座椅里呼吸沉长地睡着。
　　程宸看着他的睡脸，心说：明明不怎么能喝还要喝这么多酒，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舒服吗？

　　车子在陶源临时租住的小区单元楼停下，程宸见他还在睡，想了想直接弯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上楼。在陶源外套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后，他半扶着陶源在墙壁上摸索客厅灯开关，摸了半天终于摸到开关在哪里后却忽然动作一顿没有按下去——
　　陶源伸手揽着他的腰，把头靠在脖颈那里轻轻蹭了蹭，带着酒气的鼻息喷落在皮肤上，惹的程宸有些心猿意马。
　　他低声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两人重逢后，心心念念的人整天都在自己面前晃悠，有时候更是肆无忌惮地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这对程宸来说简直就是对于他自制力的考验和煎熬，但为了顾及一直试图回避自己的陶源又不得不硬生生地压抑克制住了。
　　现在陶源不知道醒着还是醉了行为不受控制，他突如其来地抱上来，两个人的身体刚贴到一起，那些久居于手脚的肢体记忆就一股脑地涌上来——
　　怀里这个人，他亲过吻过抱过，胸膛相贴手脚纠缠时两人更是彼此深入接纳过，他记得陶源情动难以自抑的脸，也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