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11、第 11 章

　　凌晨五点多，天已经蒙蒙亮了，陶源打着哈欠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昨晚狗血热血的一片兵荒马乱，他刚刚才从医院打车回来。
　　陶源和付豪昨晚进去了之后才知道那间酒吧是万鹏前男友的朋友开的，那朋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眼神，那气势，他和付豪两个人一进去就像两只田园芦花鸡，瞬间气势上就被碾压的毛也不剩，只想上去给人家递烟递打火机叫一声大哥大。

　　前男友许一嘉看了万鹏被陶源和付豪分别揽住的胳膊一眼，表情看着好像挺伤心： “万万，我们还没分手，你故意找人来刺激我干什么？”
　　陶源和付豪对视一眼：什么？还没分手算哪门子前男友？万鹏这作死的玩意，根本什么都没说就叫他们来撑场面了！
　　碍于那位大哥大的王霸气场，两个人同时一松手，选了个正常的社交距离坐好，被万鹏拿眼一瞪：“谁说没分手？我当初说了你要是出国我们立马就分手！我不接受异国恋！”

　　陶源and付豪：哦～原来是因为意见不合才闹别扭的啊。

　　许一嘉神情落寞道：“我出国留学也就两三年时间，你当初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啊……”
　　万鹏：“去个屁，反正你家里也不同意你搞基，咱俩没缘分，不如早断早了！”
　　许一嘉： “万万……”
　　“停，打住！”万鹏一挥手，果断道：“别哔哔了，咱俩没戏，下次别找我了，老子和分了手的连炮友也不当。”
　　“万万——”许一嘉还想挽回，被旁边的大哥大按住肩膀：“一嘉，够了，不至于。”

　　“你什么意思？” 万鹏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不至于？他虽然不是型男款的，但也浓眉大眼可可爱爱，他浑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哪里可以用一句不至于来做评价？
　　万鹏恼火，不顾陶源和付豪的阻拦过去要和那位大哥大掰扯掰扯，旁边卡座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玻璃啤酒瓶夹杂着女人的惊叫飞了过来——陶源登时傻眼了，因为大哥大帮万鹏挡住了啤酒瓶，鲜血从肩膀上涌下来，万鹏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晕了——这胖子晕血。

　　隔壁卡座里两个男人还在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殴，酒吧里镭射灯嗑药似的乱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围过来挡住了几个挤得脸红脖子粗的保安，总之，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那种场合下陶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时发现已经凌晨三四点了，他在医院又呆了会儿，付豪留下来陪护晕血后直接睡了的万鹏，他就先回来了。

　　陶源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在卫生间用凉水随便抹了把脸就准备回去睡觉，隐约听到隔壁房间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程宸半眯着眼睛走了过来。
　　头顶翘着几根呆毛的程宸没以为卫生间有人，被陶源吓了一跳：“我操！你在这里干什么？”
　　陶源：“……”

　　少年光裸的身体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如同古希腊神话里静默的神之子，在白炽灯下散发出圣洁柔和的光晕。陶源以前画过雕像也画过真人男女裸体速写，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法坦然直视，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错开视线： “没什么，出门刚回来，我先回去睡觉了。”
　　话音未落就错身从程宸旁边走开回了自己房间里，关上门，陶源垂眼看了一下陡然兴奋的地方，感觉之前的混沌睡意全部消失不见，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禽兽！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那边程宸不知道陶源此刻复杂的心路历程，他揉眼打了个哈欠，在马桶前放完水又跑回床上窝着了，直到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闹钟响了才不情不愿的离开温暖舒适的被窝起床洗漱。
　　小区附近的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豆浆油条鸡蛋灌饼什么都有，程宸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青菜香菇馅的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公交站台走。今天的公交车不知道为什么来晚了，一下车程宸就提着背包肩带往学校跑，跑到一半早自习的铃声忽然响了，他索性停下来慢慢走，准备等下在学校门卫那里签字进去。

　　“哎！程哥这里！”徐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正站在学校围墙那里不停朝程宸挥手。
　　程宸走过去：“你不进去了？”
　　徐善拉着他往旁边走：“进啊，我们爬墙进去，现在大菊查得严，迟到早退被她抓到了三次就要打电话给家长告状的。”
　　程宸：“……”这个学校是不是有点脑子不正常？

　　“再说， ”徐善一脸憋屈： “大菊打一次电话我爸就抽我一顿，再迟到一次我又得被揍，那滋味太酸爽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学校迟到的男生大多数都从那里翻墙进去。”
　　程宸跟着徐善来到一棵梧桐树底下，这棵树一看就饱经摧残，离地不太高的树杈都被踩秃噜了皮，看来是迟到早退人士每日必打卡的翻墙圣地。

　　徐善先把背包甩进去，扒着树猴一样的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围墙看也不看地跳了下去，忽然“哎呦”一声哀嚎：“哪个缺德鬼的把树枝丢这儿了！”
　　程宸从墙头另一边跳下去，看见徐善捂着屁股泄愤似的踢了一根断了的树杈一脚，程宸把他的背包捡起来丢过去：“别墨迹了，等下来人就遭了。”
　　徐善接过背包把里面的校服外套拿出来系在腰上挡住屁股上被刮裂的裤子，然后跟着程宸朝高三教学楼跑： “真是步子大了扯着蛋，倒霉催的。”

　　从后门进了教室，韩涛看到徐善腰上系着校服，怪笑道： “徐善你也大姨妈来了啊？”
　　学校有的女生在特殊情况下也会这样把校服两条袖子扣在一起以掩尴尬，徐善抬腿踹了韩涛凳子一脚：“去你大爷的 ！”
　　韩涛和周围几个男生在后面继续小声的嬉笑，被路过的值班老师瞅了一眼立即噤若寒蝉。高二分科之后就没有分过班，但每个班的学生都是按照成绩总分顺序排下来的，坐在班级最后面的韩涛那一伙也就成了吊车尾的。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可是诸如韩涛一流，万一下次测验成绩如果不达标，到时候这凤尾也当的颜面无光。

　　韩涛在心里默念：压力就是动力压力就是动力。可是念着念着眼神不由自主就往程宸的方向看了过去，听说程宸是家里花钱进来的，平时冷冰冰的不怎么和别人讲话，可是架不住人家成绩好，人长得也帅，班上女生大都喜欢他，连谷岚岚也喜欢他……
　　韩涛越想越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继续补昨晚的作业。

　　整个上午徐善都窝在座位上没有挪步，他的裤子裂开的位置有点尴尬，恰好露出了他妈妈之前给他买的红内裤，交作业时一不小心给班上一个女生看见了，两个人都臊的脸通红。
　　课间休息的时候徐善转身去骚扰程宸： “程宸，中午和我一起出去一下吧～”

　　“不去。”程宸想也没想就拒绝，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吃完饭他一般会趴在桌子上补个觉。
　　徐善不死心：“跟我一起去吧，大学城那边有个商场，打车几分钟就到了，买完裤子我请你吃那里的拉面，可好吃了，吃完我们再打车回来，一点也不耽误时间的。”
　　程宸不搭理他，徐善咬咬牙，抛出终极诱惑：“下个礼拜早上我帮你值日！”
　　这回程宸认真考虑了一下，右手食指和拇指扣成一个圈伸到徐善脸前：“成交。”

　　5班每个人分了一片区域负责轮流打扫卫生，年级主任可不管你成绩好不好长的帅不帅，统统一视同仁，下个礼拜早上轮到程宸打扫教务楼前面的松树小道，现在有徐善帮忙，他就可以多睡会儿晚点起床了。
　　徐善有点哭笑不得，感觉程宸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徐善就拉着程宸跑了出去，两人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直奔大学城附近的小商场。到了商场，徐善随便进了一家男装店，连款式也不挑直接拿了条黑色运动裤去试衣间，套上后去前台付钱。
　　付完钱徐善又带着程宸去了对面的千味拉面馆，程宸在座位上等点餐的徐善。店内装修挺有风格，程宸抽出纸巾在桌面上擦了擦，唔，还行，至少不油腻。

　　徐善很快端着两大碗拉面过来了，把东西放下后他又去拿了一个小吃拼盘，然后才在程宸对面坐下：“好了，可以吃了，他们家的东西都分量很足。”
　　程宸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面，他最近胃口挺好，一大碗面很快下去一大半，觉得差不多吃饱了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徐善也吃饱了，问服务员要了个一次性餐盒把小吃拼盘打包回去准备晚上再吃，那边程宸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腾”地站了起来，徐善疑惑地抬头：“怎么了？时间足够不急的啊。”

　　程宸盯着不远处从商场走出来的一对中年男女，瞬间脸色难看的吓人。那个中年男人梳着偏分，穿着上次送程宸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的那套灰色暗条纹西装，正回头和身边长发披肩的女性谈笑，两个人挽着胳膊，关系如何一看便知。
　　“程宸你在看什么？”徐善被程宸的脸色吓到，小声地问了句。
　　“没什么，”程宸紧紧盯着朝这边走过来的程启华，“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徐善没见过程启华，但他在程宸和程启华两人身上来回瞄了一眼，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决定老实闭嘴什么都别问。他说：“那我先回学校了，程哥你也早点来，下午大菊会过来……”
　　程宸推开门径直朝程启华两人走过去，程启华被突然出现的程宸吓了一跳，和那位女性挽着的手立马心虚地松开了，神色讪讪道：“宸宸，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程宸冷冷道：“我难道不能在这里？”
　　程启华一噎，转头对林清说道： “你先回去吧。”
　　林清点头，礼貌的和程宸微笑了下独自离开了。程宸看向林清优雅从容的背影，质问道：“这就是你和我妈离婚的原因？”
　　“你？你都知道了？” 程启华叹了口气：“不是，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没想要瞒着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程宸回之一冷笑： “那你现在知道怎么开口了？”
　　程启华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你想问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