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房 没有那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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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乐也直直地对上肖绯的目光，肖绯眼中带着浅浅笑意，熠熠生辉，像是来摄魂的狐。
江澄乐被那双眼迷了神。
这短短几秒的时间，江澄乐却觉得无比漫长，像过了几个世纪。
肖绯看着江澄乐的模样，在心底叹息，还好，还好，自己大概还能靠美貌吸引她。
“依学妹的成绩——是完全没问题的。”江澄乐以平稳的语调说出来，稳住心神，脸上带着标准微笑，看向肖绯。
旁边的马茵然也应和着“对，学妹要是来了，开学报到什么的——我们一条龙服务噢。”
江澄乐听了，面上仍是那虚假的微笑，心里在疯狂呐喊——别来！没有服务！
看不出什么端倪。
肖绯听了，笑意更深，“好，我很期待。”肖绯看着江澄乐一直没变的表情，就知道她又 游离了——这会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什么。大概是在骂自己。
江澄乐此后再没有说话，又拿起相机，拍问答互动照片。面无表情。
在心里，江澄乐肠子都已悔青，给她能拿奖学金的实践学分——她也不来了。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决定不能预测结果。
下课铃响，高三生们仍意犹未尽，问题不断——对大学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他们自己上了大学，又会是什么感想，和现在自己想象的、听说的，有多大的差距。
时间拖到了上课铃响。江澄乐最后分发了C大的纪念品，都是些小饰品——书签、钥匙扣、明信片之类的。
到肖绯的座位上时，江澄乐只余光瞥了一眼，无意中扫到桌子上的一支笔，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停顿，往下一个人走去。
收拾了东西，蔡江留下了群号，告诉他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加——交流学习和生活。
一双双不舍的眼睛目送着三人离开。
肖绯的目光追随着江澄乐，一刻也没离开。
因为是背影，终于能够不用顾忌。
江澄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肖绯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脸色淡淡。
江澄乐背着相机，平静地走向另一个教室，心里却不住叹息。这个决定真是错误到没边。
自己是自私的，心底最深处，仍是想看看肖绯的。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想知道她的近况，她的那个——男朋友，是否还在交往。
心是忍不住的酸。
心底的想法如海草般，缠住江澄乐的脚，把她向下拉扯，直至坠入深海——是窒息的痛。江澄乐拼命向上游着，却无济于事，最后妥协——向心底的声音妥协。
这么久了，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理科一班，第二轮宣讲是另一个国内知名大学。肖绯没有在课间离开，安分地听完了整场宣讲。
心里却并不那么安分。自己今天和她讲话了，主动地。
肖绯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笔身光亮流畅，其实用的时间很长了——是初二那年江澄乐送给自己的。
那时江澄乐中考完，收到父母的一笔小钱，给肖绯买了一支钢笔，R国的一个牌子，小众，以做工精良著称，价格略贵。肖绯自己很喜欢这个牌子。质量好，钱花得值当。
肖绯字好看，字体偏瘦，凌厉有力。肖绯不时就练练硬笔字，很少有人知道，更别说喜欢的钢笔牌子，一般人也就认那么几个大牌。
没说不好的意思，只是，难遇真正懂你的人。
当收到这份礼物时，肖绯除了开心感动之余，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软成一片。
茫茫人海，蜉蝣人生，能有一知己，胜过万事。
少女的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绚烂过雨后彩虹。
只是，世事难料。那个时候，肖绯怎么也想不到，她们后来竟是现在的模样。
肖绯的拇指来回抚过笔身，脑中在回放着江澄乐。江澄乐看着自己呆愣的样子，江澄乐面无表情……江澄乐的每一面在脑海回放，肖绯觉得自己不对劲，像是魔怔了，没敢多想，停止回忆。
“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晚自习结束。叶雨凝一下课，就胡乱收拾书本，飞奔到肖绯桌前。
“我要是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
“等我理清楚了，想好了告诉你。”肖绯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今晚复习要用到的书籍。
“行吧，快高考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叶雨凝收起了好奇，说：“你不和那谁一起走？”
“谁？”
“就楼上那个班的——王宇奇。”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小情侣放学不一起走？”
“用一个挡住其他人而已。”肖绯淡淡地说，收拾完书，起身，“走了，回寝室。”
“……行吧，有道理，走吧。”
“诶，等等，那那男生知道吗，你们达成了协议？要不——你这行为有点渣。”
“一开始就说明白了，没心思谈恋爱。”
“噢，那就好，走慢点——等等我。”
......
江澄乐还没有回到家，此刻，是老同学聚会。彼此都许久不见，也没叫那些个烦人的东西，倒是有许多话要倾诉。
大排档里，坐着三个人。江澄乐，李忻，魏清月，三人在高中关系不错，也是一起打排球的队友，此时见到，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了。
魏清月没来宣讲，一个电话，顶着夜色和寒意，出现在小摊上。
明明也就才半年左右没见，但一个阶段的跳跃，总是多了很多彼时没有的东西。深夜，是怀念过往的好时机。用大学来怀念高中的酸甜苦辣。
夜色浓，情谊重。
凌晨四点左右，江澄乐才到家。幸好带了钥匙，以前江澄乐没有带钥匙的习惯——家里总会有人在。
带钥匙的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时有，或许是在多次放学孤零零站在门外后，家里不 再有热饭热菜，不再有一个人，等着自己时。
是在他们离婚后。支持他们离婚是真的，但一开始不习惯也是真的。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都习惯了多年的事了，不过去外地上了个大学，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江澄乐握着钥匙，愣了一会。
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进门。
江澄乐回到自己的卧室，先拿了换洗衣物，简单冲洗，就把自己扔在被窝，陷入沉睡。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多。
江松——江澄乐她爸，没叫醒自己，留了午饭在电饭锅里。简单的一碗面，上面卧了个煎蛋，煎蛋边缘有些焦，碎成三块。面仍温热。江松做饭不好吃，面条是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东西。
肖绯他们只用上半天——上午的课，就是放寒假了。高三生的寒假短，只两周，过完春节那七天，就得回来上课了。一上午，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学习，一心盼望着放假。
教室里的书架上，也没几本书，被大包小包的行李塞满。学校围墙外，是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交警艰难地维持着交通秩序。
最后一节课下课了。高三园传出笑声，呐喊声。肖绯回寝室拿自己的行李箱。
“拜拜啰，肖绯，提前新年快乐！”叶雨凝身前身后各挂着一个包，手中还提着一个，没拉行李箱。
“拜拜，新年快乐。”肖绯说。
肖绯的父母来接她。父亲温文尔雅，母亲温婉，女儿亭亭玉立，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肖绯的父亲——肖守正，把肖绯的行李箱搬到汽车后备箱。
“绯绯，高三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怎么觉得又瘦了。”说着，穆心摸了摸肖绯的脸，眼中是心疼。
“回家，妈妈给你炖了乌鸡汤，还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这个寒假，得好好补补。”
“没有的，还好，只是上半期。”肖绯无奈地说。
“明天晚上有个聚餐，是你杨阿姨那边办的——有几个小辈也去，你明天晚上有空么，还是去一下吧。”
“杨姨吗，可以。”肖绯说。
“就你们小时候玩得好那几个，刚好寒假，高中，大学的都回来了，聚聚。”肖守正补充道。
杨素，江澄乐的母亲，就是那个杨姨。
明天，江澄乐，你会来吗？肖绯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有可能，她都想去试试。
肖绯插上耳机，侧头，合上眼。眼下是淡淡青黑。
江澄乐一个人呆在家中，看看剧，看看书，时间消磨得很快。天冷，她不打算出去。
手机响了，打破安宁。
“喂”
“乐乐，你回来了。妈妈和你严叔叔明天组了个饭局——都是熟人的，有你上次在C市一起吃饭的妍欣姐姐，你们不是想交流一下学习和职业上的事吗？她也回H市了，明天也来。你看看——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澄乐听到饭局，不经皱眉，自己不太喜欢和不太熟的人吃饭——尽管这在以后不可避免，但她还是想在自己仍有选择的时候，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到严妍欣的名字，和工作这几个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
上大学，经济独立是一件诱人的事，对江澄乐来说。
“有空的，几点？”
“不用太早，六点半来就可以了。”
“好。”
江澄乐挂断电话，明天——肖绯多半会来。江澄乐想到那支钢笔，昨天在肖绯手中那支。
自己和她从小就缠在一起，朋友、家人、老师，感情呢？只自己一人被根根纤细柔韧的海草拉入深渊，纠缠不清。
肖绯回到家，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一顿丰盛的晚餐，父母的嘘寒问暖。生活一成不变，少了什么。
以前，这时候，楼下应该有两个小姑娘，随意坐在台阶上，也不管水泥地板上的灰尘。头都向彼此倾斜，黑色马尾在脑后晃悠着，夕阳缓缓洒下余晖，打闹声唤醒黑夜。
只可惜，楼已经不是以前的楼，人也已不在。
江澄乐这次的出现，像在肖绯平静的生活中投入一粒石子，荡开阵阵涟漪。
肖绯总是想到从前，想江澄乐。
涟漪不断扩大，荡入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