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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倒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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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青丘仙家来说,白暄可是老朋友了。这几年,白暄飞升上仙之位后,四方游历,出入鬼邪之道,护几府仙家百姓,青丘就在其中。不过这次下山,白暄没有惊扰青丘仙门,只带着齐瑜,两人为伴。
白暄肯定沈照被掳一事与包家中蛊有关。
两人到达青丘泺源虽是黄昏,一刻不敢停歇,立马前往镇上,想打听到包家最近发生了什么。
正赶上百花洲中秋庙会的最后一天。
水烟漫漫,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这青丘的泺源镇说来也怪,虽为仙家之地,但是烟火气十足,围着百花洲的摆摊卖货之人,与凡间集市并无区别,只不过卖的都是些仙人用的些玩意。
走进一间铺子,齐瑜望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聚仙灯啊,凝魂炷啊。
“师......公子!”齐瑜改了口,前日白暄告诉齐瑜,为了谨慎起见,不引起别人注意,在外唤唤他公子就好。“那卖的是你的玉铃铛。”
“哎哟,这是哪来的俊俏仙家啊。”从后院走出来一个满脸胭脂水粉的娘子。
齐瑜道:“仙娘子,你这玉铃铛做的可是白暄仙人那支。”
仙娘子:“小仙君,还蛮识货的嘛。”
齐瑜看着这枚铃铛,做工倒是精细,纹路也是清晰。那玉铃铛比白暄的小了一圈,青玉上刻着淡淡龙纹,倒着放还能立住,像个玉碗。
只不过是个摆件,没什么灵力。
仙娘子:“这可是包家的东西,小仙君,包家没落后,流出来的东西,可就剩这一件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白暄从怀里掏出银锭子:“这铃铛我们买下了。”
那仙娘子没见过如此大气之人,这仙君一身争气,眉宇间透着严肃,不问价就把东西纳入囊中。
仙娘子拿着银锭子,瞧了一眼:“两位仙君,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询问。”
齐瑜道:“你可知那包家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青丘泺源人吧。”仙娘子掩面一笑,拿起手边的扇子,盈盈地扑扇了几下,吊着细腻的音调缓缓说着。
“那包公子,财大气粗,前几年,虽已过不惑之年,却不曾婚娶。那时包府进了一批芳龄二八的丫鬟,其中有一女子,名叫婷娘。”
齐瑜:“两人一见倾心,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仙娘子:“没错,全泺源的人羡慕不已。”
齐瑜:“那包家之后发生了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仙娘子:“那包公子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没过一年就娶了小妾,还对婷子没了好脸色,甚至上手打骂。婷娘子心灰意冷,有一日,跪在仙衙外,道出来个秘密......”
齐瑜一脸焦急,忙不迭地问:“什么秘密?”
仙娘子咳咳了几声,手里玩弄着那锭银子。
“给。”白暄又拿出一枚。
仙娘子喜笑颜开:“其实他俩根本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婷娘子被包公子强了,大了肚子才嫁进包家的。”
齐瑜哑然,不对啊,那日取魂,明明是包公子对婷娘子有仇怨,才对她下了蛊毒。并不是婷娘子上的手。
“后来呢。”白暄在一旁。
仙娘子:“这事闹的是沸沸扬扬,全泺源的人都恨极了那畜生不如的包公子,仙衙对这事也很重视,半个月后,仙衙贴出一纸公告,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齐瑜被她搞得有些着急,“仙娘子,别吊人胃口了,你要多少银子,我让他统统给你。”
仙娘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眉眼中含着春水,这小仙君灵力不强,不是什么贵门公子,却生的十分好看,若能深入了解一下也是极好的。
“小仙君,我不要银子,只是您为外乡人,不如今晚来我这,饮上几杯,你我交个朋友?”
齐瑜听了这话,乐了,噗嗤一笑,自己这九年连女鬼都没见过几次,现在竟有仙娘邀自己共饮薄酒,“当然可以,只不过我现下有事,等过几日.......”
“这倒不必了。”白暄的声音冷若冰霜,一脸严肃,嘴巴紧紧抿着。
仙娘子自讨没趣,瞥了一眼白暄,立马收了笑容,一口气把来龙去脉道了清楚:“其实啊,那婷娘子是个烟花之人,几年前,包公子放出消息,说府里要招一批丫鬟,要求芳龄二八,娇小玲珑。
包府里的人都知道,包公子这明面上是招丫鬟,私心确是想求几位妙龄娘子,做夫妻之事。
婷娘子那时路过泺源阁,听此消息,心生一计。她早已过了二十,但凭一手易装术,瞒天过海,化身及笄少女,取得包公子欢心,俩人还生了孩子。
不过她不曾想不到一年,包公子就想再娶一位。婷娘子气不过自己这番苦心经营,便自导自演了这一出闹剧,对外声称包公子囚禁打骂她,闹的是沸沸扬扬。后来的事你们也能猜到了,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而然没落了。”
这个故事可真是峰回路转。
齐瑜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仔细想想,包公子因婷娘子家道中落,肯定是对她满心怨恨,加上受了那道士的言语蛊惑,一气之下,用了蛊毒,本想为自己复仇,奈何自己道行不够,大约是遭了水蛊反噬,小命不保。
齐瑜想知道包公子究竟遇到了何方人士,教他行蛊毒之术:“那后来包公子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
仙娘子:“我这个开杂货铺的散仙怎会知道贵人的事。不过听说他有阵子常去青丘南边的那片无名山,像是学什么仙术,再后来就没人见到他了。”
无名山?
齐瑜道了声谢,跟着白暄出了铺子,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包公子后来常去的那片无名山。
齐瑜把这些事一一对应,得出了个猜测:“包公子去的地方,会不会就是现在沈照仙君的身处之地!”
白暄眼底一丝阴沉:“大约如此。”
齐瑜见白暄还是有些怒意,大约是因为觉得自己对待除邪之事太过嬉闹,才这般不开心。
齐瑜连忙道歉:“公子......十三错了。”
白暄微微皱眉。
齐瑜道:“十三不应该下山之后,如此不认真对待除邪的事情,差点给仙门丢脸。”
“你!”白暄扬起眉毛,提了口气,“罢了,以后不要这般......”
齐瑜看见白暄带着怨气一点点靠近自己,身子不自在的紧绷起来,抿着嘴咽了一下口水。
“......轻浮。”在他的耳边低声重重地说了一声,恐被别人听到一样。
轻浮?这倒不至于吧。
齐瑜悻悻一笑:“十三知道了。”
从庙会上出来,天空中只挂了一抹斜阳,两人按着那仙娘子说的方向一路向南,来到泺源镇边,人气越来越淡,天色也越来越晚。
白暄拿出在庙会上买的小玉铃,轻轻一晃,散出芒光。
许久沉默的白暄:“给。”
齐瑜接过铃铛,不知什么时候白暄给小玉铃上了仙法,昏暗时分,可将其当作一盏明灯来用。
齐瑜看了看白暄:“公子不恼了?”
白暄没有回复齐瑜的问题:“天黑了,先去前面的客栈休息吧,明日再去无名山。”
齐瑜望见路尽头有家客栈,应声答应:“成!”
一进门,齐瑜瞥见有角落里坐着一蓬头垢面的仙人,大口吞着面汤,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齐瑜也没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暄!”
齐瑜一转身,大吃一惊,竟是两日未见的沈照仙君!
和那日赏月会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沈照身上的仙袍烂了几个洞,原本意气风发的仙人,现在披头散发,毫无精神可言。
白暄微怔:“沈君,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三人进了房间,坐在茶桌旁,沈照有一嘴没一嘴的念起了这几日的遭遇。
那天沈照在席上,只见三股邪祟冲向自己,下一瞬便没了知觉,不知被裹挟了多久,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到了一个洞口。
等脑袋清明了几分,从洞外来了个人,看了自己一眼,勃然大怒说什么抓错了人,这人不懂蛊毒,快点解决这个事情,说罢那人又匆匆离开。
沈照心惊胆战,忙不迭地逃了出来,没日没夜跑了两天两夜,靠近青丘后,才稍稍安下心。
齐瑜:“那洞里可还有别人,又或是别的邪物?”
“我在洞口,并......并未见到什么邪祟,但是能感觉洞里面是蕴着上千鬼魂的。后来来了个人,发了通脾气,又走了。”沈照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上千鬼魂?陆珩会在那里吗?
白暄不急不慢道:“看样子那洞并不是他的老巢,只是个停留歇脚的地方。”
齐瑜听完沈照仙君的经历,梳理起最近发生的怪异事件。
先是包公子的事,有人想借包公子之手,利用蛊毒迫害仙人,之后又有邪祟在历阳阁搞出了这么一件荒唐事,把沈照挟到无名山,幸亏沈照是个千年仙君,才逃了出来。
“我不明白他为何抓我?”沈照百思不解。
“大概因为他要想要找的人,是我。”齐瑜淡淡一笑。
毕竟仙界懂蛊毒之术的人少之又少,上次用蛊搞死了三白眼的凤鸟,估摸着一传十十传百传满了整个仙家。
“那人觉得,在历庚突然冒出来懂蛊的人必定仙灵高强的仙君,不会是个灵力低微的弟子,所以才掠了您回去。”
沈照仙君听完这话,脸色吓得毫无血色,低着头嘀嘀咕咕:“不行不行,我得回沈门,找只仙鸽,找只仙鸽给家里写信。”
白暄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冷沉着一张脸,转面对着齐瑜。
“明日启程无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