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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齐瑜将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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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齐瑜就早醒来，得知那毒邪之人是想找自己之后，齐瑜倒也不怕，竟然还多了几分得意。
没想到前世人人忌惮的东西，到这里竟成了香饽饽——
“咕噜噜。”肚子叫起屈来。
昨日就在庙会上吃了口馍，来到客栈本想喝碗汤，但碰到了沈照仙君，肚子早就撑不住劲了，齐瑜洗了把脸，下楼去敛点吃食。
点了些仙糕后，齐瑜找了个桌子刚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仙尊的名字。
“......你听说了么，白暄仙人这几日又准备来青丘呢。”
一赶路的道士说：“什么什么？是来除祟么。”
另个仙仆：“哪有这么多祟来除啊！依我看，他和青丘狐仙—尘娘子的好事将成啊。”
尘娘子？
道士：“说的也是，听说他们上神上仙之人结仙侣是一道坎，若想世代轮回于一起，修成那个什么.....仙缘，必须有几千年灵力，眼下仙门百家，除了尘娘子，能和白暄仙人相配的也没别人了啊。”
白暄是想给历庚徒弟，娶进个仙娘么。齐瑜一想到白暄早晚娶个仙娘进门管着自己，心里一股烦躁，啪一下子，扔了两枚仙铜板，起身准备回房。
“小仙君，您的糕点还没上呢。”
“不吃了，饱了！”
天色渐渐亮了，沈门收到沈照的信，派来几个仙力高强的侍从将沈照接回沈府，沈照见到家里的人来了，终于放下提着的一颗心，和白暄齐瑜告了别后，跟着那几人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齐瑜和白暄收拾了一番，顺着淡淡的狐臊味，履着沈照说的大致方向。两人害怕引起邪祟的注意，单单靠双腿走着，没有用仙力御剑。
渐渐地深入林子，白暄喘起粗气，前面像是有一道仙障，仙气只出不进，愈发荒凉，仙灵越强之人，越难靠近，白暄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暄道：“应该就是前面了。”
齐瑜道：“公子可还能前进？”
白暄道：“歇一歇，继续。”
齐瑜见白暄仙力被屏，心里念着若是白暄用强力破了前面的仙障，对方定会察觉，有所行动，为何不能让自己前去先探探路，找些蛛丝马迹，毕竟沈照说了那洞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有些鬼魂。
齐瑜想出一记，自告奋勇说道：“公子，十三自幼灵力低微，不如您取十三一缕魂魄，大概不会被仙障识别，附在灵箭的凤羽之上，我可控着凤羽——”
白暄没等齐瑜说完，万分着急地打断了对方：“坚决不行！”
两人争执不下。
齐瑜最后叹了一句：“若公子不愿这样，那不如现在我就回不周山，一辈子当个受尽别人欺辱的弟子可好？”
白暄一时语塞，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知道自己是怎样都拦不住对方的。
白暄望着远方重重叠峦。
山峰间烟雾缭绕，隐隐还能听到鸟兽的叫声。
他收回目光，移到齐瑜身上。眼前这人一脸坚决的样子。
白暄知道，自己怎样都拦不下齐瑜。
许久的沉默。
白暄淡淡一句：“魂魄附在凤羽上面，务必谨慎，若情况危急，不要逞强，回来你我从长计议。
齐瑜眼神又散出光来：“公子可是答应了？”
白暄轻轻道出：“我何时能劝得过你。遇到险境，你可现出魂身，但一定敛好凤羽。若丢了凤羽，你这一魂便会烟灭。”
齐瑜道：“那会怎样？”
白暄道：“便真的一辈子痴傻了。”
“没关系，来吧，”齐瑜舒了口气，挑起眉毛，“有仙尊照拂，一辈子痴傻不算什么。”
“不可玩笑。”白暄满眼忧心，语气有几分责怪。
“仙尊，相信十三。”齐瑜漾开笑容。
白暄十分小心地提起玉铃，恐怕出了什么差错，轻手放在齐瑜额边。
“叮噹”几声，只见从齐瑜颞颥处勾出几缕金丝，白暄缓缓拂着金丝，指尖点到凤羽之上。
这一魄算安置好了。
白暄双唇轻轻靠近凤羽，语气还带着担心：“魂穿羽上，万分小心，天黑前定要回客栈。”
说罢他用玄弓将凤羽射出，任其远去。
一道鸿光，跨过整个片林子。
齐瑜感觉如那日重生一样，耳边狂风呼啸，看不清一切。
当凤羽不再借助玄弓之力后，在风中飘飘扬扬，齐瑜才有了几分清醒。
齐瑜从未体验过这种奇妙感觉，整个身子竟比化为孤魂时还要轻盈，只不过开始时仅用一魄控制神物，凤羽有些不听摆布。
行至几里后，齐瑜已完全适应自己的羽毛身架，来去自如。
一路向南，行至无名山下。
齐瑜望着高耸入云的险峻峭壁，飘旋于各个有枯藤盘踞的山洞，很难辨驳分清其中一二。行到树林深处，还能隐隐听见远处传来的飞禽猛兽嘶吼声音。
齐瑜按着沈照仙君说的路线，控着凤羽，找着哪几片荒岭山洞可能蕴着异种真气。
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齐瑜有些烦躁，在山里来来回回打转，一时迷了方向，不知身处何处。
猛地，和那日在历阳阁一样，黑雾袭来，一阵妖风肆虐，狂风呼啸，天色混混沌沌，百棵苍天大树被吹的摇摇欲坠，怪力夹着三千落叶，腾至空中。
凤羽也在其落叶之中，随风吹向三里之外。
凤羽被猛风裹至，齐瑜睁不开眼，只听到巨大的瀑布水流之声隆隆作响，在整个山涧肆意回荡。
突然一瞬，风停了，一片静谧。还没等齐瑜回神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在疯狂下坠，无尽地跌落，“啪嗒”一声，齐瑜浸在激流之中。
齐瑜又一次无力可发，急湍挤着他动弹不得，一路流水，他在水中翻滚，眼前模糊一片。
忽然，齐瑜被冲上水面，没有空闲再去思考，水拍打着他的额头，眼前显出一片白蒙蒙，看不真切前方水路，等等——前方不是河流，而是千尺银河！
这就是沈照仙君说的瀑布！
“轰轰。”齐瑜极速下降，魂身一点点从金羽中脱落，半个身子已被水冲离。
再不停下，就真的晚了！！
齐瑜咬着牙坚持，集中精神，死命贴近凤羽。
一瞬，眼前出现一处黑暗，抓住机会，齐瑜费劲全身力气破了水湍，停歇在这昏沉的天地，这是被瀑布掩过的一道洞穴。
齐瑜抹了抹脸上的水滴，瘫坐在洞中。
“这是沈照说的那个洞么？”
的确是没什么邪祟之物。
眼看着天色已黑，和白暄规定回去时辰将至，这边的洞口极速水流盖住，齐瑜没有十足把握可以穿过瀑布，若再次被水冲走，自己控不住凤羽，魂魄将散，真成了安子甫那般痴子。
凤羽被水打湿，重了几倍，齐瑜也已精疲力尽，没有别的办法，他在洞中现出一缕魂魄真身。
休息片刻后，齐瑜环顾着洞穴，发现在深处有一点光亮，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想着那应该是通往山那边的洞口。
齐瑜拿好凤羽，朝着洞穴深处光点走近，洞里黑黢黢一片，齐瑜对黑暗的恐惧又一次袭来，缓缓匀着气，迫使自己安下心来。
整个洞里静得吓人，齐瑜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步走至那亮点附近，齐瑜发现，那并不是洞口的光亮，又向前靠近了几尺，大惊失色，他一清二楚地看清了——
一瞬间，齐瑜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自己明明这么努力地保一条命，到头来，竟要还是要来送死——
他面前站着那条巨大的独眼穷奇。它竟又被拼到了一起。
仔细望望，它的整个身形横纵万千暗纹，上次被撕裂开来，看不真切，这次倒是一清二楚，这暗纹错综复杂，盈盈绕绕，细看还闪着金光。
怪不得没有邪祟的痕迹，这这这是传说中的灵蛊？！
穷奇转了下头，稍稍合起血盆大口，咽了口吐沫，穷奇猛地展翅膀，双翼充斥了整个洞穴，前掌离地，做出发起攻击之势，接着对齐瑜发出一声震天轰鸣。
身后的邪灵蠢蠢欲动，加上穷奇一声指引后，九千野煞，带着洞内的上万蝙蝠，朝齐瑜方向骤然扑来，近在咫尺。
又他娘的要去见孟婆了吗！
眼看着这穷奇向自己扑来。
齐瑜凭借曾身为野鬼的经验，他知道这些怨邪会对仙魂做出什么，他拼了命地往回跑，转头看着那些鬼灵穷追不舍，一只鬼手袭来，齐瑜彷佛都感受到那邪灵的手指间，带起来的诡风正在靠近自己飘起来的发带。
侧身一躲，让邪祟扑了个空。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目标太大，跑不过邪灵！
齐瑜大脑飞速想着法子。
有了！
他轻轻向上一抛凤羽，凤羽在洞中打着旋，齐瑜飘渺魂身一头撞进凤羽，使出浑身解数，控着比之前重几倍的羽毛，横冲直撞，躲避着幽幽鬼魂。
不敢停歇，竭尽全力，募地冲向洞口的瀑布。
选择死亡还是痴傻，他义无反顾当个痴子！
“哗！”
随着猛扑下来的水流，齐瑜强打着精神，死死地附在凤羽上，不敢有丝毫松懈，齐瑜回身望向刚刚所在的洞口，凶邪之气，被仙瀑冲击，邪身化作几缕黑烟，飘散消尽。
顺着一路瀑布湍急，齐瑜紧紧抓着凤羽，即使这样，突出的水石还是险些撞飞自己的一缕魂魄。
就这样不知被冲了多远，齐瑜感觉自己过了仙障结界后，凤羽随着河流起起落落，终于水势缓了下来，齐瑜稍稍安了心。
.......
沸沸扬扬，酒香四溢。
齐瑜漂进一汪湖色。他附在凤羽之上，缓缓抬起羽身，没什么力气地瞥了瞥左右，松了口气。
原是来到了泺源镇的百花洲。
月空当照，星光点点。
齐瑜就这么漂在湖中，疲惫不堪，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望着夜幕的的星光，一动不动，随水静静来回淌着。
头顶传来“嗯嗯呀呀”的街边小曲，齐瑜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倾着水波摇摇晃晃，昏昏沉沉之中听到一阵玉铃声响。
“噹。”
随着余音回荡，三魂五识回归仙体，齐瑜现出仙身，浮于湖上三寸。月下寒气，直逼齐瑜。
齐瑜没什么力气，又累又冷，身子猛得一缩，左臂猛得抖了起来，一阵痛楚顺着血络直冲大脑。
一袭鸢蓝从天而降，飞至湖中心。
齐瑜感觉有人提起自己，将自己拥入怀中，桂花香气和满满温暖萦绕着彼此，左臂疼痛慢慢消散。
齐瑜渐渐安下心来，自己被那人紧紧环着，齐瑜下意识又贴近几分，想要汲取更多温热，耳边听到一股融融的心疼。
“对不起。”
“仙尊，十三好累。”齐瑜喃喃低声。
“睡吧。”
齐瑜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肩上，细嗅着白暄仙袍间的桂花清香，放宽了神绪，毫无杂念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