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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解围. ...

  •   回应楚承言的是窗外吹来的徐徐微风,稍凉。

      和缓的轻风将他细长的鬓发吹起,青丝迎风飘扬。待风退去,便缓缓垂落回原处,仿佛不曾与风共舞。根根发丝映衬出主人的心境,表达他渴望眼前景象不曾发生,愿是如梦一场。

      除却路过的流风,摇曳的发丝,便无人回应楚承言。

      他细致地观察对方一列人,同时也在被他们专注地欣赏着。不同的是,他们的那层注视中,掺杂着仰慕之意,甚至是沉沦于其中。

      数十双眼睛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如炬的热烈目光好似形成牢笼,将他锁入其中,束缚他的自由,剥夺他的自在。

      不悦感油然而生,令人实在反感。但楚承言面上如旧,淡然无波,反倒挂着丝笑意。

      宛如木头般,尤似被施了定身术的众人一度专注地欣赏他的容颜姿态,丝毫声响不能入耳,哪闻他的提问。

      愈看愈发觉得楚承言温润似水,不经意间便在如画的眉目中愈渐沉醉。除此外,众人再无他想。

      “咳咳。”楚承言抬手握拳,半掩口鼻,故作咳嗽,终于将众人从沉浸中生生唤回。

      “先生!”终于得到回应,一位皮裘加身,着锦绣丝织,华贵大气的姑娘手持洁净的帕子匆忙地赶到他身旁来。

      胭脂水粉细腻地装饰着脸庞,尽显少女容颜娇嫩,可见她在妆容上的用心。少女的眼眸中盛满喜悦,连带着双眼如月牙弯弯,尽态彰显青春的朝气。

      恰是初生年华,朝气蓬勃,昂扬向上,正是人间最当时,最是无羁洒脱的诗酒年华。

      少年人的阳光气息扑面袭来,扑动了楚承言的思绪。最是少年不识天高地厚时的褚征年又会是何等模样,是否已然藏着狂揽九州,执仗四海的英雄意气?

      如此想来,楚承言便魂飞九霄,早已不知飘飖何处。他心念的梦中故人,是否终于能有相逢之期?

      直至手帕递在手心上,楚承言方才恍然回神,带着歉意地朝姑娘一笑,以缓尴尬。

      却不料小姑娘宛如见了皓月星辰般,眸光闪烁,一副恨不得将人塞进荷包里时刻揣在身边的模样,闪着精光的眼神牢牢地锁定楚承言。

      近乎一尺的距离,使得楚承言不得已不动声色地往后稍退几步。同时,他将不曾使用的帕子归还于对方,毕竟他本意并非求得一帕。

      归还给姑娘时,更是悄然疏远了对方,连串的行为恰好掩饰了刻意的疏离。

      楚承言气质和顺,深藏锐气,锋芒不显半分。此刻更是面上带笑,亲和力尽露。于是,他便开口问向姑娘:“感谢,冒昧一问,您是?”

      话音刚落,姑娘即刻轻颤了瞬,不知所措的双手在颈边捻绕着垂下的发丝,欲言又止。

      她宛若遭遇大难般,连基本的语言都忘却,面对对方,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堪堪回答:“先生,我姓萧,名尚清,尚未到取字的年龄。今日同大伙一道被邀请,前来向您讨论学术,请教学问。”

      而后,发觉楚承言仍是平静自然的态度,毫无震惊的模样,于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补充:“先生,我们曾经见过的。”

      姑娘瞬间将激动的喜悦换上,尽数写在娇俏的面上。雀跃的氛围包裹住她,活像将天上的星星摘于手中那般。

      即使楚承言疑惑不断,一时间却也不知能再寻探些什么信息。最后也仅是应了声,便再无下文。

      不待片刻,四周便恢复来时那般悄静,唯独这一拨人在此挡眼。故而楚承言随意编造个缘由拆散了群众,打发他们离开房间,独留他一人于房中思虑。

      猝不及防间,来到陌生的世界,遇见陌生的人群,展开未知的生活。

      这番对于楚承言而言,冲击不小,茫然无措间又不得不寻个法子打听这个世界,以保生存。

      为何来到此处,而来此是穿书抑或穿越,此处世界的背景如何,自己的身份背景又是如何?一切问题暂时无解。

      当下,楚承言唯有谨慎行事的选择可选,且走一步算一步罢。

      再如何空想,终是徒劳的,当务之急是投身于其中,循迹逐步揭开未解之谜。

      更况且,穿越的标配,所谓“系统”的东西也杳无音讯,不复存在。因而在此,他注定是孤单影只的存在,唯有靠己,才有出路。

      当楚承言缓缓走向房门时,嘈杂的人声透过门的阻拦,传至耳边。听不太具体,却能大致听出门外的众人各报家门,交谈甚欢。

      听闻如此,楚承言即刻便被牵动思绪,再次晃神。假使褚征年在此,他的姓氏一亮,想必定会震惊众人吧。

      思绪刚起,即惊醒了楚承言。埋在土地里深藏许久,且极为大胆的猜想已然破土萌芽,恣意生长。

      假使此处,当真存在着褚征年呢?

      他不敢想。他怯懦,恐一厢情愿的结局,是现实给予他迎头痛击。他畏惧,恐此番是梦幻的泡影。他踌躇犹豫,恐大梦一场空,终将梦醒天明,带走皓月之下的少年。

      和煦的暖阳穿透薄薄的纱窗降临房内,尽数洒在楚承言身上,毫不吝啬。

      这束光辉,不似夏日那般炽热烫手,单单夹杂着浅浅的暖意。温热从指尖窜上,流经全身的血液,带去融融热意,温暖身心。

      他犹如得到鼓励,振奋了起来。他想,人生苦短,且看今宵。便放手去试吧,无畏前路。

      命运多舛,变幻无常,未知变数。倘若此处如愿,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倘若非也,那亦无碍,毕竟无论如何,他总是需要适应这个世界的。

      将手放在门把上时,楚承言倏然怔在原地。推开这扇门,便是要开启崭新的生活了。过往岁月大抵是再回不去的。

      竟不曾想,命运同他开了个玩笑,竟让他在岁月的道路上失去了足迹。

      回首,透过一扇开着的窗,同刺眼的太阳相对视。别无他想,唯觉耀眼,刺得眼睛止不住地发酸。

      “褚征年,你最好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可不甘心被命运愚弄。”他眯起双目,远望着高挂的赤球,喃喃自语。

      平复心情后,楚承言做足了准备推开房门。却不料,房门忽而一开,方才见过的熟悉面孔防不胜防地映入眼帘,令他被惊得心头一紧。

      即便如此,淡然的神色依旧不改。

      尚且不等一探究竟,忽而又让那从草丛中蹦出,并迅速蹿到眼前的白衣男子好是一惊。

      终于,常年不起波澜的神色终于随之出现了裂痕。

      不愧是异世之人,脑回路清奇,行为出乎常人,真是令人耳目一新。他堪堪想道。

      顿时,堵在喉间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无语。

      瞧着这拨反常人,楚承言难免蹙眉,悄然间,与他们疏离了些距离。与此同时,亦思索着自己能以何种方式离开此处。

      直至一声沉稳的叫唤,方才将他的思想带回。

      原是那莫名出现的男子,正向众人作礼示意,替他解释道:“广大朋友,在下深感抱歉,定于今日的会程因突发事件被迫中断,现下需请各位离开本府,请谅解。”

      不待他说完,底下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低声讨论,抱怨声接连响起,甚至不乏起哄着要闹事的。

      对此,男子展颜一笑,温煦的柔光扑面照在他的精致的五官上,又见他嘴角噙笑。

      原先,他站在楚承言身旁,被夺去了风光,反倒成了陪衬。现下,他将其遮挡去了大半,这才凸显风华。

      如此,方才使人瞧见他的模样生得俊俏。他面朝太阳光洒下来的方向,笑起来满口白牙,浑身充满热情的模样,令他帅气迷人更甚。

      不知此番,他又掳去多少少女的芳心。

      于此,底下的闹腾瞬间减弱不少,还未回应,便又听他道:“公子性情温和,时常向在下表示,此次定然要好一番感激各位的关怀。却不料横生变故,就在昨日,公子为兰陵百姓前往山上采摘草药时,不慎于魔修所伤。现下,不得不在家中静心修养,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而后,不等回应,他又补充道:“此番会程将于公子伤势转好后,另作安排。届时必然一一通知各位,并将会作出相应补偿。”

      听此一言,瞬间便引起原本闹腾的众人对楚承言的关怀与心疼,以及造成了部分少女对男子的热情涨了些许。

      下一刻,便挺身而出一位姿态端庄,仪表大方的姑娘。只消往那一站,气势便能将同她一道而来的躁动的人群镇压,使众人为她噤声。

      下一瞬,便瞧见她缓缓抬起右手,待躁动彻底平复后,入耳的是她清脆悦耳的嗓音:“请各位给我兰陵萧家一个面子,先生是对我萧尚清有救命之恩的善人,如今他受了伤,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看似商讨的话语,实则字句彰显着她的门第权贵,言语间尽是不容反驳的命令般的强势。

      被她的身份挑起了兴趣,楚承言将目光投向姑娘。待看清她的模样后,却滋生出一阵诡异的别扭。

      这与方才那位面含羞涩地给他递手帕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但真正吸引楚承言的,该是萧尚清声声不离的恩人,以及男子所述的故事。

      由此可推,自己在此处的设定,大抵并非强者,甚至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低阶修士,抑或是凡人。对此,楚承言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猜测的方向。

      更要命的,还需是保命的问题凸显。此处为修道世界,如若他猜测得当,别提想要作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能苟且保命已是大幸。

      倘若真要他去对敌修道者,根本就是蚂蚁对大象,只有被碾死的份。

      听萧尚清一言,其余人立即收敛骨子里那股闹腾劲儿,只留下满心的紧张压迫。

      于今天下。谁人不晓兰陵萧家背倚皇族,脚踩皇城。好一番气魄,自然是尊贵无比的王权贵族。

      故而,自然而然地,鲜少有不识趣的人前去冒犯萧家。更何况是眼前这位被诺大的萧家万般宠爱,视为掌上明珠的大小姐萧尚清。

      紧接着,楚承言饶有兴趣地扫视着众人的脸色同调色盘似的青白过后一阵红的变化。因此,他对萧尚清的背景更感兴趣。

      此外,他亦想弄清楚白衣男子、萧尚清同自己究竟有何样的过往故事。如此,才方便他日后寻个靠山,以保全生存无阻。

      终究是平民不敢与权贵作对,尽数堪堪离去。待人群散去,余留下萧尚清同二人相对视。

      一旁的男子发觉对方的目光转过来后,刻意地润嗓后,起了聊天的头:“多谢小姐解围。方才所言并非实在,公子无碍。今日不过是因掌门急召回门,因而,公子恐怕是不能陪小姐讨论学术了。”

      须臾,甚至于对方还未开口回应,男子再次补充道:“如若小姐不嫌弃,在下可陪同小姐一道历练,并全程保护您不受伤害。”说罢,向她作礼。

      原是如此,竟不料那一长串的解释居然是扯谎。但男子所言,无疑给楚承言吃了颗定心丸。既然自己身后有宗门,甚至有掌门亲邀,那便无需过多忧虑。

      自然地,如此一来,保全性命已不成问题,当下要紧的是如何去宗门,并且久居不去。

      忆起不久前姑娘所言,加之如今种种,不难看出三人自是熟络的。但他总要找个法子糊弄过去,以免暴露自己来自异世。

      计从中生,楚承言干脆地效仿男子,谎称失忆罢,以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料姑娘却叛逆起来,丝毫不动心男子这套。进而,她满是不悦地撅起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时,她转头督见楚承言目光投向别的方向,尤似出神,便无顾忌地厉声反驳男子道:“我不同你去,我能耐得住,能等待先生同我一路前去褚家。不过我倒好奇,天岚一派人多势强,怎会召先生这位手无寸铁,以柔当道的医者回山?”

      褚家,天岚。二字如雷贯耳地窜入耳中,顺着神经传达到大脑,惊醒他沉寂的灵魂。跃动的兴奋,硬生生地将他那不安分的思绪打压。

      如此熟悉的字眼,使心中横生一种猜测,将破笼而出,将穿心而现。呼之欲出,在叫嚣,在嘶喊,在等待将它讲述出口。

      待萧尚清讲完瞬间,楚承言当即切断男子回应的机会,急切询问道:“姑娘所说的褚家,褚是何褚?”

      他表现的很在意,高昂的情绪尽数体现在闪烁的眸中,一反往日的沉稳模样。

      这让萧尚清不禁诧异,又不禁感到高兴。先生到底是个鲜活的人,也拥有人的喜乐,如此难得一见的先生,真真令人更觉可爱。

      似乎是被他的反差而可爱到心悸的萧尚清,不甚清醒地沉浸在欣赏先生中。瞧着可爱可亲的貌美先生,不禁笑弯了眼。

      她一面专注地观赏着楚承言,一面刻意放柔了声音,回答道:“是褚衣的褚,若先生有空闲日子,可否陪我一同前往?”

      顾不得感慨姑娘变脸如翻书,全然不顾先前大方得体的形象的变化。楚承言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脱口回答:“自然愿意。”

      何止愿意,简直甘愿立即启程前去。那魂牵梦绕的人儿,倘若当真存在于如今的褚家内,他怎会不愿?

      那可是楚承言认为此生无可相见的褚征年的家。

      现下,低落的情绪被一扫而空,楚承言欢悦地收下来此的第一桩乐事。哪怕心知此事仍有不可力抗的未知变数,但他甘愿拼力一搏。

      他愿意将毕生心血作赌注,投入其中,去博弈一场变数。

      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稍愣片刻,随即低头感叹一声,恰巧传入楚承言的耳中。

      从他如此积极看来,无事献殷勤,自然事出有因。楚承言失笑,来到他身边,用只能二人可闻的声音,低声道:“除了褚家,以后任何事情我都由你去陪那姑娘。”

      楚承言讲完,正想拍拍他的肩让他振作精神,却意外发现他整张脸跟浸了朱红染料般,红得不成样子。

      倒是好笑,楚承言在心中摇头笑叹,险些忍不住继续打趣二人。

      如今楚承言因褚家的存在,喜不胜喜,神采飞扬,取代他来时的那般忧愁幽思。

      静下心来,他重新梳理方才得来的消息,将倚叠如山的信息整理,以便得出想要的结果。

      片刻之后,楚承言将信息整理完毕,思想也清楚不少。

      却不待进行下一步分析时,楚承言便倏然怔在原地。

      书中的故事在回忆的长廊中变得愈发清晰,发掘出楚承言忽略的记忆。萧尚清,如此熟悉的姓名,正清晰地刻印在记忆的墙面上。

      终于,理智回笼,迟钝了许久的思绪终是回归正轨。

      早该在萧尚清自报姓名那时,他就该再三思虑的。他想,他该去探求事情的真相——此处世界可是他的书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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