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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丢了魂 从前篇12 过去皆是空 ...

  •   父子俩纯属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花凐以办公事为由,很少接触青瀚帝。

      自从虹华皇后已去,后宫大乱,花凐本是要听母后意愿,将其他皇子封王,安置在各地府中。

      青瀚帝却道一句,“朕还未亡,上位之心都有了?”

      的确做皇子的,岂能将父皇后宫说的全算。没了娘的孩子像根草,花凐是真体会到了,父皇偏向自己是没错,但皇子都是他的儿子,哪个都属心头肉。

      尤其妃子们竟愈发大胆,起先还小默小气地在背地里让皇子们去父皇那头献媚,如今竟还聚在一起争上宠了。

      花凐也懂了当时母后一人是怎样替他抗过大风大浪,他如今就有多怨青瀚帝。

      尤其真正接触妃子时,花凐才发现她们心计却有如此之深。
      以至于花凐变得慢慢与宫中人像两家人,他最抵触的人,其他人使出浑身解数上前争抢。

      偶尔他也会与青瀚帝说些话,但还未说几句,便有皇子前来与青瀚帝谈其事,花凐不是爱争爱抢之人,便找了理由退下,但凡青瀚帝有一句等等,他都会在回去与他同说。

      可是没有。

      青瀚帝以为花凐会掌管大权,安排着花凐的一切,不让花凐做这,不许花凐做那,花凐想做之事很微小,他便会发表意见说作此事无用。

      花凐属于懂事,或是真的听话听了习惯,父皇说不做就不做。但人算不如天算,他连父皇最后一眼都未见,父皇走的那刻,周围只有花暮与孙妃。

      青瀚帝连最后一眼见的都不是花凐。

      头七已过,花凐跪扣在青瀚帝最后闭眼的殿门前。

      他搞不清了活着的意义,父皇曾经说过对不住母后,当时的他如若不顶撞,或是说一句让父皇顺心的话,是否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孝,他失去了母后,天塌了,他又失去了父皇,整个世界都没了。

      再起身时,白衣丧袍褶皱,随着他萎靡走向殿中大门,俊如雕刻般的脸惨白,眼中空洞无神,只从侍卫身旁随意拿了把剑握在手中。

      出殿门,许久未见得耀光晃着眼,他微眯着双眸,直到可见成百官僚聚集在大殿下方,花暮站在最前,那副飞扬跋扈的眼眉抬起凝望着花凐。

      而花凐空洞无神的眼中,完全无任何人。

      此时的花暮仅差加冕登基便是下一位圣上。

      权臣众目皆等花暮指示,而花暮只看着花凐一步一步走下殿堂。

      太保见外孙花暮为何不发落,欲上前劝告。

      蓦地花暮抬起手臂拦住他,示意他别说话。

      花凐如未看见他们一般,走过花暮,也同时走过太保,走过众人。

      在权臣眼中,太子花凐已不争夺圣上之位,权势倾向花暮,就算太子有怨言,也只有让其断头解决。

      “本是篡权,为何不发落”,众人皆感叹。

      只听,花暮无所谓淡淡道,“他手中有剑”
      父皇临走前,为花凐加冕名取为荣武帝,绝不是无故而起,一人动手他便杀一人,众人动手他便用尸血来祭奠。

      如今唯独花凐空洞眸中已将全部话说尽了。

      花凐平安无事回到宫中,回到伈鸿宫,众人拥上前,后宫尽是下人,花暮才并未令之封锁。

      群人急忙都靠近他,“殿下,哪里受伤了吗”

      “殿下” “殿下” “太子殿下”

      花凐有些缓过神情,左一句右一句吵得他眉头紧蹙,淡淡道,“能不能让我静会”

      这才鸦雀无声,众人分散开给花凐让了路。

      现今宫中的任何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花暮篡位,花凐却依旧在宫中如日常,起床练剑之后,便去殿中祭拜父皇母后,到了夜间又返回宫中,一日复一日。

      更让权臣不理解的是花暮,坐在皇位却一直未从花凐手中要出传国玉玺,依旧见着花凐呆板行为。

      花凐宫中侍从该走的也走了,他日渐清醒后,先是将八岁的花言送进王府,让平日信的着的嬷嬷来照顾,有青在,他也是放了心,便又回到宫中。

      花暮上位最丧心病狂的是,因第七皇子花辛顶撞他,直接让亲兄弟掉了脑袋。

      花奎则被联姻至远国,说是联姻,其实两国未有任何交集,只是花暮找着理由将其扔之。

      花芮早嫁入官僚家中,逃过他祸害亲兄弟姊妹的一劫。

      原来花暮是留着这些人来玩,平日从未有人待见他这个四哥,他便还礼相待,除了花凐,他一直未下手。

      其间,皇叔昭景王与花凐谈过几次话,他暗地在朝廷中集结不承认花暮为圣上的忠臣,如若加上花凐身后势力,全力反击花暮,有机会使花凐再上位。

      但花凐从未做过回应,而是打理着自己宫中旧事,他许久未与其他人说过话,突然想到之兰也为母后所挂念之人,不应与再自己趟这条浑水。

      他找到之兰,将他攒的一半钱财,全交到之兰手中,道,“之兰姨,以往我母后偶尔会提一句,要是之兰姨嫁个好人,她便放心了。之兰姨拿着回乡吧”

      之兰脸前失色赫然跪下,花凐立马将她扶起,“之兰姨这是做什么”

      之兰眼中滚珠流动,抚着花凐,“长大了,之兰姐没照顾好你,就让我陪着你吧,啊。”

      之兰轻环住他的小身子,如今是有多无助,所有的奔头皆散。
      花凐过不去未孝顺二老的坎,他还想多陪青瀚帝与虹华皇后的灵位多些时日。

      一切皆是无底洞,之兰想照顾他,却完全抚平不掉他的心思,他们完全是两路人。

      “之兰姨,我母后的心愿我想替她完成了”,花凐眸中皆是潮气,他又递过钱财道。

      “晗晗也一同走吧”,之兰哽咽道。

      花凐摇了摇头,“就这样吧,之兰姨”

      “晗晗”

      “若你们都出宫了,我或许会放心些”

      之兰听他说完,泣不成声地抱过他小脑袋,二人未再说话,只是憋不住泪水散尽。

      花凐与之兰分开后,安排了马车明日便随她们出宫。

      “太子殿下”
      此时,除了皇叔,谁还能找他,花凐转过头,凤目瞪着眨了眨,严老头??

      严老头,严老先生是花凐的正经教书先生,平日除了探讨国事,讲课论道理之外,花凐长这么大,未听过他说一下题外话。

      花凐请严老先生入堂中,先敬了茶。

      “昭景王可是与太子说过许些事?”

      花凐点了点头。
      接下来,原来严老头是来劝太子不要夺回圣上之位。

      现今多半权贵为花暮,少数皆是昭景王笼络,最少的则是花凐,也属青瀚帝未争夺花凐的实权而失误。

      如若受昭景王所控,太子必将得不到实权,将来幕后的昭景王同如今皇位上的花暮无异。

      所以做无畏牺牲,只为换了同样的主,多么荒唐。花凐现如今已夹在中间,无法亲自在握实权,还是放手为妙。

      严老头只认为花凐实在憨实,昭景王是他长辈,如若真杀了众多叛臣,花凐再上位,由昭景王在幕后,花凐不会想起夺实权的茬,只听昭景王朝政而已,而昭景王本性与花暮没什么差别。

      实则他认为花凐不适合当皇帝,如若狠心一点,机敏一点,他这个老头都会无条件帮他。可如今花凐再夺回位,最后变成提线木偶的是他自身,痛苦的还是他自身。

      花凐点了点头,他听意见点头时很少,因为他不会马上判断,所以尽是沉默。

      如此,他不会当皇帝的心理已经落了根儿。

      他很久未合眼睡过一次好觉,这晚,他放下了所有,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白袍一直未换,褶皱依旧还在,与从前真的有所不同了,他的衣物从前从未有过褶皱。

      惊醒时,外面铜锣声、行号声、钟警声铺天盖地,听愈发大声,离他很近,他只蹬了一脚鞋便奔向门外。

      本是肿着的凤目,瞪的极大,伈鸿宫失火了,伈鸿宫人还未搬出,之兰他们……花凐心慌如急奔到火场,风威火猛烧进殿堂,整片伈鸿宫化为火海黑烟腾腾,侍卫慌忙牵引水龙,宫女成群不断提着水桶投水。

      花凐喘不上气,心跳欲裂,脑中空白,直冲入火海,嘴中吼道,“母后!!——之兰!!——!”

      蓦地众人上前拦住花凐,拂烟按住他,眼泪浸在衣前,哭的脸扭曲呜咽着,“你进去也没用啊——太子”

      晴柔见太子神情同时流着泪,“太子……”

      正拿泼水的侍卫扔下水桶,六人拽住了花凐,但他依旧向前挪步,满脸狰狞吼着,“放开我!放开!!”

      实在拽不住他,怕他真冲进火海,众人只能一人抓一边手臂,将他压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喉咙喊的发哑,脸上泥或是土也分不清,他使劲挣扎,最后又是哽咽又是吼,“放开我——放开!!放开啊——求你们了!……求你们放开我……”

      太子从未低头说过一句话,更别说如今他求的不是母后父皇,或是对他严厉的皇姥爷,而是无助的再求每一个人,每一个他都不曾说过话的人。

      一切折腾至下半夜,天还未亮,细风微亮,单薄的白衣尽是泥尘随风漂泊,他跪在原地,脸上黑块灰块显现泪痕清晰,他目光呆滞在原地,直勾勾看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景象化为枯地。

      前面侍卫队长问道,“还有活人没?”

      侍卫挨个摇头。

      花凐本是瞪着的双眼,瞳孔集聚方大,酿呛地爬起了身,如无骨头般前行到只剩炭火的大堂前。

      他瞪眼直勾勾的看着一切,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之兰本是今日就可以离开宫……

      顿时,他双腿无力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他蜷缩在地上,手中扣着地面烧尽的灰尘,逐渐攥住拳,无任何肢体上的感觉,连指甲扣进手心中,地面残枝划破了皮肉,也丝毫没感觉。

      “为什么!——”
      他捶着地面,发狠捶向地面,鲜血横飞,不肯放过自己。

      拂烟、晴柔同他跪在地面,哭着求他,“太子,别打了,太子——”

      “我求求你们走吧,我求你们,我害死了之兰,之兰竟是被我害死了——她们都被我害——”
      花凐捂着头,磕在地上,蜷缩在地上,大脑空白,嘴里不停的说着,他真的什么也未保住,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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