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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天塌了 从前篇10 “参见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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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后!太子殿下”
一天,柒寜宫的宫女不知从何处方向,赫然跪在正与花凐商议的皇后面前。
宫女急破嗓子喊道,“刘妃失心疯了,十三皇子出事了”
蓦地所有人奔向柒寜宫,进宫时,青瀚帝已是在场止住现场惨重,刘妃被侍卫扣在地,十三皇子小花言在堂中哭的撕心裂肺,青瀚帝神情焦急心疼地抚在旁。
花凐立刻奔到花言面前,才四岁的花言,右胳膊被碳烧的左一块右一块熟了肉,肉眼可见共三处,小胳膊还这么小,竟是碳印,看了让人揪心万分,小脸哭的红了一片,大气喘不上来。
花凐瞪着眼,顿时呼吸急促,感觉全身血在烧着,眼中泛红流出泪,太疼了,花凐心急的也抚着花言的小后背,同时看花言的小脸,忍不住的哭着。
皇后也是心疼,左赶右忙的哄着花言。
之后,花言处理过伤口,被送进皇后伈鸿宫,皇后与青瀚帝商议片刻,决定花言以后留有皇后扶养。
接下来的每日,花言哭够就睡了,起来就会疼,他嫩白小脸哭的尽是红丝,小嘴呜咽着,“言儿不想哭,哭了八哥也就哭了,八哥不哭,呜呜呜——”
花凐近日无时无刻陪着花言,皇后也是心疼言儿,这么小,怎么刘妃平日挺正常的,突然犯了病呢,留下这么小的孩子不说,还把孩子伤成这样。
过了很久,花言伤口日渐好转,花凐怕对他造成阴影,总牵着他小手出去玩,但还是要躲着柒寜宫。
花言可能因为他亲额娘平时真不怎么管他,四岁的花言有时竟会自己寻摸帮着皇后穿针线,被皇后发现了,可把针线拿到花言碰不到的地方,这么小的孩子再扎了。
花言的小身板够不到针线,就坐在床上看着她们刺绣,也拿块布,没有针,但依旧学着那认真模样,可爱小模样竟是讨皇后与宫女们直发笑,花言还没桌子高,自己就会去拿着茶,亲自给父皇倒满,这让青瀚帝看见了,马上命人把东西都放到他够不到之地。
尤其花言还与花凐长得有几分相像,再加上花言这么小被烫伤,青瀚帝一直内心自责怎么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了……所以时不时的就到伈鸿宫中去陪花言与皇后。
连花暮从国外学业结束都未受得如此待见。
花凐每日会陪花言玩上一段时间再去学习,有时会让拂烟从民间带回点新鲜玩意儿给花言看,一年里,花凐身边的人也都要围着花言转,直到他慢慢将事淡忘。
花言已经五岁了,性子可比花凐小时淘多了,有时自己跑出去,回来后总被皇后骂一顿。
但下次还没脸,依旧跑出去玩,他也比皇后扶养之前时开朗多了,小身板一走一跳的可是伶俐,此时又偷跑出来,还在肖一给花凐上课时,偷偷探着小脑袋,悄悄道,“八哥八哥”
在宫中授业,一共就肖一与花凐二人,他一喊,两人全转过头去看他。
他慢慢缩回小脑袋,假装不在。
肖一与花凐相视一笑,便让他坐了进来。
现在肖一是更头疼,花凐好不容易稳重了,这又来个花言,好赖花凐还属于听话类,花言一看就调皮捣蛋不听话,这要让他教,不是他也要跟花言一同上房揭瓦了。
“肖一哥,我回去了”,下课后,花凐抱起睡熟了的花言,起身要走。
肖一笑道,“真是有个好哥”
“肖一家中不是老大吗”,花凐眨了眨眼。
“我从未抱过他们”
“为什么,你抱他们技术与你做菜相同?”
肖一笑着挠了挠脸,道,“你怎么知道”
花凐摇了摇头,表示他可没救了,除了读书用脑方面,他完全是没救了。
走到半路,花言慢慢睁开眼,看是八哥在抱他,忙着道,“八哥”
“下次不许偷跑出来,外面有多危险,有人把你拐卖了怎么办”,花凐见他醒了,马上训他,将他放下来,顺带弹了下小脑瓜。
“我也想上学”
“你还想什么,还没看书就先睡了”,花凐牵着花言走过园中,青山绿水,河旁假山前,见十弟花淮,花潇他们今日在河边玩着,花凐与言儿每日回来会在这玩会儿,今日还有了别人。
花凐觉得他们也只比花言大两岁,便问花言道,“去找他们玩呀”
花言摇了摇小脑袋。
花凐刚要张口问怎么今日不玩了呢。
就见假山旁的九皇子花政也在看花淮他们,应该是走到半路跟他们过来的。
花政生的可怜,本是心智齐全,四岁不知是吃错了什么,愈来愈发脑瘫,现如今傻傻的站在一旁,脑袋还不由得晃动,连他额娘也极少管他。
其实花凐觉得他挺可怜的。
第二天,花凐下课后回去接花言来玩,可能是因昨日,花政看别的皇子玩的好了,又来看了。
花凐顺手递过去个玩物,是拂烟刚从集市带回的,对花政道,“给你玩个”
花政呆呆的眼神一直盯着他手里,都未看花凐一眼,直接拿过玩物。
花凐问道,“你宫中没有这个?”
花政眼神呆滞,嘴里可能是想说话,颤颤巍巍地,摇了摇头,病带的说话也不清晰,如哽咽般的发出,“没有”
之后嘟囔着什么,花凐也听不懂了。
花凐低下头见言儿一直看着,轻摸了摸言儿头,玩笑道,“给他一个,拂烟哥爱出去逛,多给他几趟跑腿机会,让他多买些”
花言小脑袋低下头,玩着手中玩物,安静地点了点头。
二人总到河边来玩,花政也记住是花凐每日都会给他带玩物,总来等着花凐。
拂烟本是每样玩物买一个,现在还要每样买两,都是花凐每日要给花政带的。
花凐一递到花政手里,花政现如今都傻呵呵地笑着,其实花凐天生心软的毛病不好,看花政傻乎乎地笑,他都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触。
这天,花言小身板又偷偷逃出去,去找上课的八哥,在路上小脸正笑的高兴时,被他十哥花淮和花锦见了,花言小脸马上没了表情,直接要从二人身边走过去。
花淮、花锦对视一笑,特意像是二人在唠嗑,提高了嗓子道,“都不对皇哥问好,不懂礼数”
“他娘都未管过他”,花锦稚嫩的小嗓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父皇都未去过他娘宫中,听说他娘都憋成磨镜了,宫女不跟她才疯了”
花淮:“这么吓人”
花言小腿跑了,立刻离他们远远的,才不听他们的臭嘴。
正在私塾写字的花凐,用余光扫了眼门旁,眨了眨眼,揉着眉心。
花言的小脑袋又探在门外,他喜欢看着八哥学习,但他不喜欢自己学习。
等到花凐学完出来后,他摸了摸言儿的小脑袋,道,“又不听话,回去还要让侍卫加强点”
又突然想到几年前他也同花言一样,想着办法冲出侍卫手中,原来大人们当时都是如此不放心地心情看待自己,而现在自己看言儿这么小,能做什么,当时像他这般大时,还觉得什么都能做,虽然现在也未长多大,但至少比以前强了。
“我想八哥”,花言小脑袋看着前面,走着路道。
“八哥也只一会就回去了”,花凐无奈笑道,本是喜单独练剑,现在都习惯旁边有着言儿与一群人。
路过假山时,花凐见今日花政怎么没来等着呢。
刚要坐下,赫然脊梁骨发凉全身毛骨耸立,吓的往后直酿呛,喊道,“来人!来人啊!!”
花凐惊恐的瞪着眼,渐渐靠近河边,不远也不近处,漂浮着眼熟衣物,此时听闻太子声音,附近宫女侍卫猛然迅速都跑来,几人跳入河中,将花政的尸体打捞了上来。
花凐瞪着眼,呼吸急促,他才想起捂住言儿眼睛,手不停地在言儿眼前轻颤着。
此事闹得宫中鼎沸,本是不用侍从跟随的皇子们,无一出回宫不带支部队的,因为花政是因想捡掉入河中玩物,才走进河中。
以人掉东西来说,也只有岸边的浅处,可是花政是为了寻在河中间打捞出的玩物,才走向前,掉进河中,怎么说都是人故意将玩物抛至远处,花政再怎样也从未向河中投过玩物,都像宝似的带回去,这点花凐敢肯定。
御医细检查尸体后,得出来大概是在太子发现的一个时辰前,花政就溺水了。
不得不让人心慌,宫中竟还有人会动一个傻子。
杂事总管听宫女门说着闲话,便在青瀚帝身边提起几句,说那之前十皇子花淮与十一皇子花锦在附近徘徊,平时还总欺负花政,再加上当天二人说花言坏话,因是说的大声,很多侍卫宫女未见人,都听见二人的议论,如此闲杂事都进了青瀚帝耳中。
当天青瀚帝回去的很晚,与皇后用膳时,皇后也怕两个孩子在宫中再碰见什么,如今家中还未外面安全了。
虹华皇后每日操心,终是憋不住了,道,“要不是你,什么事也没有,左个右个往里进,搞得宫中没一天不乌烟瘴气”
青瀚帝本来就因为此时烦心的不行,立马摔了筷子,站起身道,“结婚当天你能怀晗晗就没这事”
皇后本来以前身子弱,又不是她想的,她气性累积到现在,也是大,听他说完,胸口感觉发闷,一股热流堵的喘不过气,秀美的眼中泛出雾气,立刻站起神,气的将菜桌打翻。
二人在屋中争吵不停,之兰慌忙放下手中活,撒腿跑去叫太子来劝架,到太子闺房门口刚敲了几下,没反应,边喊着猛然再敲了几下,半晌,只见开门的太子,神情尽是心神不宁,还蒙着被。
之兰见他神情,立马扶住他小肩膀,对视道,“晗晗,你这是怎么了”
之兰一下反应过来,当天花凐离近看见九皇子了。
赫然抱住花凐的小身子,就算他再成事也仍是个孩子,之兰轻拍后背,着急道,“没事没事啊,之兰姐在这呢,要害怕之兰姐搬来陪你住”
花凐就是想哭,之兰此刻抱着他,更让他无理憋屈地想倾述出来,小嘴撇着,鼻中抽泣着,他不知他是害怕还是痛惜,很多情绪尽是说不清,他不想在这呆着了,他不想在宫中当太子了,他害怕保不住一切什么都没了。
青瀚帝借着当晚与皇后争吵的气头,直接以十皇子与十一皇子平时欺丨辱同族兄弟,皇族未有如此无出息管教无方之子的理由,将其与他们额娘流放到城外,如此荒唐理由竟不要了两个儿子。
实则青瀚帝真怀疑此二人所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长大不是要对亲兄弟动手,只谈此品行,也实在不冤他们。
之后,所有人各怀心事过了半年,此次青瀚帝与皇后吵过架后,一直未说清,直到正旦,二人在朝中也只是意思下,给朝廷看,宴席中各看各的,各吃各的,谁都不理谁。
花凐缓了半年,也属缓的心态愈来愈平和,但他对皇宫中的恩怨又有了不同看法,再也不是见谁都没心没肺跟着有说有笑的太子了。
正月初十,皇后夜间突然发热至昏迷,花凐左奔右忙,端盆端水,直至第二日清晨,虹华皇后崩,冰冻河川,哗声骤停。
天塌了,花凐静静跪在地面,浑身发热又冰冷,天直接把他一同带走算了,眼中哭干了泪,什么话也进不了他耳,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一切恍惚在尘世间。
虹华皇后聪明一世,将花凐护到此刻,却未想到自身突发情况,连最后一句嘱咐晗晗的话也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