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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褚二 ...

  •   得知卫皑入褚之心后,钟晴依旧挂着不慌不忙的浅笑,似乎并未察觉面前青年掩盖在平静下的急切,反而先在房里置了张小席带这饥饿的青年用膳。
      而卫皑虽心下仍旧有些焦虑于如何雪路一日内到达逸兴,不过看钟晴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气也只好依言于小席前坐定,耐着饥饿先倒了两杯清酒,双手礼敬向他,满眼笑意。
      “宓杳兄,请。”
      言罢,便一仰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再观钟晴,犹自看着青年这幅豪爽的模样,也不矫作,举杯致意后便以袍袖覆面,将杯中清酒饮了,再笑吟吟地瞧着面前洗了干净的青年。
      想必那青年是饿了,动作也不虚矫,只连连举箸向桌上的肉和饼,一边笑着褒赞:“宓杳兄何不一同食些?这便是孟有名的糟肉?味道的确上佳!”
      钟晴素日饮食不多,偶尔饮酒也只好佐些香鱼,此刻举箸夹了一块薄糟肉入口,也品不出有甚么美味。便一歪身在地上的长草垫上侧躺下,一手支头,透着几缕散乱下的发丝看窗外月华。
      卫皑见他如此,倒捧着陶碗笑着摇了摇头,“哈...宓杳兄倒是风雅未减。”
      钟晴笑着,“想不到小卫皑也已长这么大了。”
      卫皑的确不复当年他见到时那般孩童模样,窜高十年的身修立起来还要比他高上几寸。而那张记忆中有些圆润的脸已变得棱角分明,搭着一双单眼皮的杏眼,算不得俊朗,只能勉强称一个清秀。青年看上去颇老成,但开怀一笑便露出的尖尖虎牙却中和了其中的锋锐感,倒显得稳重可爱。
      二人又胡乱聊了些关于舆秋子的往事,钟晴话不多,边饮酒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叙。
      提及卫皑对于舆秋子之托的顾虑时,钟晴也只微微一笑,“不必担心,就算你真的错过,舆秋也只会高兴。”
      卫皑心说他对老师倒是了解,舆秋子是真一门心思希望他研究道学,永不入世才好。
      “老师之心,皑自知晓。然皑徒五尺男儿之躯,岂敢置于世外?”
      虽未深刻了解钟晴为人,但卫皑亦知道钟晴与老师对时政之心大抵差不多,便打算就此将这些“忤逆师门”之语住口。
      而钟晴只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卫皑稍敛了些笑意,却也不愿将胸中块垒轻易交付给这个所谓故人,只含糊了一句:“皑心有志,夫复何言!”
      钟晴听得此言,笑意更深了些,:“冯垣可真是个好丈夫。我恰好明日入褚,不知冯垣想不想与我同行呢?”
      卫皑早知这“妙妍公子”有些不寻常的能耐,若得借力必是最好,却仍故作沉吟,“冬评还有一日之期,我们恐怕难以赶赴...“
      钟晴似看出了青年的意图,也不点破,只从袖中摸出了个小纸人,“冯垣可识‘道’?”
      言罢,将纸人平铺地上,指尖沾了些酒在纸人上写了个字,另一只手并上两指,闭了眼口中念念有词。那纸人便随着咒语立了起来,瞬间化作一位貌美少女,朝二人点头致意。钟晴再念,眨眼间少女又变作一个正拱手而拜的大汉。
      卫皑倒不觉有多惊异,他师从舆秋子,道术之法正是老师秘术。但他身无天赋,或是老师早看出他有入仕意图,故也未曾传授。
      “何谓道?冯垣说来听听,也教我知道舆秋到底教了你多少。”钟晴正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卫皑忽然接到提问,也是一愣,一向沉稳的面上竟也流露出了些不确定的神色:“嗯...‘道’乃天数...乃万物之法,乃操纵世间的铁则。”
      钟晴闻此,旋即大笑,又念词将纸人收回袍袖,饮了一口酒,才细细讲来:“道非万物之法,道即万物。看来...冯垣未得舆秋真传啊。”
      二人同时大笑。

      第二日,卫皑早起洗漱一番便去敲钟晴的房门,敲了多时却无人应答。
      莫非...他已走了?
      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卫皑将门一把推开,不想门竟未上锁,他便一头直冲入了钟晴的房间,稳下身形便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宓杳兄?”
      不想,那钟宓杳竟犹自在榻上高卧,锦被在身后叠放如初,艳阳照耀,钟晴身着白色亵衣,在榻上闭着双目,散发零落唇边,犹带着笑意般。几个身着艳丽锦缎的侍女在他身侧亭亭玉立,微笑安静地看着这个闯入神祇房中的傻小子。
      “卫皑莽撞...”在盯了这香艳旖旎的风光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失礼,忙退回门口,低头拱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还请宓杳兄早作打算,不可误了行程。”
      房间里一片静谧,卫皑仍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不动,也不肯走。身边却忽响起带着些戏谑笑意的念咒声,卫皑抬头,却见衣着整齐的钟晴正立于自己身侧,念着咒语仍忍不住地笑。而榻上原本闭目的钟晴睁开那双魅惑的眼睛,转瞬间化作一个纸人安静地落在床榻上,其余那些貌美的少女也瞬间萎顿,变作纸人飘落在地。
      卫皑心知自己被这位前辈作弄了一把,也只好无奈地微笑,“宓杳兄好兴致。”
      钟晴见雪霁初明,风也和煦了些,似乎心情大好,头上的黑色博带也随风飘扬。将纸人化作壮汉,钟晴先上了车,卫皑也低身上去,与他并肩而坐。钟晴又闭目念了几句,车身便开始飞速前进,任是哪个过路人都会感叹这拉车壮汉天借神力,竟与一匹快马的速度不逊分毫。
      昨夜卫皑的酒喝得多,更兼接连几日睡眠不足,起先还勉力强打精神同身边的钟晴说话,后来谈起“道”,钟晴的话便多了起来,听得他睡意更深,却还顾着对钟晴的礼仪风度挣扎着不肯睡去。钟晴心中有趣,微笑着悄声施了个术,教他安心睡去了。

      “不想道术竟如此神奇,竟一日便到了逸兴,看来要向宓杳兄多讨教了。”
      卫皑下车,看着周遭人来人往的繁华景像,眼中隐隐有赞叹之色,“逸兴亦不愧为褚之大都,此等景象,不输于孟!”
      钟晴微笑着看向身边这个未曾出过孟国的青年,若非为照顾睡得酣的卫皑,半日便可到达逸兴。
      “想学是好事。冯垣,我在车上与你讲的那些可记住了?‘道’究竟是什么?”
      卫皑垂眸低笑,半晌才抬头,“道,即是梦吧。”
      钟晴看了他片刻,大笑起来,“这一梦,倒是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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