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23、清醒一点

　　“闵月，刚才肖哉说的是怎么回事儿？”闵晴紧蹙眉头，一脸严肃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担忧。
　　“没什么，不重要。”闵月不以为意，却不敢直视自家师姐。
　　“你变了！”闵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痛心。
　　“我没有！”闵月最看不得自家师姐这般，毕竟比起对她们有教养之恩的师傅，师姐才更像是自己亲人，打小便是师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嘘寒问暖，对方流露出对自己的失望之情，她哪里受得了？
　　“你之前明明看不上那些滥用特权仗势欺人的行径，可你现在……”闵晴侧过头，似是不愿搭理闵月，也像是无法接受曾经纯真正直的小师妹“长歪了”。
　　“我……”闵月见状顿感委屈，口不择言起来，“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不是以权谋私、损人利己，而且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早晚会遭报应，我不过是让它提早了些。”
　　“……”闵晴差点被气笑了，欲言又止。
　　“再说，这是那人许可给我们的权利，不用白不用！”
　　闵晴不可思议地望向闵月，想再教育教育自家师妹，最终只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打发”完来找他汇报工作的下属的肖哉本还有些任务暂告一段落的雀跃，不料刚踏入办公室便见两师姐妹剑拔弩张，即使害怕被误伤，却还是开了口。
　　闵月闻言斜眼睨了肖哉一眼，一言不发地步出了办公室。
　　肖哉打了个寒颤，方才闵月眼中那冰冷的恨意犹如实质，脑瓜子再不灵光也猜出了个大概，怕就是因为方才自己那几句“随口一问”。
　　闵晴亦不语，似是不曾有任何事发生，只微低着头看着一本古籍，但往日一目十行的她却久久未翻页。
　　“晴儿，其实……那几个人确实都是有问题的。”肖哉沉吟许久，终是道出心声，伊人垂首默读胜于画，美则美兮，却了无生气，且遥不可及，还不如朝自己发火。
　　果然，闵晴闻言抬眼瞥向他，虽表情淡漠，眼神却在传递着“继续”的讯息。
　　肖哉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就是……那所卫生院之前的正、副院长不是互咬……不是，互相揭发对方，最后都被撤走了嘛，我们的人也来不及筛选……然后区卫J局临急临忙调了两个人去任职，前几天小月提了一嘴让我查查他们，这才……”
　　王炜衽，现任安祈镇卫生院院长，原任润禾镇卫生院副院长时便多次对患病而需调岗的职工使用冷暴力促使其主动辞职，先明面上安抚职工，并让其他同事对患病职工多加照顾，实则打着“借刀X人”的算盘，正所谓“树大招风”，久而久之，被“特殊照顾”的人便会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必要时再火上浇些油，最后隔岸观火即可，那人受不了职场80便会自动辞职。而空出来的职位便成为其敛财的商品，利用谋职人员的求职心切，价高者得。
　　梅仁兴，现任安祈镇卫生院副院长，原任石洞镇卫生院医务科主任期间曾因疏忽职守和技术性失误致病患死亡，经后台操作对外称均为普通医疗过失，病患家属追究无门，最后不了了之，而其则完全置身事外，不见丝毫悔意。靠着后台顺势任职副院长之后，更是迅速与王炜衽狼狈为奸，为敛财无所不用其极，包峮便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周助，安祈镇卫生院行政办公室主任，靠“竞标”和“投诚”获得的职位，任职期间除了落实历届所谓院长下达的指令，偶尔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业务能力差之外，倒是没有再额外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但助纣为虐即是明知故犯了；而业务拖沓导致上级文件下达不及时，他人执业资格证书和考试报名资料等上传超时，严重时甚至可能影响他人的职业生涯。
　　至于那个曹葆暔，之前提过就不再多加赘述了，除了本身专业技术能力不达标，导致多次医疗事故，运用关系压下之外，为求升迁透支家人气运。
　　最重要的是，以上人员均与先前那批被查处的落马小官员有所牵扯。
　　肖哉语毕，闵晴垂目不语，表情似是未变，但肖哉就是能感觉到她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小月最近做事确实有些意气用事……”
　　“管好你手下的人就行！”
　　言下之意是他没有资格谈论闵月，不论于工还是于私。
　　肖哉一时松懈，误以为“警戒”已解除，忘形地说起了“体己话”，不料话未说完便被闵晴漠然打断。
　　闵晴话里话外都在挑明她们两师姐妹与自己毫无关系，连同事都称不上，他是以何身份说闵月的不是，不要多管闲事。疏离的话语使得肖哉心底生出隐隐的揪痛，随即习以为常地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嗯，是我逾矩了，抱歉。”

　　“相亲？”闵月嗤之以鼻。
　　“不是……”施芷云下意识地反驳，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的定义也没毛病，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在哪儿？”原本便憋着一肚子气的闵月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了。
　　“余记。”从手机里传出的话语明明听起来平静无澜，可施芷云就是有一种自己如果不老实答话，对方下一刻便能蹿出来给她来一记爆栗的感觉。
　　“哪儿？”闵月简直难以置信，谁家好人相亲选在大排档？
　　“就是之前我们去吃过炒河粉的……”施芷云以为对方忘记了，实诚地描述了一遍余记的具体位置。
　　“……”傻子啊，被人耍了还不自知。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你，好不好？”施芷云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语气温柔。
　　“你……”闵月恨铁不成钢，脏话险些脱口而出，好在最后稳住了，“好，你回座，别挂断。”
　　“嗯？”这是要听实况转播？看着手机显示通话中的页面，对面却没再回话，施芷云犹豫了不多时便按下了锁屏键，听话地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十几分钟后，施芷云后悔了。
　　“芷云啊，爽快点，还考虑什么？你们条件都差不多，年龄合适，小张大你一岁，他在公司上班收入也挺稳定，每个月有五、六千，长得也可以，又高，一米七多……”
　　施芷云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认真”地听着单位同事阿姨重复“推销话术”，心里只想着该怎么脱身，她觉得现在的状况有点恶心人。
　　“你年纪不小了，不要太挑了……”
　　“她现在是被别人挑吧？” 之前一直看着手机装忙碌的男人此时抬眼看向了她，语带嘲笑。
　　施芷云感觉到被严重冒犯了。
　　“我……”
　　“滋！”
　　一声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在档口响起，几乎同一瞬间从跑车上下来一名身材高挑、气质出尘，让施芷云觉得相当眼熟的女子，当人将长发甩向一边露出姣好面容的那一刻，施芷云心情复杂而微妙。
　　“老板？”
　　“哎，要吃点什么，美女？”原先在收银台后低头择菜的老板顿觉眼前一亮。
　　“你这儿午市收入大概多少？”美女直言不讳。
　　“……”老板心里约摸想着对方问这话的目的，考虑是否答话，寻思是实话实说，还是一笑而过，金额是往大了说，还是往小了说。
　　“包场，五千够不够？”美女眉头微蹙，看似有些不耐烦。
　　“可以可以，什么时候？”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现在。”
　　“啊，这……”老板扫视一圈店里零星坐着的几桌人，有些为难。
　　“他们的单，我一起结了。”
　　“好、好嘞，我立刻清场。”老板激动的心通过飘忽的声音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那一桌不用请走。” 美女漫不经心地看向店内一角。
　　“……好的，明白。”老板顺着视线看向角落的一桌，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为了这种糟粕，弃我不顾？”委屈而不解地瞪圆眼睛控诉。
　　“……”施芷云眼角跳了跳，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甚至连我家狗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夸张的嗲音，蛮横的话语。
　　“……”施芷云大概明白了对方在演刁蛮大小姐，只是还不清楚人物关系。
　　“你骂谁呢？”相亲男还不算太蠢，坐不住了。
　　“你想尝尝大排档的味道没问题，但这……”嫌弃地瞥了一眼相亲男，“跟他坐同一桌，你能吃得下吗，不嫌恶心啊？为了气我哥，不用那么大牺牲吧？”闵月充耳不闻，沉浸式演戏，一心只等对手演员——施芷云的反应。
　　“你个**！”相亲男拍桌而起。
　　闵月扯起嘴角，直接动作优雅地掀翻了折叠圆桌，碗筷盘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小心，脏东西要溅过来了。”将施芷云护到自己身后时，闵月还没忘阴阳一句。
　　“哎呀呀，小姐，您没事吧？”刚清完场，听见有人拍桌子便立即往回跑，恰好目睹桌子翻面摔到地上的老板心惊肉跳。
　　“没事儿，待会儿你清算一下，钱不够的话，我补上。”
　　“诶，好嘞！”老板脆声应下，完全没有自己店铺被砸了的恼怒。
　　“你开车来了吗？”
　　“啊，不然呢？”施芷云下意识地回道。
　　闵月颔首，随手将车钥匙递向大排档老板，“老板，车先停你这儿，待会儿我让人来取。”
　　“好、好的，可……”激动的心再次由颤抖的手表现出来，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老板小心翼翼地捧着车钥匙，那车怕是自己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没事儿，若是车子有什么闪失，一切与你无关。”闵月像是早已习惯向人提供免责承诺。
　　“好、好的。”老板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好了，走吧。”闵月说完便转身要走。
　　“啊？”这就走了？
　　“不然呢？”
　　“……”施芷云被噎了一下，刚才随意的一句“不然呢”回旋镖似的扎了回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闵月凑到施芷云耳边，“有气就赶紧发泄出来，别傻子似的受着。”
　　看着杯盘狼藉的地面，惊愕不已的同事阿姨，以及被羞辱得怒气冲冲的相亲男，施芷云犹豫了。
　　她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闵月方才说过的台词，寻思着该补充点什么才能让那普信男往后能“谦逊”一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忍耐力那么强。
　　“那个，你清醒一点。五、六千是你一个月的工资，但可能连某些人的一顿饭钱都不够；在私企工作，你自己可能很满意，但那间私企可能只是某些人练手，甚至玩票性质开的而已；身高一米七几，确实比我高，但……”施芷云目光移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闵月，之后才继续进入豪门少奶奶的角色款款说道，“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优势，我认识的人里还挺多一米八以上的；至于长相，见仁见智吧，反正我觉得你帅得不明显；最后给你一个建议，真的不是人身攻击，既然你比我还大一岁，也别再那么天真了，以后说话过过脑子，自己什么样自己有点数吧。”哪里来的优越感？
　　施芷云说完，还向那个硬要做介绍的同事礼貌示意后，才回身与表面平静实则兴奋吃瓜中的闵月说道，“走吧。”
　　歩出铺面，施芷云不可避免地瞧见了那辆横亘在店铺门前，颜色鲜艳（骚包），华而不实，在市区拥堵的交通中毫无可用武之地的某国外名牌超跑，眼皮再次跳了跳。
　　“怎么？喜欢，送你一辆？”
　　施芷云蹙眉看向闵月，一时竟分辨不出对方所言真伪，“出戏了，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