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24、谁能拒绝特权？

　　“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施芷云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对方一眼。
　　“车窗没开。”哪里来的风？闵月面色不变，丝毫不在意施芷云暗讽自己乱说话。
　　“……”施芷云蹙起了眉头，不知如何搭话，半晌打了转向灯，将车子驶入一条静谧的小巷停好，车窗打开一条缝，“好了，你再说一遍。”
　　闵月见对方这架势，是打定主意要与自己深入地聊这个话题了，神情便也认真了几分，挪了挪身子，坐得稍微端正了些。
　　“你想调去哪儿，我都可以帮你。”
　　姿势挺端正的，态度也挺嚣张的，听听这大言不惭的话。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施芷云都不用动脑子思考，就知道对方绝对是被教训了。这段时间自己亲眼所见闵月行事确实有些不顾后果，即便尚不清楚其身份，但是按常识来说总会有被训的一天，就是不知道谁能，或者说谁敢说她了，各种意义上来说。
　　闵月皱了皱鼻子，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施芷云耸了耸肩，也不急，扭头看了看巷子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商铺摊贩，便拿出手机想搜一搜周边的食肆，毕竟刚才在余记实在吃不下，而现下感觉到饿了，想来闵月也肯定还没吃过。
　　“直走，右转。”
　　正认真搜索的施芷云被突然响起的话语不大不小地吓了一下，下意识地瞪向说话者。
　　闵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施芷云的头、耳、手，“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摸摸手,魂儿不走。”
　　施芷云嘴角抽搐了一下，难以置信，欲言又止，正要启动车子，闵月又冒出一句。
　　“你都不问吗？”
　　“？”
　　“你是不好奇，还是不在意？”
　　语气明明是一样的平缓，但施芷云却觉得后面这句问话突然让周身的空气冷了几个度。
　　“我问的话，你会……”施芷云缓了缓，“或者说，你可以如实告诉我吗？”
　　闵月扭头，恰好与施芷云四目相对。
　　“你问。”
　　“右转是去哪里？”施芷云并不是想扯开话题，只是担心自己在开车途中听到对方惊人的回答控制不住手脚，行车还是谨慎为上。

　　闵月指路来的是一家只看门面和室内装潢便知道人均消费至少三位数的西餐厅，不怎么符合她一贯以来的风格和喜好，不是说消费层面的反差，虽然闵月在施芷云面前从未展示过自己的经济水平，每次一起吃饭两人都没有互相计较过谁结账，基本是有来有往，施芷云之前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反正两人份的饭钱也翻不出大花销，但……
　　今日的闵月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先是开着豪车大闹大排档，“豪掷千金”给自己撑场面，豪车说丢下就丢下，现在又领自己来这种华而不实的西餐厅，咋了？败家富豪大小姐的马甲终于要掉了？
　　不同于大部分已经电子化扫码点单的食肆，这家餐厅仍旧是侍应生拿着菜单上前服务。先是领着两人到闵月要的包间，给两人拉椅子推椅子，温声细致地推荐餐食，进退有度的话语，不卑不亢的态度，体验着如此服务的施芷云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却是这家餐厅最低人均消费应该不止三位数。
　　待到侍应生出去并带上门之后，施芷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平时都是在这种餐厅吃饭？”
　　闵月睨了一眼对面的人，心领神会，“不是，是我姐夫……”
　　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她本来是想说这里是肖哉为了哄自家师姐而特意找的所谓有格调的西餐厅，但提到肖哉便想起师姐，紧接着便是自己被训的场面，闵月面上不显，暗自生起了闷气。
　　施芷云恍然大悟，看来是被姐姐或是姐夫教育了，心下叹了口气，腹诽对方孩子气，艰难地忍住笑意，轻声开口问道：“这是你姐夫经常带你姐来的餐厅？”
　　其实自家师姐很少答应肖哉的邀约，且她们来到这个城市并不久，算不得“经常”，但闵月此时不想多说，还是点了点头。
　　闹别扭的小孩要怎么哄？在线等，急！
　　施芷云哄小孩的经验几乎为零，一是身边没有几个孩童，二是不擅于表达情感，即便是与弟弟有矛盾了也是冷处理，两人都不会示弱低头，何况哄慰讨好？
　　“你姐说你什么了？”直女就是直来直往，有话直说，出事自己扛。
　　看着一脸真诚的施芷云，闵月第一次体验到哭笑不得。
　　“滥用特权、仗势欺人。”
　　“……”施芷云欲言又止，想说些否定的话语以示安慰，但心里又觉得闵月姐姐总结得十分精准。
　　“你也这么认为？”闵月感觉内心再次受到重击，委屈感倍增。
　　闵月的颓然落寞似是化为实质性的灰色雾霾就要将其包围，施芷云根本来不及斟酌用词。
　　“没有，特权之所以叫特权，本就不是所有人都享有的，无法行使特权的人才会指摘别人滥用特权，说白了不过是嫉妒罢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闵月心想的是：你在鬼扯什么？
　　“我的意思是，”施芷云从未有像此刻一样怨恨自己退化的表达能力，“那算什么滥用特权，那些人才是滥用职权，你不过是行使自己本来的权利，给予了那些人该有的后果和下场，哪里仗势欺人了？”
　　听着对面慌乱的话语，闵月却不觉得其语无伦次，心下豁然一松。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就说我行使本来的权利了？”
　　见到闵月唇边的笑意，施芷云紧张的情绪得以纾解，“那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啦。”
　　闵月挑眉，玩味地望向端坐于桌子另一边的人，似是要不经意间望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施芷云不躲不闪，也不着急让闵月开口，心想人都被带到这儿了，总归是想说些什么的，对方坦白了自己能更了解她，她的情绪也能得以纾解，若不愿说，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

　　“咕~”
　　在针落可闻的静谧房中，突然响起的异响让本专心致志翻阅古籍的妙人眉峰蹙起，抬首便要开口训斥发出噪音者，然举目四顾，房内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别人？
　　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按亮手机屏幕，看了时间，午时已过。
　　“师姐，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是没有饭，咱吃完饭再看吧。”
　　耳边似是听到了闵月半是埋怨半是撒娇，意在监督自己进食的话语，闵晴面色无虞，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转瞬即逝。
　　起身开门正要出去，便见迎面冲过来一个身高体壮的年轻男子，略有些气喘，看似面无表情，眼中却满是慌乱，看得出受过专业训练，但还是太年轻，情绪收不完全。
　　“闵组长！”
　　“何事？”在大白天这般不管不顾直接跑来找她，毕竟她和闵月的专业特殊，一般都是在夜间执行任务。
　　“肖、肖队他……”小队员还是太年轻了，说起自家出事的队长，还是心里一急，嘴上打磕巴。
　　“肖哉？”闵晴见小队员的眼眶在只喊了自家队长称谓之后就立马红了，心下有些触动，“他怎么了？”
　　“楼、楼塌了，肖队救人，被砸……”小队员本是特营学员的一员，肖哉当□□时训练了一段时间，对他偶有照顾，后又被其亲自挑选出来，一起执行了任务好几年，有时住宿条件有限还睡同一间屋，甚至同一个床铺，也算是日夜跟在肖哉身旁了，感情自然没得说，话没说完便开始落泪。
　　“在哪？”闵晴似是被感染，内心终是生出一丝痛觉。

　　“滋~”餐刀因使用者用力过猛划拉到瓷盘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声响，“我马上过去，你别慌！”
　　施芷云也算是领略到什么是“活久见”了，两人本来正正经经就餐，边你来我往地聊着，闵月正要半推半就地坦白自己的身份，突然就来了一个电话，然后她就看到了闵月一系列刷新自己对其印象和了解程度的行为。
　　闵月在听到铃声的那一刻便似知道来电人是谁，想来是设置了专用铃声，表情略微有些别扭与得意，施芷云首次见到对方这般扭捏的模样，就跟犯了个小错却犟着不认错终于等到自家家长给台阶下还想得寸进尺要求补偿的小孩儿似的，一手接起电话，一手看似随意地拿着餐刀划拉。闵月竟也有将小孩子气如此外露的时候，之前在她面前虽也算肆意，但还是有点装……作大人模样。
　　然而，那个得意的小表情没能维持多久就被烦忧的蹙眉替代了，由于包房实在过于安静，施芷云也能隐约听到手机里传出的那句带着颤音的话语，“小月，肖哉出事了，你快来看看！”
　　“我有事先离开，你吃完自己回去。”闵月起身就要走。
　　本还讶于闵月幼稚表现的施芷云回过神，一下子也紧张了起来，“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你……”闵月下意识地要拒绝，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改口了，“好。”
　　施芷云这次没有矫情，就当体验了一次特权，走的贵宾通道直达专用停车场，加上一路绿灯，平时三十几分钟路程加不定时（高峰期半小时起步）的找车位时间，如今全程不到半个钟就到了病房，提供的情绪价值暂且不谈，时间节约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对那些时间就是金钱的上位者来说。
　　所以说，谁能拒绝特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