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21、遍地垃圾

　　“不能公休了？”闵月不解，“为什么？”
　　“有个同事要做手术，让他先休了，现在科室就四个人轮班……”
　　“不是，我记得你们一共有六个人。”
　　“科组长有特权，可以上行政班，不参与轮班。”
　　“What the……特殊情况，科组长不是更应该顶上，还特权……”闵月语气开始变得不渝，“算了，明天下午见面再说。”
　　“……明天下午要开会。”
　　“又开会？”闵月语带不满，“怎么回事儿？最近你们怎么那么多会要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上市公司，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那种，事事都得开会商讨。”
　　“……”施芷云想笑又不敢笑，闵月定是气急了，否则不会说这么一大段话，而且还含沙射影的，她怕自己笑了，对方会更气。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会，是例行培训，dang支部会议，还是处方点评小组会议？”闵月翻了翻白眼，以示不屑。
　　“是科室内部会议。”
　　“……”
　　闵月没有说话，但施芷云从那斜撇向一边的嘴看到了化为实质一般的鄙视，甚至幻听到了一声“切”。
　　施芷云耸了耸肩，别说闵月不理解，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大会小会的意义在哪里，若说是为了学习，先不说那些“学习资料”有无参考价值，就说会议现场的氛围、与会人员的状态根本跟学习没有半毛钱关系，没有几个不是昏昏欲睡地发呆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八卦、随心所欲刷手机的，说白了都不过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他为了政绩，你为了相安无事罢了。
　　“那你明天下午开完会之后没事儿了吧，接着是休息两天吧？”闵月耐着性子问道。
　　“只有一天，”施芷云小心翼翼地提醒，“刚刚不是说了……”
　　果然，闵月的眉头紧皱起来，但不一会儿又松开了，毕竟不是对话另一人的过错，“饿了没，给你叫夜宵，收费还是那位大姐跟你对班吧，多叫点，你们一起吃？”
　　“她昨天刚离职。”施芷云声音闷闷的。
　　“那么突然，她之前都没跟你们透露过消息？一般不都得提前一个月请辞的吗？”闵月之前探班施芷云的时候，见过那位收费大姐几次，大姐面善，跟施芷云算是熟络，闵月便也对其有一两分好感。
　　“嗯……”施芷云情绪显然有些低落，“听说她一个多月前被确诊抑郁伴焦虑，医生建议改变工作环境，她就申请了岗位调动，但是领导一直没给予正面答复，总忽悠她说要班子讨论，再等等，想要敷衍了事，她应该是实在忍耐不下去了……”
　　“哈~”闵月仰头吼了一声，彻底爆了，“什么垃圾单位垃圾人啊！这是想逼人往亖路走？切记下雨天离他们远一点，雷劈他们的时候别被波及了！”
　　“……”施芷云哭笑不得。
　　天下乌鸦一般黑，走了一个王院，又来一个王院，处理事务的态度都如出一辙，事不关己能拖就拖，不顾职工心情，甚至生死，名字都直白地告诉你，他枉为人（王炜衽），一听就不是善茬，不知道哪一个王院更天怒人怨。
　　“行了，你先忙，明后天休息好了再找我。”
　　闵月自顾自地说完便挂了视频通讯，恰巧此时有人悠悠地从值班医生的诊室步出往收费处而去，施芷云眼尾一挑，直叹神奇。
　　“时间卡得真准！”

　　“小月~”
　　闵月漠然地瞥了对方一眼，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对方继续作妖。
　　“咳！”肖哉一看那熟悉的眼神便识趣地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闵顾问，可以出发了吗？”
　　闵月收回视线，英气飒爽地踱步出门。
　　“闵顾问，确定今晚就收网吗？”肖哉心情矛盾，任务能早日完成于他而言当然乐见其成，但又觉得太早收网会有漏网之鱼，“会不会太急了？”
　　“这不叫收网，而是下饵。”闵月扯唇冷笑，本来想着随便解决一下这些小鱼小虾，好休息几天跟施芷云周边游，对方却没有假期，她心情不美好，那他们就不可能善了了。
　　“啊？”肖哉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看来这次任务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简单啊！

　　“周局，感谢您这些年的提点！”一个脸像发面馒头一样又白又鼓，挺着个箩筐似的肚腩的中年男人双手扶着酒杯给饭桌上主位的人敬酒。
　　“小陈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周盛易捏起酒杯意思了一下，“你上任多久了，一年了没？”
　　“还没，8个来月。”陈苟半弓着腰，要不是那肚子顶着，弯腰的角度绝对小于九十度。
　　“嗯，那任期还有两年多，”周盛易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陈苟，“好好表现，年轻人前途无限，哈哈~”
　　“承您贵言！”陈苟乐得整张脸要开花了一样。
　　“陈院确实年轻有为啊，前段时间忙，都没来得及向你道贺，这会儿借周局的光，给你补上。”说话的男人脸颊瘦削，但站起身来敬酒时，那鼓囊的腰腹便显现出来了。
　　“郭院客气了。”陈苟伸手与之碰杯，“说起来，郭院任期快满了吧？”
　　“哦，这倒提醒我了，”周盛易居高临下地掀起眼皮瞥了眼郭德粲，意有所指，“小郭啊，你那个申请啊，还得缓缓，具体事宜约个时间谈谈。”
　　“好的，周局，我明白。”郭德粲低眉顺目地应道。
　　周盛易满意地扯了下嘴角，只是气氛顿时冷下来不少。
　　“来来来，难得聚一起，大家走一个！”一个梳着背头，斯文败类样的中年人提了提酒杯，示意在场的人走一个。
　　“林镇（长）还是那么会来事儿，走一个。”周盛易认可地点了点头，也提了提酒杯。
　　林崂维心下暗喜，为自己又擦到了鞋。
　　就在大家沉浸于觥筹交错、杯酒言欢的氛围时，原本反锁着的门被暴力破开了，门打在墙上发出的巨响惊醒了房内所有人。
　　“不用约时间了，有什么待会儿就一起好好谈谈。”肖哉顶着房内八个大男人或惊或怒的视线，淡然地说道。
　　“你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周盛易盛气凌人地指着肖哉质问。
　　“胆大包天？”肖哉气笑了，“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
　　周盛易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跟在肖哉身后鱼贯而入的工作人员后停下了。
　　“周盛易、郭德粲、陈苟、林崂维……”肖哉对着名单上的名字挨个念了一遍，“麻烦几位跟我们走一趟。还有几个没在这儿，晚点再让人去‘请’吧。”
　　“你、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跟你们走？”郭德粲还想垂死挣扎。
　　“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肖哉晃了晃手里的调查资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哉觉得好笑，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那我给你们概括一下？施*贿*受*贿、贪赃枉法、欺上瞒下、钱*权*交*易、权*色*交*易、谋财害命、邪术歪道……啧啧，这是能犯的都犯了一遍啊，你们这职业生涯还挺丰富多彩呗？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啊！”
　　“行了，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闵月咂嘴，显然听得再次火起，通过耳麦催促肖哉他们赶紧带人走，她好收工。这个市区是什么废物处理站吗？尽是各种各样的垃圾！
　　本来这些事并不归她和肖哉管，尤其是她，除了师门规定以及职能所限，她自己也不乐意掺和其中，都是些吃力不讨好还糟心的事儿。但是，由于他们小组的特殊性，直接由中央行政部门管理，用句老掉牙的话来形容，可谓是“一人之下”，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不能随意对外亮身份，颇有些古时位高权重者培养的暗卫，于是乎，他们小组出任务之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和职位，比如这次，肖哉的身份是省*级纪*检部门的副手，名义是来抓下级的不正之风。
　　特殊事件处理小组，棣属于特殊危机管理部。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处理特殊事件。何为特殊？一些无法用常理和科学解释却又确实发生了，使用正常手段无法解决的事情，比如起死回生、借尸还魂、借命买命、逆天改命等等。而该部门从未向外界公布过，只有国家MIP（The most important person，最重要的人）及其团队，还有个别VVIP知道它的存在，平日里附属于中央危机公关部门，部门成员的具体人数和名字甚至连本部门人员都不清楚，只有在出任务时有所联系才知道对方原是自己的“同事”。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加入这个部门呢？回想起不堪的往事，闵月挑了挑眉，无奈地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这世道，还是自嘲无能。
　　哪是加入？那时候的自己刚安分守己（被师傅压着送进考场）地参加完高考，回到住处时，便见院墙外围了一圈人，虽不是着统一制服，但均是方便运动的服装，且个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一看便是受过专业训练并且是同一训练机构出来的，机灵聪慧的自己本来转身就可以逃离，最终却因为心软义气而“自投罗网”。
　　“恳请天师出山！”
　　闵月至今都忘不了，当年自己踏进客堂门槛时见到的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的情景。一名满头华发却掩不住其俊逸与气度的文质彬彬的老爷爷（后来才得知人还不到花甲之年）躬身拱手请求着坐于主位上的中年妇人（师傅当年已过花甲，看着却像只有四十多），老爷爷态度诚恳、满目期盼，中年妇人一脸嫌弃不悦又无可奈何。
　　“天师，这是您的那位小徒弟吧？”老先生眼尾余光瞥见自己，对自己温和亲切地一笑，“名师出高徒，想必她的道行也不低，若是……”
　　“我答应你们。”师傅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自己从未听闻过的怪异与坚决。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是不想懂，却不得不懂。
　　“啧！”闵月倏地扔下耳麦，不渝地踹了一脚车子前座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