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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债子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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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要是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将施芷云从感伤中拉回现实。
“你先冷静一下行不行,别像个泼妇似的!”气急败坏的男声。
“我像泼妇?”女人气笑了,“如果我儿子出事了,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泼妇!”
施芷云默默顿住了脚步,甚至想要后退。怎么又是他们,她一点也不想吃瓜!
“啧。”闵月像是把嫌弃写在了脸上一般。
“要不,咱再回去跟大叔多聊一会儿?”施芷云也是直想翻白眼,那两人怎么好意思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吵的?吵就吵了,还刚好堵在ICU唯一的通向外部的道上,自己丢脸就算了,还妨碍他人进出!虽然那道口很宽,可以同时进出两张推拉床,可是,这不是道宽不宽的问题,而是她该不该装没见到他们不打招呼直接走?
“你不饿,不吃饭了?”闵月面无表情地歪头睨向施芷云。
“……”
施芷云思考着给出否定答案,对方相信的可能性,可还没等施芷云回答,闵月便大马金刀直往那两人走去。
“麻烦两位回家再吵,不要在这影响别人。”
施芷云目瞪口呆,这下好了,不用纠结打不打招呼了。
原本站在夫妇两身旁想劝架又不敢吭声的小护士见状,似是突然有了勇气,“对,对,两位先冷静冷静,孩子还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病情,你们这样也无济于事……”
“阿暔?”
此时,一个年长些许的护士从医生办公室跑出来。
“在这儿呢?走,赶紧带孩子去拍CT,我们已经联系好了,给你们加了特急。”
闹剧这才暂停了下来。
待两夫妻带着小孩离开现场之后,施芷云还云里雾里。
“父债子偿,”闵月冷哼一声,“都是做父亲,差别真大。”
“什么意思?”施芷云扭头紧盯着对方的脸,像是生怕错过一个嘴型。
闵月耸耸肩,“字面意思。”
施芷云动了动自己学霸的脑子,不需须臾便醍醐灌顶,“不是吧?他该不会连自己小孩的生机都……”
“倒还没那么丧尽天良,”闵月边走边朝施芷云勾了勾手指,示意人跟上自己,“你可以理解为他预支了他们家未来的气运,但是他家的总气运有限,说白了就是他没有那个命,透支了便被催交利息,他自己无法偿还,就只能从他儿子那儿收咯。”
“那……”难道错怪曹葆暔了?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馅饼?”闵月再次嫌弃地冷哼了一声,“除非他是脑子有什么缺陷,不然,就该知道有所求就必须付出代价。”他不知道会祸及自己儿子就有鬼了!
“那……”施芷云深吸了口气才能继续说话,“那小孩之后会……”
“他如果继续贪得无厌……”闵月看着施芷云一脸愁云,只摇了摇头,不宣之于口。
施芷云牵动了几下嘴唇,终是没再开口,她实在理解不能,同样身为父亲,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所谓前程而牺牲血缘至亲,不顾亲生父亲和儿子的生命危险,有人却可以为了儿子奉献自己的所有,甚至以命换命。
施芷云踌躇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就要往回跑。
“你想干嘛?”闵月早已看透了她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一手就将人拽住了,“都说了人知道,那是他自己选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要是继续执迷不悟,谁都没有办法!”
施芷云抿紧唇,一脸的悲天悯人。
看着对方眼中常含泪水的模样,闵月叹了口气,“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想说什么,让他别肖想上位,不然他儿子的命就没了?你以后还去不去那儿上班了?”
确实,她要真说了类似的话,人如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坐上了副院的位子,那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就会成为曹葆暔心里的一根刺,谁会在有能力将刺除掉的情况下还留着?即使曹葆暔听了劝,迷途知返,以后继续做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的阴暗面被知晓,他心里也还是会有疙瘩。
“……那怎么办?”闵月看透了施芷云,施芷云对闵月也不是全然不知,至少她现在知道闵月对这件事儿不会袖手旁观了。
“你有他手机号码吧?”闵月不情不愿地问道。
“有!”施芷云激动地点头,要搞事情了吗?
“号码报给我。”闵月看都不想看一眼施芷云此时期待的表情,只专注于手机输入,“好了,走吧。”
“啊?”施芷云疑惑中夹杂着浓浓的失望,“就这?”
“不然呢?”
“……”
施芷云报完号码之后,闵月便给一个备注“肖哥”的人发了两条微信,内容如下:肖哥,让技术组发几句话到这个号,13*********。透支气运,祸及亲人,好自为之。
“人各有命,提点一句已经仁至义尽。”闵月故意说得神神叨叨,还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她知道对方就吃这一套。
“嗯,你说得对!”之前闵月已经干预了好几个人的命数,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而且那人要是执迷不悟,即使这次帮了他,之后他若依旧我行我素,结果还是一样,岂不白费劲,不值当!“我们吃饭去吧!”
“嗯,想吃什么?”果然。
“馄饨,或者饺子吧?”
“好。”闵月正想着这码事终于过去了。
“那大叔的事……”施芷云又提起了另一码事。
“施、芷、云!”这人的圣母心是一点都不能闲着啊!
“嗯,咋了?”施芷云眼中透出清澈的单纯(愚蠢)。
“算了,我跟你置什么气。”闵月叹了口气,“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总得要些时间调查吧?”
“哦~”施芷云暗笑,闵月果然没有将大叔的事置之不理,只是需要时间。
“哎,这投票推荐没过,是不是代表那个曹不能上(位)了?”
“应该是吧。”压低些许音量,“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没投他?”
两人对视一眼,“你也?”
“你怎么没按办公室的要求做,你怎么敢的?”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就好像突然头脑清醒了,不想继续做傀儡。”
“哦,阴铁对你没效了,是吧?”
“可能吹笛子还可以,但也要看人。”
……
施芷云表示听力太好了也是一种困扰,又或者说那两人有些不管不顾了,在会议室不远处就讨论起副院推荐投票的结果来。
原本推荐投票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形式,不料结果却出乎某些人的意料,包括施芷云在内,她也不敢肯定曹葆暔是否良心未泯,这会儿结果出来才确定了他还有些人性。
“是不是你动过那个房间里的东西?”一个压抑着怒气的男声。
“……我们离婚吧。”悲凉而释然的女声。
“呵、呵呵呵,果然是你,”男人怒极反笑,“你把情况弄得一团糟之后就想离婚摆脱我?没有那么容易!”
“我把情况弄糟?”女人嗤笑一声,“明明是你亖不悔改!你现在不过是回到你原本该待的位置,并没有失去什么,我呢,我的孩子呢?”
“……”
“算了,明天一起去把婚离了,互相留点体面,别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
“撤了吧。”闵月扔下耳机,掏了下耳朵,像是刚刚听到的对话脏了自己的耳朵。
“是。”技术组人员在电脑键盘上按了几个组合键,方才的音频立即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