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18、父债子偿（二）

　　“你好，我来取蛋糕，昨天预约的榴莲千层。”一道宛若高峰青松清冽沉稳的嗓音在午后的甜品店响起，与店中甜腻的香气和悠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哦，小甄老师啊，等一下哈！”甜品店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主儿，见到熟人更是笑得开怀，“来，榴莲千层！对了，我记得你妈妈也挺喜欢核桃酥的，刚刚新鲜出炉了一锅，送你们一袋，装一起了哈！”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一起结账吧？”甄老师语含局促。
　　“哎呦，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还要跟我较真啊，就当回馈老顾客，买一送一了，可以吧？”
　　“呃，这……好吧，那谢谢你了。”
　　“嗨呀，不用谢！”白白胖胖的老板娘笑起来就像是年画娃娃，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你妈妈身体还健朗吧？”
　　“嗯，挺好的，谢谢关心。”甄老师一板一眼地回着话，跟老板娘的熟稔放松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娘顿了顿，似是有些迟疑，“小甄老师啊，别怪我多事啊，你的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啊，是最近休息得不好吗？”
　　“啊……”甄老师被他人突然的关心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吧。”
　　“嗯，再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哎，甄老师！”
　　“嘭！”身体倒地的声音。
　　自人的声音响起便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施芷云，身体行动比脑子转动要快，已经起身快步过去了。
　　“甄老师？甄老师，醒醒，你怎么了？”
　　“刚刚还……还聊得好好的，突然就昏过去了……”听着施芷云紧张的话语，老板娘以为两人认识，慌张的情绪有处宣泄，眼泪便忍不住往外涌了，“怎么办啊，要不要……要不要叫救护车？”
　　“冷静一点，别吓到店里其他人。”在施芷云冲上去后便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跟过来的闵月压低声音说道，而后看向正在探人颈动脉的施芷云。
　　老板娘闻言，这才缓了缓神，出声安抚着店内其余客人。
　　施芷云抬眼见到闵月询问的眼神，轻缓地颔了颔首，而后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大姐，几个意思？
　　许是闵月嫌弃的表情过于明显，施芷云反应过来了，“脉搏正常，有自主呼吸，不明原因昏厥。”
　　真是听君一席言胜听一席言！
　　闵月挑了挑眉，伸手过去，看似在探人体温，实则掌心离人额头尚有半指距离，须臾又装模作样地给人把了把脉，同样看似抚上了手腕，实则悬着。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嫌脏！
　　“没事，中暑而已，老板娘去弄杯浓糖盐水给他，喝了就基本能缓解了。”闵月气定神闲地说道。
　　“啊，他……他现在这样怎么喝？”老板娘将信将疑。
　　“嗯……”闵月也不恼，缓缓瞥了眼还在躺地上的人，“这不就醒了？”
　　施芷云和老板娘同时看向甄老师，见人竟真的皱着眉，费劲地想要睁开眼皮的样子，均是又惊又喜。
　　“我、我去拌糖盐水！”老板娘即刻将闵月的话当作圣旨一般去执行。
　　“闵月，你……”好厉害呀！
　　“还不起来？”闵月没好气地道。
　　“啊……”
　　施芷云还没来得及“哦”出来，便被一把低沉和缓的嗓音截断了，语气中还带着尚未睡醒的疲惫与挣扎。
　　“抱歉，我还有些晕，能否搭把手？”
　　看向说话人眼睛半睁半闭的模样，施芷云心想，原来闵月刚刚说的不是我啊？便要伸手去扶人。
　　“爱起不起。”闵月漠然地说道，说完还瞪了一眼施芷云。
　　“啊，闵月！”施芷云这才意会过来，她错了，闵月说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等会儿我！”
　　“……”地上躺着的人默默地曲起手肘撑起身子，慢慢移动着靠到收银台坐着缓劲。
　　“哎呀，小甄老师，你没事儿吧？”老板娘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便见人靠坐在柜台前轻声喘气。
　　“好、好多了。”甄老师语速迟缓，颇有些气若游丝的虚弱。
　　“来，快喝了这杯糖盐水。”老板娘直接将杯口对着甄老师的嘴喂起水来。
　　好一会儿之后，喂完水的老板娘见人气色好了些许，心头的恐慌安定下来，便有了闲暇发现现场少了两人，“那两个靓妹呢？”
　　“她们刚刚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儿。”方才被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店员小伙这会儿也回神了。
　　“哎呀，小甄老师，你之后可得好好感谢那两位妹子，要不是她们，我这手忙脚乱地肯定没办法处理好，亏得她们冷静……”
　　“老板娘可有她们的联系方式？”甄老师努力回想着自己堪堪睁眼那一瞬间入目的面容，却无什结果，只记得耳边曾有一个柔和的声音喊着另一个声音淡漠之人“闵月”。
　　“你不认识她们吗？”老板娘震惊地瞪大双眼，“我还以为是你的熟人，那个靓妹明明喊你‘甄老师’来着……”
　　甄老师眉峰紧皱，是认识的人吗？

　　“闵月，你要去哪儿？”施芷云气喘吁吁地跟在闵月身后，感叹着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比自己这个三十多的中年人好，“远不远啊，要不开车吧？”
　　“到了。”
　　“啊？”施芷云险些撞上停下脚步的闵月，站定后才发现她们所在之处竟是上次在酒楼遇到的那位大叔的住处，心下有些疑惑，看闵月的神情不像是因为关心老人而前来看望，联系了一下前情，加上自身强大的推理能力（想象力），施芷云自以为参透了其中关窍。
　　“闵月，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施芷云环顾了一圈，四周人迹罕至，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有脏东西？”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闵月失笑，屈指敲了敲施芷云的脑壳。
　　“干嘛！”施芷云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好了，别闹！”
　　谁闹了？施芷云敢怒不敢言。
　　闵月抬腿走近破落小屋，伸手推门，却只能推开一条缝，但也足以见到趴倒在地的人，眼一眯，腿一蹬，门应声倒地。
　　“大叔！”施芷云惊呼一声，便要往前冲，这次却被闵月拽住了，“闵月？”
　　闵月默不作声，只蹙着眉头，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两下扇风的动作，施芷云便觉掀起一阵清风，屋内空气似是清新了不少。
　　察觉到闵月松开了手，施芷云便立即朝趴着的人跑去。
　　“大叔，大叔，你怎么了，你醒醒！”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今天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一个两个晕着玩儿呢？
　　“闵月，大叔的脉搏很弱！”施芷云急切地望向闵月。
　　“嗯，别急，叫着人了。”
　　施芷云疑惑不解地看着闵月拨打着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说下一句“肖哥，让救护组派车过来”，不等人回话便挂断了。
　　救护组？
　　“看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可是刚才……”
　　“刚才那是他救的。”闵月睨了一眼地上的人。
　　“啊？”施芷云觉得自己的推理成真，却仍有些惊疑不定，“真的有‘脏东西’？”
　　“……”闵月犹豫再三，在施芷云“求知”目光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不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是吧？
　　许是施芷云的表情过于生动，吐槽的心声犹如实质，闵月自觉地说了下去。
　　“他不过是想帮忙分担一下病厄，何错之有？”
　　“为什么呢？”
　　“嗯？”
　　“无亲无故的，为什么啊？”施芷云虽然善良，但也无法理解为了救别人而牺牲自己的无私胸襟。
　　“那是他儿子。”哪里无亲无故？
　　“啊，你怎么知道？”突然就觉得大叔救人的意图不那么高尚伟大了。
　　“他们长相那么像，你看不出来？”虽然自己并不完全是靠两人长相看出来的。
　　“……”施芷云盯着趴在地上的人的侧脸，回想着甄老师的相貌，“貌似是有点像，那为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闵月就像是知道施芷云要问什么，扫了一圈破旧却整洁的屋内，心下也是疑惑。
　　不到十五分钟，闵月口中的救护组就到了，说是救护组，实际就来了三个人，应该是一名医生，一名男护士，还有一位司机，来到之后先对大叔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体征检查，而后便用担架将人抬了上车。
　　“闵顾问，您是跟车，还是自己过去？”医生上车前这般问道，语气中透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一院是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闵月依稀记得综合各方面的条件，再按照就近原则，救护组征用挂靠的医院是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新院区。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施芷云总觉得闵月对那人说话时有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姿态。
　　“还愣着干嘛，走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嘚瑟又无礼的闵月，施芷云觉得刚刚的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