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14、祭祖奇闻（六）

　　三人来到房门大开的一楼主卧前，施妙霦先探头看了看房内才开口说话，“妈，还没睡呐？芷云姐带她朋友过来看看你。”
　　“芷云来了，先别按了。”大舅母让大表舅停下给自己按摩腿部肌肉的动作。
　　由于长时间无法自主行动，腿部肌肉容易萎缩，大表舅和施妙霦每天都会例行给表舅母按摩腿部，以防其肌肉萎缩。
　　“表舅，舅妈，我接朋友路过，就进来讨杯茶喝，你们不会嫌弃我吧？”
　　头一回见施芷云如此圆滑世故，闵月心下有些讶异，却也不露痕迹，自然地接过话茬，“叔叔阿姨好，来得突然，打扰了！”
　　“不会，不会，你们多来，我们开心。”表舅妈面容苍白，但笑意盈盈。
　　“阿姨，我可以靠近些看看你么？”闵月端着无可挑剔的笑容问道。
　　“哎呀，快过来，我刚想说这孩子长得真标致，让你过来些好看清点呢。”表舅母向闵月招了招手。
　　闵月快速却不显突兀地上前轻握住了表舅妈的手，就势蹲在床边，另一只手状似不经意地抚过床上人的膝盖。
　　“阿姨长得真好看。”闵月轻笑。
　　“哎呦，都老了，现在还病了……”表舅妈面上虽带着笑，但大家都能听出话中的辛酸和无奈。
　　“阿姨，我从不说好听的空话，所以，我说的话只会是真话，你相信我吗？”
　　闵月眼中坚定的光芒使得表舅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阿姨不久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炸街。”闵月笑得狡黠。
　　“炸街？”表舅妈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应该是时下年轻人的流行用语。
　　“嗯，惊艳街头巷尾，约好咯！”闵月伸出尾指与表舅妈拉钩。
　　“好。”表舅妈露出真切的笑。
　　两人就像是久未逢面的忘年之交，叹惜着错过的时间，感慨聊不完的话题，但顾虑到表舅母的身体状况，只多聊了十分钟，闵月便开始嘱咐“多休息，别乱想，养好身体”，还说“以后有的是时间聚”，哄着人休息。
　　出了房门，大表舅便诚心诚意地向闵月道谢，“孩子，谢谢你，我家夫人好久不曾像刚才那般开怀了。”
　　“叔叔，言重了，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倒是叔叔您和女儿辛苦了。”闵月礼貌亲和地回道。
　　“啊，照顾自己妻子本应如此，应该的啊……”大表舅被闵月的后半句弄得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妻子身上，自己和女儿也全身心都用在照顾妻子上，并没有余力留意自己和其他，即使身心俱疲也无暇顾及，如今突然被人关心地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始料不及。
　　“叔叔定是很珍惜阿姨，若是有办法能令阿姨好转，想必叔叔会不惜代价吧？”闵月面色柔和，眼神却锐利冷毅，直直地观察着大表舅的神情，不合礼数得让施芷云拧眉，却又令人无法驳斥。
　　“若是有，那肯定……”大表舅并没有计较闵月唐突失礼的问话。
　　“如果要用您的仕途前程交换呢？”
　　“闵月！”施芷云看不下去了，闵月这是怎么了？不顾礼数，不分长幼，还胡言乱语！
　　“芷云，没关系。”大表舅面上不见愠怒，反而淡淡一笑，“年纪一大把了，还谈何仕途，没有至亲至爱在侧，又要前程作甚？”
　　闵月了然一笑，“既如此，叔叔便多陪陪阿姨，多给她按摩，有好处的。”
　　“自然。”大表舅虽不知其话中是否另有深意，却仍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待闵月驾车将人送回施家老宅大院外，施芷云都仍是对闵月在大表舅家的一系列行为感到疑惑不解。
　　作为小辈，说话的语气反倒像是长辈嘱咐年轻后生，先是质问，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又倍感欣慰似的，最突兀的是大表舅竟也毫无异议地配合，施芷云实在无法理解，难道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怎么，不舍得我啊？”闵月见施芷云久未有下车的动作，揶揄道。
　　“……”听到调侃，施芷云反倒松了口气，不着调的闵月才是她熟识的闵月，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去了，只摘下头盔横亘在两人之间，又伸手敲了敲闵月头上的头盔，“我们聊聊呗！”
　　对方赖在机车后座上，闵月也不能直接摔下人离开，只得认命地取下头盔，“聊什么？”
　　心知闵月这般问便是对自己做出了让步，施芷云觉得此时若得寸进尺便是……最佳的时机和选择！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要跟大表舅握手，你又做了什么？”施芷云紧紧地盯着闵月的后脑勺，似乎这样就能看穿对方似的。
　　闵月没有立即回答，似是在考虑着什么重大问题，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表舅不是当‘官’的吗，那我一个小老百姓见到贵人不得抓紧溜须拍马啊？”
　　“又想蒙混过关？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大表舅是当‘官’的了，还溜须拍马，谁溜须拍马端着个上位者姿态的？”施芷云白眼一翻，一点情面都不顾。
　　“又”字就用得很有灵性，这说明施芷云早已识破自己之前所有或是大部分的敷衍之辞，只是忍着不戳破自己。闵月手指轻轻地叩击着置于仪表盘上的头盔，心里千回百转，坦白还是继续隐瞒？可是，对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有坦白的必要吗？若是以往，自己连敷衍的说辞都懒得想，直接走人得了……不对，若是以往，自己根本不会与“无关人员”接触，又哪里需要解释或敷衍？
　　这边纠结苦恼着，那边也没闲着，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脑补了多少玄幻神话色彩的套路和桥段，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你是不是不能说啊？不能说的话就算了。”要是说了会受到“天谴”惩罚什么的，那还是别说了，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对方却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的话，实在是得不偿失！
　　还有这种好事儿？闵月有些意外，将信将疑地侧过身子，想要通过观察施芷云的表情以确定真伪。
　　“虽然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有时候就跟有超能力一样，有时候又莫名其妙地做出些奇怪的行为举止……那些事物是否真的存在，转运的原理又是什么……”
　　施芷云低着头碎碎念，闵月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你怎么没提你表舅母，不想知道她会不会好转？”闵月试探地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会好的嘛，难道不是真的？”施芷云猛地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虽然不可能痊愈……”
　　“我知道，毕竟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完全祛除病因。”施芷云自然是心知肚明，毕竟自身的专业也算是在这个范畴内。
　　“……”看着黯然神伤的施芷云，闵月莫名有些心口发紧，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对方，于是囫囵脱口道，“你听过麒麟命格吗？”
　　“麒麟命格？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天道宠儿，气运之子……之类的？”施芷云突兀地想到了一部大IP改拍的架空朝代的权谋剧。
　　“……差不多。”闵月扭回头，忽略掉对方情绪转换得过于快速的细节，“拥有麒麟命格者，天生功德加身，才华横溢，能力卓越，福禄寿全，只要能把握机遇，基本都是达官贵人……”
　　“你的意思是，大表舅……”施芷云似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惊得嘴巴大张。
　　“你的领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闵月伸出大拇指给对方比了个赞。
　　“所以，你跟大表舅握手难道是为了沾欧气？”施芷云最后还是没能忘了这茬儿，只是说完便立即反应过来，虽然不过一句玩笑话，她自己也深知不可能是那样，却还是担心闵月会因答话“泄露天机”而被罚，即时加上一句， “我只是自言自语，你不用回答！”
　　看着施芷云紧张兮兮地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一向不喜与旁人有过多接触的闵月并没有闪躲，只弯了弯眉眼，柔和了神情。

　　“芷云姐，谢谢你！”
　　施芷云再次收到施妙霦的感谢短信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施妙霦收到了D国某盛名全球的新药研发机构的答复邮件，通过了某个新药试用的申请，而那所研发机构正是之前施芷云联系的老同学所在的工作单位，故而申请事半功倍，施妙霦心怀感激，多次答谢，搞得施芷云都不好意思了，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发了封询问邮件，之后都是施妙霦自己与对方联系的，事情能进展顺利都是施妙霦自己努力争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