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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16.烛影 ...

  •   诺顿当然没有一路把你抱回府邸。

      他的牛劲再大也架不住这么远的路,你们最终还是一个坐轿子、一个在前面骑马,浩浩荡荡地回了八皇子府。

      府里张灯结彩,到处是刺目的红。红绸、红烛、红帐、红被,连桌上的点心都是红色的。你看着这一片喜气洋洋的布置,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等到晚上,宾客散尽,诺顿第二次挑开了你的盖头。

      红烛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明暗暗。你们相对而坐,饮下了交杯酒。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烧得你胃里暖融融的。

      然后,沉默。

      诺顿看着你,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你烧穿。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说:“我先卸妆。”

      他“嗯”了一声,没有动。

      你坐在铜镜前,一件一件拆掉头上的钗环,卸去脸上的脂粉。整个过程,他就站在你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目光从镜子里映出来,烫得你后背发紧。

      终于,你卸完了。

      你刚要起身,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过来,将你整个人裹进了怀里。他的胸膛贴着你后背,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透过铜镜,诺顿的表情你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看你,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洞房花烛夜,”他哑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你的耳廓,“还有一个流程没走。”

      气氛很好。

      红烛、暖帐、交杯酒、还有他滚烫的体温。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只差那最后一步。

      但你有点没准备好。

      “诺顿,”你轻声说,“今天我不想。”

      他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你肩上,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他把你转过来,双手捧着你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颧骨。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你觉得有点心虚。

      “那我可以亲你吗?”他问。

      你心想,这倒是可以。

      你点了点头。

      诺顿吻下来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似乎被报复了——他伸舌头了。

      这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他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撬开你的牙关,搅得你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想推开他,可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你的腰,你根本动弹不得。

      等你终于被他放开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差点窒息了。

      你瞪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诺顿看着你这副模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狡黠,还有几分你读不懂的东西。

      “满意了?”你没好气地说。

      他没回答,只是又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起身去收拾床铺。你们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红烛燃了半夜,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红色的花。

      诺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你侧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应该不至于难熬。

      先这样吧,等你哪天想开了再法他。

      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而皇宫里,今夜并不平静。

      蜡皇召了锋儿侍寝。

      锋儿走进寝殿的时候,蜡皇正斜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锋儿心里发毛。

      “过来。”蜡皇说。

      锋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蜡皇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你和甘妃,”蜡皇慢悠悠地开口,“有没有私通?”

      锋儿的瞳孔骤然紧缩。

      “没有。”他的声音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蜡皇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锋儿,朕再问你一次。”蜡皇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和甘妃,到底有没有?”

      “没有。”锋儿咬着牙。

      蜡皇收回了手,靠在榻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我明天亲自去鞭甘妃的尸。”

      锋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倏地红了,“你太残忍了!”

      蜡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而笃定,像在欣赏一朵花终于在他面前绽放。

      锋儿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地滑下来。

      蜡皇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奥尔菲斯告的密,是真的。

      那一夜,蜡皇狠狠地折磨了锋儿。

      锋儿赌气似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蜡皇不乐意了,他加重了力度,非要逼出锋儿的声音。锋儿终于没忍住,惊呼出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让他自己觉得羞耻的声音。

      蜡皇满意了。

      他抚摸着锋儿脸上屈辱的泪痕,低低地笑了。

      “以后老实点,”他说,“不要惹朕。”

      锋儿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接下来的几天,锋儿对蜡皇实施了冷暴力。不说话,不看,不回应,把自己缩成一个坚硬的壳,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蜡皇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不轻。

      于是囚/禁、强制、更深的折磨。一层一层加码,像是要把他彻底碾碎、重新捏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形状。

      这些事,你当然不知道。

      由于小回忆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前锋哥哥了,于是来找你帮忙。

      奥尔菲斯这货居然没有和回忆说蜡皇在玩囚/禁play吗,这次他倒是想到回忆还是个小孩了。

      锋儿怎么说也是你的诡秘,你还是想办法帮他一把吧。

      你想到了克里斯蒂娜。

      蜡皇的妹妹,蜡皇为让她远离宫里的纷乱,让她住在幽境的行宫里,与世无争。你不怎么和她打交道,但你听说过她的性子——温柔、沉静、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也许她能劝劝蜡皇?

      你找了个机会,去了那座行宫。

      克里斯蒂娜见到你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把你迎了进去。你将来意大致说了一遍,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明白了。”她最后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么久不见,哥哥居然在后宫有了很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有些……病态地对待那个人。”

      她放下茶盏,看了你一眼。

      “我会去劝他的。”

      你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你不确定克里斯蒂娜的话有没有用,但你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克里斯蒂娜进宫的时候,蜡皇正在批折子。

      她看着哥哥伏案工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哥哥。”

      蜡皇抬起头,看见妹妹站在门口,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克里斯蒂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喜欢花的人会将花摘下,爱花的人才会为花浇水。哥哥,我希望你理智一些。”

      蜡皇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妹妹,眼神从意外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是谁叫你来的?”他问。

      克里斯蒂娜没有回答。

      蜡皇没有再问。他会查清楚的。

      而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锋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还和多少人有牵连?

      他想起你大婚那天魂不守舍的锋儿,想起奥尔菲斯说过的那些话,想起甘吉的名字。

      蜡皇攥紧了手里的笔。

      这笔账,他慢慢算。

      初春的冷宫很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锋儿蜷缩在角落,衣衫单薄,手腕上还残留着镣铐磨出的红痕。曾经那双能歌善舞、在宴席间惊艳四座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茫然。他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名贵花木,花瓣凋零,枝叶低垂,连呼吸都变得轻而微弱。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与这阴冷之地格格不入的龙涎香气息。蜡皇站在锋儿面前,垂眸看着他。蜡皇伸出手,指尖触上锋儿的脸颊,那温度让锋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蜡黄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锋儿的躲避,而是因为指尖传来的冰凉。锋儿瘦了太多,下颌的线条尖锐得几乎能割伤掌心。

      蜡皇在锋儿面前蹲下来,长久地沉默着。窗外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簌簌的响声。

      他想起了克里斯蒂娜的话。那个给她说奇怪道理的妹妹,那天却难得认真地看着他,说:“皇兄,喜欢花的人会将花摘下据为己有,爱花的人会为花浇水,让它开得更久更盛。”他当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可笑。他是九五之尊,想要什么得不到?摘下也好,浇水也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可是此刻看着锋儿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隐隐发闷。

      锋儿没有哭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蜡皇一眼,只是安静地缩在那里,像一朵正在慢慢枯萎的花。蜡皇忽然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这朵花就真的要死了。不是凋零,而是从根茎开始腐烂,再也不会开花。

      蜡皇无声地叹了口气,解开了锋儿手腕上的镣铐。金属坠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锋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蜡皇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锋儿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然后蜡皇将他打横抱起,走出这间困了他数日的宫殿。

      阳光落在锋儿脸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蜡皇低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锋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皇贵妃。”

      册封礼办得不算盛大,但该有的仪制一样不少。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说一个曾被帝王厌弃至此的人,怎么忽然就一步登天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有些事本就不讲道理——比如帝王的心意,比如花开花落,比如那个位置永远只能有一个人的名字。

      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理查德。

      蜡皇难得踏足皇后的寝宫。他和理查德之间,从来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更多的是一场政治联姻的体面维持。理查德端坐在那里,姿容端丽,举止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他笑着应下蜡皇的嘱托,说臣妾定当照拂锋儿,言辞恳切,笑容完美。

      可蜡皇是什么人?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自然看得出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睛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但他不在意,或者说,他不在乎理查德在意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理由。

      “你应该不介意朕……宠爱锋儿吧?”他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理查德的回答滴水不漏:“臣妾身为皇后,自当大度容人。皇上宠爱谁,是皇上的自由,臣妾岂敢置喙?”他顿了顿,忽然问,“倒是前几日,皇上似乎将锋儿囚禁了,后来又……放了出来?”

      蜡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看理查德,目光落在茶汤中浮沉的叶片上,良久才说:“你可知道,喜欢花的人会将花摘下,爱花的人才会为花浇水?”

      他以为自己在说一个道理,以为这个解释足够让理查德明白他心意的转变。可他没有看到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理查德端坐的身形微微一僵,那双一直含着得体笑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又在下一刻被狠狠碾成了齑粉。

      花。

      又是花。

      理查德垂下眼睫,不让任何人看见眸底翻涌的暗潮。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黄昏,你和诺顿大婚之前,曾偷偷跑来找他。那时候的你依旧如往日一样鲜活明媚,眼睛里盛着光,拉着他的衣袖说:“理查德,不好意思了,我要当已婚人士了,我们之间要结束了,你应该不会伤心吧?毕竟皇后这个位置还是挺舒适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当然。”

      简短的两个字,却是他一字一句从心底挖出来的回答。

      他当时回你,自己是皇后不缺人爱他敬他,他才不会因为区区大学士的离去就遗憾。

      后来,你和诺顿确确实实成婚了,与他开始疏远,见面时更多的是客套的寒暄和疏离的礼节。你像一阵风吹过他的生命,带来过温度,又轻描淡写地抽身离去。他似乎爱过你,也许现在还爱着,只是那种爱已经被时间和距离磨得面目全非。此刻听着蜡皇那套关于浇花摘花的理论,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不想当那个为花浇水的人。

      他想把花摘下,让它只属于自己。

      蜡皇起身离开的时候,理查德恭恭敬敬地送到门口。帝王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他走回寝殿,在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叫奥尔菲斯的男人。那个曾经让他吃瘪、让他颜面扫地的家伙。这笔账他记了很久,久到几乎要蒙上灰尘,但他从来没有忘记。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而那个坐在金座上、自以为参透了爱花之道的蜡皇……理查德对着镜子,慢慢地、慢慢地弯起唇角。那笑意阴冷而贪婪,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终于探出了信子。

      皇后?这位置他已经坐得够久了。

      他有更想坐的位置。

      镜中的瞳孔里映出的是龙椅的虚影,而他的手,正缓缓抚过妆台上那枚冰冷的凤印。指尖用力,骨节泛白。

      总有一天,他会摘下他想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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