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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15.成婚 ...

  •   回忆起刚刚在殿里,蜡皇赐婚的旨意落下时,你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诺顿站在你身侧,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在接过圣旨时指尖微微发紧。而你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层层宫人,去找那个总是站在不远处等你的人。

      ——阿尔瓦不在。

      你愣了一瞬。以往无论多晚、无论你被什么事绊住,他总会安静地等在回廊拐角,手里或许还拿着本书,见你来了便淡淡说一句“走吧”。那语气说不上多温柔,却让你在这座冰冷的宫城里生出几分踏实。

      可今天,他不在。

      你匆匆告别诺顿,提着衣摆往阿尔瓦的住处赶去。一路上你还在想,也许他只是先走了,也许他今天有什么急事,也许——

      你停在他门前,抬手叩门。

      没有回应。

      你又敲了两下,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准确地说,是被打开了一条缝。

      阿尔瓦站在门内,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看着你。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后辈。

      “老师……”你开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门合上。

      那扇门在你面前关上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你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只记得廊下的风很凉,吹得你指尖发冷。

      算了。

      你垂下头,转身往回走。他今天闭门不想见你,你总不好硬闯进去。赐婚的事已经成了定局,你有太多事要准备——婚服、礼仪、还有诺顿府上那些你从没接触过的事务。

      至于阿尔瓦……以后再说吧。

      你苦笑了一下。以前你总追在他身后,他虽不热络,却也从没真正推开过你。今天这扇门,大概是你们之间第一条清清楚楚画下的界限。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后宫那几位今天出奇地安静——你心里明白,蜡皇今天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风险来找你兴师问罪。弗雷德里克没有来,艾格没有来,就连最爱往你这边跑的理查德也没了动静。

      你倒是松了口气,正准备歇下,院外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能在这个时辰还在宫里随意走动的人,除了皇子不会有别人。

      伊塔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是贺喜的笑,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如果你忽略他眼底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戾气的话。

      “恭喜啊,”他大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八弟媳。”

      你被这称呼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宫宴的时候,”伊塔盯着你,一字一句地说,“你和诺顿牵着手出去,我忍了。你去追阿尔瓦,我也忍了。但你总得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你张了张嘴,想说那天实在是事出有因,但伊塔根本不给你开口的机会。

      “你和诺顿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几乎是烧着了的,“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那天宫宴你们出去之后——你知不知道宫里现在都在传什么?”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耳尖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红。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伊塔,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你和诺顿……你们……那天你们……”他结巴了一下,脸涨得更红了,“你们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你愣住了。

      然后你反应过来——诺顿说的“闺房乐趣”,毫无疑问被人误会了。

      “伊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他别过脸去,声音忽然带上了鼻音,“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和诺顿的事……”

      你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伊塔平时再怎么委屈都不会掉眼泪的。他骄傲、倔强,连在蜡皇面前都不会低头。可现在,他就站在你面前,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你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不是心疼——

      好吧,是心疼。你对鱼塘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疼,但伊塔的眼泪格外让你受不了。毕竟他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吧,而你目前……给不了他想要的。

      你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帕子,抬手去擦他的眼泪。

      伊塔一把攥住了你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你生疼。他红着眼睛看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讨厌你。”

      你心里一动。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别推开我”,嘴上却说着最硬的话。

      你伸手把他摁进了怀里。

      伊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把脸埋在你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伊塔,”你声音放得很轻,“我要和诺顿成婚了。以后……我们就当永远的朋友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你:“我不要和你当朋友。”

      你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鬼使神差地打趣了一句:“那让你当我的情人也不行,我有罪恶感。”

      你才没有罪恶感(bushi)。

      他忽然不哭了。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你,瞳孔里映出你的影子,亮得惊人。

      “也不是不行。”他说。

      你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伊塔的眼神暗了暗,但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不甘、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我会好好当你的弟媳的。”你拍拍他的肩膀,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

      伊塔顿了一下。

      “弟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伊塔排行第六,诺顿排行第八,从名义上说,伊塔是诺顿的皇兄。可偏偏伊塔比诺顿年龄小,这个“弟媳”的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行了行了,别纠结这个了。”你赶紧转移话题。

      伊塔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你肩上。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抹脸,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

      “我走了。”他说。

      你点点头,没有挽留。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真的喜欢他吗?”

      你知道他问的是诺顿。

      “……至少做夫妻不至于讨厌。”你说的是实话。

      伊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你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蜡皇的圣旨,谁也改变不了。

      包括伊塔。

      大婚那天,天还没亮你就被拉起来梳妆。

      凤冠很重,霞帔很长,层层叠叠的红绸缎把你裹得像一个精致的礼物。你对着铜镜看了半天,几乎认不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

      穿惯了男装文官服,忽然换上这么一身浓艳的装扮,你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以前穿男装多方便啊,行动利索,办事利落,哪像现在——你低头看了看自己层层叠叠的裙摆,觉得走两步就得绊一跤。

      当然,你没忘记自己的性别。只是在这个架空世界里,女装行动真的太不方便了。你怀念你那身轻便的男装,怀念你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怀念那些可以大步流星走路的日子。

      “吉时到了,大学士。”喜娘在一旁轻声提醒。

      你深吸一口气,将盖头放下来。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你被人扶着走出房门,脚步虚浮地踩在红毯上。周围很热闹,鞭炮声、唢呐声、宾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你有些恍惚。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你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握着你的时候力道很轻很稳。你认得这只手——你被这只手牵着走过无数次回廊,被这只手按住肩膀罚过抄书,也曾在不经意间偷偷碰过这只手的指节。

      阿尔瓦。

      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带你走向轿子。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你跟得上的速度。

      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是你的老师,算你在这个世界的“亲属”。按照礼制,今天必须由他来送你出嫁。你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但他终究还是来了。

      他扶你上了轿,手从你掌心里抽离的那一刻,你下意识地想握紧,却只抓住了空气。

      盖头遮住了你的视线,你看不见他的表情。

      轿子起驾,一路摇摇晃晃地往皇宫方向去。蜡皇说为了让你和诺顿给他好好“赔罪”,特地把大婚礼的规模办得格外隆重,很多流程都要在皇宫里进行。

      你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哪,这不是去你的一堆鱼塘对象面前挑衅吗?

      你几乎能想象到艾格那张冷脸、理查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弗雷德里克能杀死人的眼神、还有伊塔那双要喷火的眼睛。蜡皇这一手,简直是在你这些相好心上扎刀子。

      但圣旨你不敢违逆。

      你窝囊地坐在轿子里,默默祈祷今天的宴席能快点结束。

      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和诺顿这次成亲,说到底也不算坏事。你平等地博爱你鱼塘里的每一个人,而诺顿恰好也在其中。你们互相喜欢,虽然这个婚事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形式也有点过于正式,但至少你不觉得委屈。

      只是遗憾还是有的。

      阿尔瓦你还没追到手呢。以前你们之间隔着师生的伦理关系,现在你又多了个“已婚人士”的身份,他大概会更端正姿态了吧。

      你遗憾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轿子停了。

      一只手伸进来,掀开了轿帘。

      那只手和阿尔瓦的不一样——掌心粗糙,指节粗大,带着薄茧,是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诺顿站在轿外,掀开了你的盖头。

      红色的绸缎滑落,你的视线忽然变得清晰。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衬得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更加英气逼人。他正看着你,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映出你的影子。

      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直直地回望过去。

      好吧,诺顿这张脸,你是真的耐看。

      他朝你伸出手,你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稳稳地握住了。

      婚礼的流程繁琐得让人头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套下来你腿都跪麻了。好不容易走完流程,蜡皇又兴致勃勃地拉来宫内众人庆祝宴席。

      你坐在诺顿身边,看着满殿熟悉的面孔,只觉得头皮发麻。

      皇后理查德坐在蜡皇身侧,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贵妃艾格冷着一张脸过来敬酒,酒杯往你面前一递,那表情活像是来讨债的。

      “恭喜。”艾格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诺顿不动声色地挡在你面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谢贵妃娘娘,内人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了。”

      艾格的眼神几乎要在诺顿脸上剜出两个洞来,但他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弗雷德里克没有过来敬酒。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几杯下去脸就红了,可他还在喝,仿佛那杯中的不是酒,是水。

      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伊塔——

      “陛下,六皇兄酒量不好,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还是让他少喝点吧。”诺顿笑盈盈地对蜡皇说,“给他换果汁吧,别伤了身子。”

      蜡皇含笑点头,立刻命人撤了伊塔面前的酒盏,换上一壶鲜榨的果汁。

      伊塔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杯果汁,指节发白。他看着你和诺顿并肩而坐、琴瑟和鸣的样子,眼眶泛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不久前,你们还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你还笑着跟他拌嘴,你还——

      他怎么就成了你的弟媳?

      果汁是甜的,到他嘴里他喝着怎么一股酸涩味?

      阿尔瓦坐在文官席位上,面前也摆着酒。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他今晚喝得不多,神色始终淡淡的,像是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喜宴。

      他不喜欢失控。

      无论是情绪,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他今天很长久的默默注视着你,坐在你身侧的那个人,已经不止是他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诺顿忽然站起来,一把将你打横抱起。

      你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低头看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蜡皇准我们提前离席了。”

      你这才注意到,他已经向蜡皇告了假。蜡皇挥了挥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玩味,似乎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情。

      诺顿抱着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是一片窃窃私语。你余光瞥见锋儿坐在席间,目光怔怔地看着你们离去的身影,神情恍惚得像是魂都丢了。

      蜡皇的目光落在锋儿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贤妃奥尔菲斯不久前跟他说了一些事——一些很有趣的事。

      看来今晚,大学士和八皇子的新婚之夜,他也需要找锋儿问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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