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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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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候?”
边洵狠狠盯了当初执意要留小人一命的段晖一眼,闻声转头,见林峰正狐疑的看着他,方意识到失态,忙敛容正色道:“林将军请讲?”
林峰:“······”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好吗。
李青掩口轻咳了一声,道:“师兄许是将将从战场上归来,精神疲累了适才有些恍神。至于方才林将军所言······此时周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情况瞬息万变,林将军不妨多权衡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林峰面色微沉,刚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亲兵仓惶来报。
“将军,不好了!”
林峰豁然起身,“周军这么快又打来了?”
“不是周军······”亲兵慌忙将刚刚接到的信报呈上,飞快道:“是北疆!前离王子在北疆拥兵三十万,要、要南下攻打王城夺回夜氏王位!”
“你说谁要攻打王城夺回王位?!”林峰几疑听错。
亲兵跪地上前,林峰飞快接过信报展开。
李青亦是震惊不已,不由转头看向段晖。段晖却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边洵。
边洵起身一把夺过林峰手中尚未读完的信报,越看脸色越青,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林峰将亲兵从地上拽起,目眦俱裂地问:“信从何来?可否属实?”
亲兵:“信报乃在外的斥候传回,有特制的封印绝对假不了!”
“不可能!如今唯一幸存的长乐王子数日前刚刚抵达祁城,已进宫面见王上,怎会突然又从北疆冒出个前离王子!你在跟本将军开玩笑吗!”
“小的不敢,信中所报并不详尽,小的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前离王子的身份有北疆瑞海侯为证,想来应是假不了······是否当年还有幸存的另一位王子,或者,此时京中那个才是假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胡大人不会连人都弄不清楚就带到王上跟前······而且,信报中说对方竟有三十万兵,便有瑞海侯相助,也不过十几万,何来三十万?!”
边洵咬牙切齿地将信报用力攥成一团,“好你个姜恨尝!”
声音虽小,李青却耳尖的听到了,禁不住浑身巨震,豁然抬首。
段晖亦是蹙眉,余光淡扫李青,缓缓起身,“莫非是吴王借兵?”
边洵却没有回答,霍然抬脚往外走去。
“公子稍安勿躁。”段晖快步行至门前拦住边洵去路,“此事尚未确实,还需冷静对待。如今周军就在城外,随时会卷土重来,公子切莫冲动误事,令此前一切毁于一旦。”
边洵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半晌儿,方厉声喝道:“来人!”
一人悄无声息的从檐上飘落。
边洵:“马上去北疆给我打探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立时回报!”
那人又悄无声息的隐去。林峰瞪大眼却已经顾不上震惊追究此人究竟是何时藏匿在自家的屋顶上居然无人察觉,慌忙从地上将边洵揉烂的信报捡起重新细细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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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
孟冉狠狠将奏折摔出去,偌大朝堂瞬时鸦雀无声,大臣们跪了一地,从胳肢窝底下面面相觑,惶恐震惊之色不亚于王座之上怒发冲冠的人。
周国突然来袭已是令上下惶惶,焦头烂额,却又在此时凭空蹦出个前离王子扬言要攻打王城夺回夜氏王位,这简直不是一般的火上浇油。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两日前长乐王子还曾站在这座大殿之上,那北疆自称长乐王子的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孟冉拍案道:“夜长乐已被孤王关押,何处宵小竟也敢肆意冒充!瑞海侯欺君罔上,谋逆之罪当该万死!来人——”
“王上!”一位老臣突然出列,跪地叩首道:“眼下守住南边不破为当务之急,北疆一事,事出蹊跷,还需查明后再做定夺,能拖一步是一步,万万不可激进,届时南北两边夹击,朝中分.身乏术,恐将危矣,还请王上三思!”
“臣等复议······”
“拖?怎么拖?你们倒是给孤王说说看!瑞海侯狼子野心,孤王倒是还要费心安抚,然后敞开大门恭迎他进来不成!”
“王上不若再将夜长乐召上殿来,仔细查实其身份真假,再做应对之策。”
“胡大人言之有理,若证实此夜长乐是真,那么北疆便是嘘声造势,起兵毫无道理,只需将事实公布天下,无需我们出手北疆也必然失势在前。”
孟冉脸色铁青,他能想不到这点?就是因为想到了才更加不能让夜长乐出现在朝堂之上。万一是假的呢,岂非替北疆坐实了立场,再无转机!
柳双进京后便被孟冉关在了王宫的密室之中,因周国攻打兰城一事来的突然,孟冉尚未来得及亲自对其严刑逼问玉玺下落,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出,杀的他措手不及。
殿上大臣亦有前朝遗留下来的老臣,与公孙于那种墙头草不同,这些老臣算不上背主弃义,离王在位时本就荒唐无道,大多人不过秉持为人臣子为国为民的原则恪忠职守,孟冉虽得位不正,却也比昏庸无能的离王能得人心,且在当时离王血脉尽丧,根本无人能与孟冉相争,老臣们也只能依照形势继续留在这大殿上,图的也不过是百姓能真正安居乐业罢了。
然孟冉登基后虽不至于像离王那般昏聩无能,却也不比他们想象中英明神武多少。孟冉出身军营一身嗜血杀伐之气,较之只知酒色的离王更加残忍暴戾,独断专行,甚至纵容外戚,燕国表面平稳了没两年,内里已是一团乌烟瘴气。期间朝臣数次更换,前朝遗老也有一些心如死灰主动告老离去。如今留下的,不过仍心存一丝期翼不甘就此放弃的了了数人。
这些人里虽然对多年前那个年幼的五王子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在两日前柳双上殿时便有人禁不住有所怀疑。因为从这位五殿下身上实在半点离王与瑾妃的影子也看不到,除了本身长得还算清秀,五官无丁点相似之处。
正是因此,眼下不管这个“夜长乐”是真是假,孟冉都绝不能让他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长乐身份孤王早已确认,众卿不必怀疑!内务府即刻拟书公示天下,孤王倒要看看那冒牌货究竟如何自处!”孟冉目光阴骘地扫视堂下,大臣们噤若寒蝉的俯下身,听孟冉沉声问道:“如今南边战况如何?”
兵部官员膝行出列,“禀王上,周多日连续攻城,来势汹汹,幸而林将军沉稳有度,又有军师从旁协助,死守不出,在城破之前等来了商国援军,两方夹击暂时杀退了虎.狼之师。兰城将士百姓几乎没有伤亡,此乃大幸。然,周蓄谋已久此次断不会轻易罢手,休整过后必然还将再次发起进攻。王上还需尽快做出决策。”
孟冉:“商国来援多少?”
“传回的兵报称商国玉卿候亲自带兵十万。”
孟冉闭目沉思,手指铎铎的敲着御案。
一名大臣持箸出列:“兰城现有兵力不足二十万,加上商国援军也不过三十万,将将与周持平,要完全击退周军恐怕没那么轻松,且周还有虞国作后盾······臣提议,再度调派援兵前往天沙阙。”
“李大人说的简单,京都要地兵力不可妄动,还需得防范抵御北疆南下作乱,应付北方的兵力本就不足,尚无人调配,却是从何处调兵去南边?”
“那杨大人说说看该如何,难不成为一时安稳便眼睁睁看着南边失守,被周国打到家门口来吗!”
“那北疆呢?北疆就不用管了吗!可不要忘了瑞海侯勾结吴国,要南下攻打王城可比周北上容易!”
自来北上难,南下易,在场众人皆明白这个道理。话到此处,众人才恍然意识到,燕国形势已如烈火烹油,汲汲危矣,不由纷纷悄悄窥视王座上孟冉的脸色。
“北疆当然不可忽视,所以本官才提议分兵驰援。王城固然重要,但需知南北失势,王城亦无以为继!先守住一方,方才有余力去堵住另一方豁口不是吗!如今镇守天沙阙的乃魏国舅之子,自魏国舅遭害之后,魏将军便一度消沉,整日闭门府中无心操练。若周连攻兰城不下,势必会转道天沙阙以西。非是本官质疑魏将军之能,而是天沙阙至关重要,一旦被攻破,周要北上便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到时是杨大人出城迎战将周军一路打退回去,还是等周军堵到家门口,要王上打开门御驾亲征?!”
“臣以为李大人所言在理,然南边要驰援,北疆也不可轻视。单凭一纸文书恐难令天下信服,要镇压北疆还需有力凭据。臣斗胆进言,王上当取出传国玉玺,再佐以长乐王子亲笔罪己书以告天下,彻底打破北疆的虚假谎言!”
传国玉玺几个字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被点醒般顿时纷议哗然。
“臣复议!”
“臣以为不妥!传国玉玺何等重要,岂能随便出示,再者北疆反心昭然,即便被揭破幌子也未必会就此夹着尾巴遁逃!”
“然民心不得安抚,只会助长北疆气焰,诸位可知三人成虎的道理?只有出示传国玉玺才能让天下人知晓王位不可动摇,吾王方是燕国之主!藏着掖着——”
“都给孤王闭嘴!”孟冉猛地将御案上的镇纸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