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八十章 ...

  •   “滚——”
      姜宪嘶声怒吼,一口鲜血喷出。
      “公子!”彦菁惊呼。
      边洵登时扔开手中的剑,一把捞住姜宪,沈梦溪还未靠近便被他一掌劈出。
      彦菁大惊失色,飞扑过去将沈梦溪接住。沈梦溪亦偏头吐出一口血。
      沈梦溪毕竟是个不会武的文弱书生,边洵这一掌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姜宪心中剧痛,死死抓住边洵的手臂,冲彦菁喝道:“带他走······”
      “姜恨尝!”边洵冷冷地瞪着他,手指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膀。
      “······快!”
      彦菁不敢再犹豫,将沈梦溪抱起便迅速奔出了房间。
      边洵没有起身去追,却是转手扼住了姜宪的脖子,将他卡进床榻里。黑纱撩动,他的眼睛却仿佛被点燃一般,刺穿幢幢纱影刺在姜宪已无人色的脸上。
      “姜恨尝,你胆敢违背我的意思!”
      “怎么?是怕我当真杀了他,便失了情郎吗!”
      “我早该想到,你独自回城不是为那公孙于,原是偷偷与情郎相会······好啊,很好!姜恨尝,你莫不是真当我边洵是傻子?!”
      边洵目光扫过掌下光洁的胸膛肌肤,看姜宪徒劳张口呼吸,唇延冷笑,“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一时,便能救下他的性命?”
      五指慢慢收紧,“我现在就可以捏断你的脖子,然后再去解决了他。你很怕吗?表情真是让人心疼啊······可我真后悔没有一早便杀了你,却留你至今!”
      “边······”姜宪双手抓住脖子上的那只手,呼吸艰滞,口中满是腥咸的味道。
      “怎么?不甘心吗?”边洵恶意满满的盯着他,眼睛里如同蓄了一滩不见底的黑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你可知先前在驿馆遭遇的刺杀,其实是沈斫派来的人,你觉得他是想杀谁?”
      “姜恨尝,本侯忽然觉得你真可怜······你这般维护于他,他却暗地里算计着你,甚至不惜你的性命。转过头来与你做做戏,你便不要脸的倒贴上去,你说你图的什么呢?”
      “真心?他沈斫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边洵“呵”的冷笑,“你原是这般天真的人吗?”
      姜宪慢慢停住了挣扎,也没有再出声,仿佛脱力般瘫进床里,目光渐渐涣散不知看向何处。
      边洵手指微松,冷声道:“你想死?”
      姜宪没有出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只是呆呆地看着上方,眼中一片空茫。
      这段时日以来,边洵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左右,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恨他入骨的玉卿候,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残酷阴狠的无名谷主,嬉笑怒骂,恣意随心,会因为一碗鸡汤暗地里对一个小姑娘使坏,伤了他却又会偷偷的替他包扎,为了跟他睡一间房路上时常与彦菁斗得脸红脖子粗,真的睡到了一张床上却又仿佛怕他占了自己便宜似的,楚河汉界分的清清楚楚。
      他并不是一个能睡的沉的人,他知道好多次夜深人静时,这个人曾自以为无人察觉的触摸他的脸庞,拇指一次又一次恍若贪恋般揩拭他的唇,无端泄露了急促慌张的喘息,还有那经久不散的叹息。
      会在夜凉时替他掖被,又执气的再将被子掀开。
      会在他对着公孙于虚与委蛇的假笑时,偷偷的翻白眼骂不停。
      会在每顿饭他下筷前,横眉竖眼的抢先下筷,翻得满桌狼藉,每样都先吃上一口,确定饭菜无碍后,方吃腻了一般摔了筷子容许他吃剩菜。
      会闲来无聊的亲手打造一只铁马,悬挂在海棠树下对着他的窗,每日清晨都能让他在风吹铁马声中醒来。他闭着眼倾听,恍然仍在谷中学舍,未见血腥,不曾入世。
      会耍阴险心机,逼迫他人给自己下药,然后偷偷摸摸地爬上他的床。第二日再因为计划脱离掌控委屈羞恼,忍不住自我暴露。
      他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看见的究竟是谁,是哪一个。
      仇人,主子,还是偶然结伴同行的那个斗鸡走狗任性骄纵的幼年边二郎。
      起风了,铁马敲击声隔窗响起,姜宪怔怔的听着,目光迟缓地转向窗外,忽然想起了那一片茫茫的雪地。
      幻像中的那张凶狠残暴的脸忽而与此时压迫在上方的脸重合,胸中痛的撕心裂肺。
      “边洵······”
      边洵。
      边洵。
      其实,我早早便知你所有的身份,不揭穿,不过是给你我彼此一个可退的后路罢了。
      你又何苦步步逼紧······
      边洵浑身一震,满脸厌恨地甩开手,起身背对床榻嗤声冷笑,“你又要如何魅惑哄骗于我!省省吧,这等子伎俩还是留给他人吧!”
      姜宪定定望着那一只青金色的铁马,哑声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吗,我助你成事,你则应我一件事。”
      “那也是在你能做到的前提之下。我现在却觉得已经没有答应你的必要了。”
      姜宪道:“没有我,你永远都离那个位置差一步。”
      边洵转过头,双眼冷冷眯起。
      姜宪却没有看他,声不可闻道:“你可知孟冉为何不惜答应吴国提出的条件也要得到夜长乐?”
      边洵心中微动。
      姜宪道:“离国正统的威胁是其一,敲山震虎也是其一,但还有一点,大概燕国朝野上下亦无人得知。你有没有想过,孟冉当年登位,凭的便是一个‘反’字,而你不同,你有什么立场再反一次?如果你渴望的只是从龙之功倒没所谓,可你不是。且‘夜长乐’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扶起来也与离王一般无二。而孟冉真正忌惮的也不是你,而是······寻而不得的传国玉玺。‘夜长乐’不堪成事不足为惧,但只要有了玉玺,你边洵,或是其他什么人,都足以让孟冉寝食难安。”
      “孟冉没有玉玺?”边洵震惊,沉默数息,狐疑道:“不可能,当年孟冉派兵北上追杀离王,玉玺当在离王身上早被孟冉所得。”
      姜宪问他:“如果孟冉真的得了玉玺,登基大典之时为何没有公示诸人?夜长乐为何又能活到现在?早在商国时,魏文远就能有一百种法子杀了夜长乐一了百了,你觉得他是杀不了吗?”
      边洵定定地审视姜宪,“我倒是更好奇,燕国上下皆不知,你又是从何得知玉玺之事?”
      姜宪闭目不语。
      边洵面色骤冷。
      他一直觉得纵然心思难猜姜宪亦在自己的指掌之中,可越靠近越发现,这个人从来未由他掌控,到底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的?姜宪最终的目的是何?目光在何处?
      他统统不知道!
      传国玉玺如果真的不在孟冉手中······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底气?”边洵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盯住姜宪,“你确定夜长乐能将玉玺拿出来?”
      姜宪道:“玉玺并不在‘夜长乐’手中。”
      边洵眉梢挑起,嗤笑,“你莫不是要说在你手中?”
      “也不在我手中。”姜宪睁开眼,慢慢靠着床头坐起身来,却是掩口一阵轻咳。散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他轻声道:“我说过会助你,便不会食言,你若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边洵道:“那你也要拿出足够让我相信的诚意来。”
      姜宪慢慢擦去嘴角的血,抬眸,“我的命还不够吗?”
      “你的命本就是我的!你觉得你能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是吗······”姜宪黯然一笑,手指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口。
      他道:“边洵啊,如果我说姜元贺无辜,你要怎样?”
      边洵勃然变色,怒目圆睁,“你休要妄想迷惑我!姜元贺叛敌杀帅铁证如山,你说他无辜他便无辜?你真当我蠢吗!”
      姜宪没理他,兀自说道:“你可知我为何一意要与公孙于接近?我曾试着找寻过姜元贺被陷害的证据,想必你也百般调查过,结果皆是如你所想······但是,你还记得昌乐十五年那一场冬猎吗?”
      边洵自然记得,那是他最后一次与兄长一同参加狩猎,次年兄长便跟随父帅去了天沙阙驻守,整个冬天都没有回京,而后,孟老将军溘逝长子孟冉率兵造反,远在天沙阙的父帅兄长便再也没有回来。
      时至今日,他还会时常梦见那一年的猎场,兄长策马为他驱赶猎物,冒着寒风陪他在冰天雪地里堆雪玩耍的场景。
      那是他最后一个无忧无虑任性自在的冬天。
      边洵双拳紧握,目眦俱裂地瞪住姜宪。那一年几乎所有王城子弟都参与了狩猎,姜家儿郎自然也在。如果那时他便知会有后来,他一定会在那一天就亲手杀了姜宪!
      姜宪道:“我也是才想起,那年在狩猎场我曾无意中见到过公孙于,但那时我并未留意,也没有认出他来。”
      边洵神情渐变,那年冬猎参与的只是王城官员和子弟,公孙于远在北疆,记忆里那场冬猎瑞海侯并未到场。
      而就是那一次,是姜宪第二次见公孙于,所有混沌也皆揭开于那一次的回忆。
      边洵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与姜元贺是否无辜又有何关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