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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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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洵深懂点到为止的道理,眼下这般含糊不清的结果,对于他和姜宪来说却最为妥当。
有些事,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即可,彻底挑明只会徒增麻烦,今后两人反而无法继续坦然的“合作”。
至于那个深谙“茶”道的女人,边洵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了。
姜宪到底不比自己,脸皮还是薄的。
以姜宪的谨慎和聪慧,是断断不会再留那个女人在这里继续挑战他的暴脾气。
想到这里,边洵大摇大摆地宽心离去。打算先去街上找点可口的吃食把空冷了大半日的肚肠填个温饱,再回来验收成果。
姜宪如何猜不到边洵是何心思,虽不想就这般如了边洵的愿,但也知道把人继续留在这里防不住边洵哪日发疯便撕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可不想真的对谁负责。
尤其这还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
眼下,竟是只能掩耳盗铃般出此怀柔下策。
姜宪头也不回的对身后道:“里间的桌子上有一袋银钱,你拿上之后离开吧。还想要命的话,便不要在侯府逗留,也不要再回原来的地方。”
这一场闹剧就此草草揭过,看似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当日,彦菁便亲自护送孙经历,携路线图回返青州。边洵也飞鸽传书商国的手下,将约定物资送往青州。
于四月底,青州派兵农工匠押送物资所需抵达北疆茫麓山,并按路线沿途安置定点,留人把守等待开工,余下人继续北上与姜宪汇合。
期间,姜宪亦借瑞海侯府兵工匠于茫麓山间搭建工匠所和休憩所,待青州来人到达时,茫麓山工匠所将将接近竣工。
因粮马道要穿山而过,临时凿山太过耗时耗力,姜宪反复斟酌后决定将线路拉长,于群山间绕谷蜿蜒而行,为免开工时有所妨碍,便将工匠休憩所建在了行经上方的半山腰处。
公孙于看过之后,不禁面露疑惑,“将休憩所建在此处倒是没什么不妥,多走点路罢了,然工匠所也建在山上,开工时未免多有不便,且马上就要进入雨季了,若遇狂风暴雨天气山石滚落,这几座简棚恐难支撑。”
姜宪稍用力敲打了几下刚刚安装上的门扇,还算结实,但若遇上公孙于所说的暴雨狂风,却当真有些危险。
“侯爷说的极是,正是因此,恨尝才着紧此处的工程,率先在此监工督造,期望在雨季来临之前尽快完成此处,然后才好赶去其他处动工将之连通。侯爷请看下面。”
姜宪往前走了一段,站到崖前抬手下指,对公孙于道:“山中本就道路崎岖狭窄,这一段群山环绕更是地方局限,能走的也只底下这羊肠的宽度。若是要在下方搭建工所,一旦开工便会阻了道路,届时再沿路转移更加麻烦。当然,若是在平地起工,自会省去这些繁琐,侯爷爱民,不是不舍粮田么,恨尝眼下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粗暴的法子了。”
他略有不满地回头看向公孙于,公孙于面上讪讪,只好闭嘴。
姜宪又指指身后将要竣工的工所,浅笑道:“恨尝不过随口讨个便宜,并非真的埋怨侯爷,侯爷能应我此处允我开工,我已十分感激,侯爷可别放在心上,反倒与恨尝生疏了。恨尝可还要仰仗侯爷多多照拂呢。”
公孙于连忙捧着肚子赔笑,“哪里哪里,特使如此率直坦诚,本侯若还要计较才是惭愧。本侯虽是粗莽之人,却也懂得惜才爱才,这些时日眼见特使卓然才气,早已钦慕不能,特使一句话,本侯便是恨不能倾尽所有也要相助,就怕特使瞧不上眼,可莫再说什么仰仗这般见外的话。”
边洵撩开被风吹糊在脸上的黑纱,扭头于无人处翻了个白眼。
一个虚伪造作,一个猥琐急色,真是恶心!
原以为送走了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又没有彦菁那个愣头青在一旁碍眼,这段日子便可随心所欲尽着自己舒坦,可他显然小看了姜宪的狠毒。没了外人在的顾忌,姜宪却是直接连最起码的装模作样都懒得了。说话尽挑着最扎人的来,可恨他自认口才了得,也能在三句之内被这绵里藏针的狐狸噎出一口血来。
边洵近日来的心气不顺便在此时全数化作淬毒的眼刀,隔着面纱一股脑地戳向满面谄媚的公孙于。
无耻老货,等事毕之后定要先切了你,挂城头风干示众!
“多谢侯爷能这般作想。”姜宪荣宠不惊地淡淡一笑,行至工所前,从工匠手中拿起一根形状打磨奇特的木材看了看,见公孙于面露疑惑,主动讲解道:“我仔细考量过,工所建在此处确实要担风险,但也不是毫无益处。一来,山石树木,依山取材更方便,二来,我打算在山谷之间搭一些简单的连送机关,如此,材料通过机关运至下方也省力。随取随用,还能节省下方的空间,避免开工时材料拥堵在道路上,只是要多花费功夫罢了。”
“这竟是打造机关所制的材料?本侯还道这是用作哪一块建材呢。”公孙于快步走近,仔细端详那几块木头,大感心奇,“特使果真奇思妙想,本侯佩服,佩服!本侯居然想不到还能有这般简便实用的法子,更别提亲自挖空心思想出这种玩意儿来了,特使真是叫人越看越意外惊喜!”
姜宪把木头递还工匠,挥手示意其继续去忙,道:“早年跟随恩师学艺时偶然翻看过几本匠艺书籍,生搬硬套,陋技尔尔不足挂齿。要说,还是在来的途中,路见村民搭建房屋时用此法子运送沉重的梁木,方才得了些启发。”
“特使过谦了,那也只能说明特使有一双细致敏锐的眼睛,懂得活学活用。换做旁人未必能有这个心思。”公孙于大腹便便的做了个揖,“本侯今日真是受教良多!”
边洵听两人恶心的互夸来去,翻得双目酸痛,忍不住走过来打断,“大人,时辰不早了,是否先回城用饭?”
“瞧本侯这脑子,光顾着惊艳了,险些忘了时辰!”公孙于击掌道:“府中已备好酒菜,特使速速随本侯回去吃酒用饭,席间咱们再把酒详谈!”
姜宪道:“侯爷可是忘了,恨尝不擅饮酒。”
公孙于哈哈笑道:“特使还怕本侯强行灌醉于你不成?本侯可是专门为特使准备的上佳果酒,豪饮且不醉人,特使只管放心品尝。况,小酌怡情,特使如此风雅之人,怎能轻易落了俗套,特使说是也不是?”
“既是果酒,浅饮几杯却是无妨,恨尝自不能拂了侯爷美意。”姜宪颔首,跟随公孙于朝山下行去。
走出一段后,忽然想起什么,驻足回首,对亦步亦趋的边洵道:“你且留在此处代我监工,明日一早我再来查看。”
边洵双目圆瞪,“你让我留下?”
姜宪:“此处紧要须得有人时刻盯着,或者你回城去吃喝,我留下?”
边洵瞥了眼不远处狐疑停下看过来的公孙于,咬牙压低声音道:“彦菁不是已经到了吗,他一个人看不了这破烂摊子,还要本侯亲自上阵?让彦菁过来,我也要回城吃饭休息!”
“可是有什么问题?”公孙于于不远处扬声询问。
“无事,侯爷且先行,恨尝叮嘱手下几句便来。”
公孙于笑道:“那本侯便先去山下候着了,天色已晚,特使速来。”
看着公孙于走远后,姜宪方转回身,一本正色地对边洵道:“彦菁懵懂无知,又粗心马虎,他还真看不了这破烂摊子。工匠里还有一部分公孙于的人,要提防这些人秘密行事,非你我不能。公孙于今日已起疑心,我还要回去做些功夫才行,不然你以为我愿意食难下咽的跟他坐一桌?”
边洵才不信他鬼话,这段日子,有事没事儿公孙于那个老色胚就往客院跑,若非他时刻在旁边盯着,还不晓得两人生出什么猫腻来。
何况还有妖女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边洵只能越发警惕,便是恨不能将姜宪拴在裤腰带上,说什么也不能容姜宪与公孙于有任何勾搭独处的机会。
边洵冷哼道:“要真食难下咽,又怎会对着那张老脸笑得跟花似的,也不照照镜子,本侯都快被你恶心的吐了。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打的什么花花主意,不就是想撇开我,方便偷摸去跟那老货勾搭成奸,回过头暗害本侯!没门儿!”
姜宪在心里暗暗呸了一声,面上却温和纵容:“侯爷这般智慧,谁人能算计得了。别闹了,我这也是为大局着想,若非如此,索性甩手不干便是,何苦巴巴的跑到这儿来受这份累?你这么说可是寒了我的心了。”
这回边洵是真要吐了,一脸见鬼地瞪着姜宪,“你是见天儿对着那老货练熟了,也想用这狐媚伎俩应付本侯,还是拿着本侯练手准备去对讨那老货欢心?姜恨尝,本侯以往还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阴险之人!”
姜宪敛了笑,“你既这般看我,那便跟着吧!”
“你给我站住!”边洵伸手拉住姜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