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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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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宪无心再去理会身后哭个不停的女子,兀自神色阴晴不定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醒来时他会怀疑自己对这女子做过什么,就是因为并未感觉到后面有何不适,而除了腰身各处肌肉酸痛,便只前面略有些怪异黏腻。
既然他确实未对女子做任何事儿,那么······
茶杯骤然于指间裂开,一如姜宪此时的表情。
难道······边洵竟是自己坐上来的?
姜宪真是如何都想不到,原来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边二爷居然是雌伏的那个······
难怪费心指使女子下药迷晕了他,还演了这样一通荒唐戏码。
想来居高自傲的边二爷是觉得以自己那般身份和体魄,在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身下婉娈雌伏委实降格羞耻,是以只能偷偷摸摸行此下策满足自己一把。
至于为何会选择有着“血海深仇”的他,而不是彦菁或是其他什么人,大概······是觉得仇敌禁·忌更有快·感?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比较刺激。
边二爷到底不是寻常人,癖好独特也不外乎。
如此,听到他说出要把女子留下时,边洵方才那一脸好似弃妇的委屈难言倒是说得通了。
姜宪原本还想着出门左拐,给某个无耻之徒一剑,这会儿却只剩了满心的五味杂陈,连身体各处的异样不适都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姜宪思忖片刻,侧身转向哭声渐歇的女子,“起来吧。”
女子战战兢兢的抬起泪眼,见姜宪并没有动怒打杀她的意思,顿觉死里逃生,长松了一口气。但她见惯上位者的翻覆无情,也不敢完全放松,跪地不起道:“奴虽是被逼迫的,却也的确有错在身,奴······自甘受罚。”
“罢了。”
“大人真的不打算惩罚奴吗?”
姜宪点了下头,略作沉吟:“只不过,此事······”
“奴绝对不会说出去半句!奴发誓,若是泄露一个字奴便不得好死!”
姜宪甚觉满意,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道:“你还是留在此处伺候吧。”
女子半晌儿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姜宪接着道:“只是,我那护卫脾气不太好,人又古怪,你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万一说错了话,他真要杀你我也是拦不住的,你明白了吗?”
“······奴晓得。”
彦菁醒来时已是晌午,他揉着脑袋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昨晚自己是怎么醉的,他记得自己明明喝的不多,那酒似乎也不算烈,怎么就倒下了呢?他的酒量原来这么小吗?
他原本是赶回来向姜宪汇报芒麓山的工程进度的,结果一觉睡到现在······
第一次喝酒的彦菁在心里狠狠告诫自己,今后绝不能再沾一滴酒。
酒这东西,太误事了!
彦菁不敢再耽搁,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去请罪。
然而才到主屋门前,就看见房门大敞的屋子里,一位身穿粉色长裙容貌清丽的女子正跪坐在自家公子对面,笑容温婉动作优美流畅地给自家公子泡茶。
余光里瞥见一抹刀光,彦菁转头朝旁边看去。在距离茶桌两丈远的窗下,边洵拿着一块皮子在拭剑,表情好似吃了屎······
彦菁还记得把自己灌醉的罪魁祸首,狠狠朝窗下剜了一眼,随即快步行至姜宪身后,跪地道:“还请公子责罚。”
姜宪接过春棠递来的青碧茶汤,微微一嗅,不吝夸赞了对方一句,“功夫不错。”
春棠喜出望外,羞怯地抿了抿唇。
姜宪这才转头看向身后,见彦菁蓬头垢面脸色憔悴,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只抬手朝一旁的饭桌指了指,“先去用饭吧,春棠手艺甚好,亲自做了一桌,给你留着了。”
彦菁震惊不已。
他不过睡了一晚上,怎么起来院子里就多出来一个女人?公子还如此自然熟稔的模样······
春棠?
这是哪里来的女人?
彦菁一边听令站起身朝饭桌走去,一边不露声色地朝边洵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客随主便,平日里姜宪的饮食都是府中厨子做好了送过来的,讲究一个精简。今日的饭菜却格外不一样,不仅花样多了,闻着味儿也香。
彦菁刚坐下拿起筷子,就听边洵冷飕飕道:“我劝你还是别吃的好,万一中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这里可没人能救你。”
彦菁登时吓得把筷子放下了,惊疑不定地望向茶桌那头。
“郝护卫真会开玩笑。”春棠轻轻转着茶刷,眼波流转,语声娇俏,道:“奴做的这一桌菜,大人一个人便吃去了大半,如今不是好好坐在这里么。”
“我跟你说话了吗?”边洵按在剑锋上的皮子刷的用力一抹,寒光映入眼底,“这儿有你开口的份儿?!”
女子饱受惊吓的掉了手中茶刷,楚楚望向姜宪。“大人······奴家是不是说错话了,嘤······”
彦菁干巴巴咽了口唾沫。虽然他看不惯边洵的冷横态度,但这女人,却也着实叫他不敢恭维。
他怎么觉得女人言行举止间都透着股子耐人寻味儿的茶香呢······
姜宪慢慢喝了口香气四溢的热茶,道:“郝护卫似乎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已经说过了,自今日起,春棠便也是这间院子里的主子。身为主子的护卫便是这般与主子讲话的?”
“你说什么?”
“不知尊卑礼数,耳朵也不好使,我看你这护卫也不必做了。”
边洵霍然起身,目光阴沉,比手中的剑更冷几分,“特使大人好生威风。是不是以后小的见了这位夫人还要三跪九叩才算知礼?”
姜宪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边洵隐忍委屈的脸色,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过于无情了。毕竟,和自己吃的那点亏比起来,边洵更可怜一些。
于是语气稍缓,“那倒不必,你只需守好自个儿的本分即可。”
边洵“呵”的冷笑一声,“本分?我的本分便是护卫大人的安全,如今大人将这来历不明奸诈无耻的女人放在身边,我更是应当警惕戒备,时刻盯着。”
“我的身手似乎并不比郝护卫差多少吧?郝护卫是觉得我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不如?”
“这只是一方面罢了,我最重要的职责,当是时刻提醒大人,别因美色便懈怠了正业!”
姜宪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转而对彦菁道:“赶紧吃饭,吃完了便去寻孙经历,该交代的我先前业已与你交代过了,便不再多言。”
彦菁懵懵的点头,感觉自己看了一场大戏。
兴奋是没有的,惊吓却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主子?什么夫人?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女人怎么就成了公子的妻了?
难不成,公子早些年便已成亲了?
彦菁:“······”
待彦菁心惊肉跳的出了门后,姜宪继续安静的喝起了自己的茶,不再去理会一旁犹自吹胡子瞪眼的边洵。
再怎么说,昨晚也是边洵自个儿坐上来的,又不是他逼的,他不跟边洵算一算算计他的账已是十分大度,怎会一直由着这罪魁祸首冲自己蹬鼻子上脸。
可边洵很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看来也是终于忍不住了,凶神恶煞地大步跨到桌边,便是一剑劈下。
春棠不由尖叫一声,脸色煞白的坐倒在地。
边洵冷冷勾唇,眼睛只盯着姜宪,道:“特使大人想不想听实话?”
姜宪直觉不好。
果然,边洵不等他开口就紧接着道:“现在没外人了,咱们几个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无需再藏着掖着猜来猜去。昨晚的事儿确实与我脱不开关系,药是我指使这女人下的,谎话也是我编的,而且······跟大人在那张床上躺了一夜的也是我!”
姜宪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下意识迅速朝对面瞠目结舌的春棠看了一眼。所幸边洵还没打算彻底不要脸皮,只说躺了一夜,具体做了什么却隐晦的略去了。
饶是如此,姜宪也猝不及防的恼红了脸。
边洵破罐子破摔,他却不能认下这个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正要出声反驳,却再次被边洵打断。
“大人似乎并不惊讶?看来大人早已洞察秋毫,故作不知莫非是害羞了?”边洵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胡扯!”
“哦~~~”边洵慢慢将劈在茶桌上的剑收了回来,阴阳不明的目光自脸色难看的女人面上扫过,忽而咧开一口森白的牙,悠悠道:“大人说我胡扯那便是胡扯吧。”
这话又将姜宪一肚子恶言恶语给堵了回去。姜宪深吸了口气,拂袖起身,“既吃饱了撑的无事做,便代替彦菁去芒麓山巡查监工!”
“大人是吃饱了,我却还空着肚子呢。”
“那你去吃啊!嘴叭叭叭的这般能说,却不会拿来吃饭吗,既如此直接缝起来省事!”
边洵收剑入鞘,邪邪一笑,“当然会,不仅会吃饭,还会吃别的呢。”
姜宪:“······”
他毫不怀疑某人是在公然耍流氓。
真是给他脸了!
不过,别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