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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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酒洒出几滴在指端，边洵忽然有些烦躁，将酒一饮而尽，“什么秘密？”
姜宪只沾了沾唇，便将碗拿开。狭长眼尾斜覻边洵，“侯爷自幼在京中长大，难道不知姜家子与五王子亲如兄弟，几乎日日在一处玩耍吗？”
边洵猛地转过脸，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脱口道：“夜长乐那个草包？”
姜宪扑哧笑了，“侯爷觉得五殿下竟是草包一个吗？”
难道不是？
边洵狐疑皱眉。
如果说是假像，那夜长乐还真是演技过人，可他看来看去也不觉得有人能把草包扮的这般出神入化。
并非他十分了解当年的夜长乐，十年前他也不过青涩少年，混迹京中虽仗着父帅威名俨然便是京中子弟之首，却几乎没与深居宫中的夜长乐有过当面接触。对夜长乐这个人最深的印象，也不过是贵介子弟间口耳相传宫中五殿下容色惊绝，临到入宫参宴时也曾耐不住想要一窥颜色，毕竟意气年少还是对于美丽的事物抱有绝对的好奇心的。但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每次他参宴都未能真正见上对方一面，唯一一次也只是远远的隔着游廊亭榭，依稀窥得的被萤火照亮的那一方潋滟秀美的侧影。
为了引起那位传闻中的“惊世美人”注意，得以有机会确认个清楚，后来他还曾在参加狩猎时特意讨好的将自己最喜爱的雪狐送了出去，结果后来也没了回音。
再后来就发生了暴乱。
然这不算印象的印象，也总让他难以与现在的夜长乐联系到一处去。
不单气质天差地别，那脸也委实看不出半点惊艳绝伦的味道来。
此时再看姜宪的笑，莫名的心火蹭一下就窜了出来，一把捏住姜宪还未及退回去的脸颊。
“你是不是当本侯是傻子，竟敢戏弄本侯！”
脖子里一凉，姜宪手中的酒耐不住他的力道，撤回不及全倾洒进了他的领口里。
边洵却看也没看一眼，指下用力捏着姜宪的脸颊，将他拉近，“既然那般亲密无间，你又怎会拱手将儿时好友送入虎口，你若当真如此狠毒无情，那先前说着那些自诩良知的话，本侯是不是也要重新掂量一下？”
“侯爷果真性情暴躁。”姜宪朝他领口里瞥了一眼，轻轻挣开他的手，白皙的脸上已然留下了两道粉红的指印，有点疼，也有点热，他抬手摸了摸，转开脸道：“侯爷还是先唤人来将袍子换了吧。”
边洵盯了他片刻，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两下，冷着脸站了起来。
“我想问侯爷一句。”姜宪看着边洵兀自阴沉着脸走去床侧解衣，执起酒瓮又给自己添了一碗。“是想长乐死，还是活？”
边洵将外袍随手一扔，偏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何须拐弯抹角。”
姜宪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胸口被酒水烧的有点疼。他干脆转过身，闲闲地看着边洵脱衣，眼睛跟着那双移动在衣襟上的手转动着，半晌儿，轻声道：“是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人拐弯抹角······”
边洵停住手，转头看过来，“我这种人？”
姜宪仰头把酒饮尽，举着空碗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边洵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蹙眉正要开口，姜宪抬起脸来，道：“我只是来告知你一声，边洵，夜长乐的死活，由我说了算。”
边洵攸的瞪圆了眼睛，“姜恨尝，你可是喝醉了？！”
两个人一坐一站，隔着丈远的距离，无声对峙。
房中一时死寂，空气都似乎凝重了许多。
边洵恼怒而探究的目光放肆凶狠的停留在姜宪薄红微显的脸上，气息无端的拉得格外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姜宪笔直端坐的身形撑不住微微晃了一晃。
“怎么，你的名字我叫不得？”姜宪的思绪似乎仍停留在前一刻，亦有些不着边际，遥遥抬指，点了点边洵的心口位置，“你说我有罪，说我从头到脚肮脏至极，咒我不得好死，我都听着了，我叫你一声边洵你却听不得？”
边洵目瞪口呆。
姜宪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的笔直的来到边洵跟前。
边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完又有些懊恼为什么要退。姜宪看起来除了脸有点红，眼神清明腰板挺直，全不似喝醉的模样，可他还是被震惊了。
想了想，好像在谷中时就缺了一门饮酒课程，谷中弟子在出谷前皆是滴酒不沾，这么想来，姜宪的酒量大概也就头一碗的水平。
瞧瞧，眨眼功夫，便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还敢指着鼻子直呼他名字。
姜宪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在姜宪眼里大概只是虚点，可那力度实实在在的戳在边洵身上，直戳的边洵变了脸色。
姜宪又笑了一声，“边洵，边玉卿，你才是把人当傻子呢！”
“什······么？”边洵彻底无语了。
姜宪不是醉了，一定是疯了。
姜宪道：“我不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吗？合该毫不犹豫的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千刀万剐了我，可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来招惹我，却又不下手呢？你是在怕什么？”
边洵慢慢呼出胸内吊着的那一口浊气，俯首盯着姜宪略有些迷离的眼，“那么你呢？你跟夜长乐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主动将他推出去。”
姜宪歪头想了想，道：“因为，这样，夜长乐才能活？”
这个回答倒也不算糊弄人，边洵大概能明白姜宪的意思，如果夜长乐流落其他任何一国，都可能随时被暗杀身死，但若是去了燕国，孟冉反而会留下他的一条小命。而他疑惑的也不是这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夜长乐可是巴不得你死。”
姜宪不答反问，“你不是也巴不得我死吗？”
那能是一回事吗！
边洵气结。他总觉得姜宪是有意误导他什么，可又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是真的醉了在说醉话，还是酒后吐真言？
但如果不是一回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松散的里衣，察觉姜宪的目光跟着散开些许的衣襟往里钻，眉头悠悠一跳，“你看什么！”
“少自作多情了。”姜宪哧了一声，转开眼睛。
“你——”
“你问夜长乐与姜宪是什么关系？”姜宪又道。
边洵立时又把火压了回去，拉好衣襟洗耳恭听。
姜宪勾了勾手指，边洵努力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秉持着最后一丝耐心低头靠近。
姜宪轻声笑道：“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边洵微怔，旋即猛地抬起头来。
“所以啊······”姜宪拍了拍边洵的胸口，“把你的心收好，不要轻易让我看到。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会突然捅出一刀，你岂不是太可怜了？”
“姜、恨、尝！”边洵咬牙切齿地抓住胸前的那只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胡乱摸的手，恨不得再稍稍用力将那只手捏至粉碎。“我看你确实不是醉了。”
“当然。侯爷面前我怎么敢醉。”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样？”
“侯爷要杀了我吗？”
“你觉得我不会？”
“那便杀吧。”姜宪抬起眼，逼近咫尺地直视边洵阴冷至极的双眸，“在此之前，侯爷难道不想知道吴王派我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又想如何诱我。”
“吴北二十万军如何？”
边洵双眼皮都更深了一道。
“条件呢。”他才不信姜宪这么轻易的就和盘托出，当真是为他绸缪算计。
姜宪不是狼，是天性狡猾的狐狸。他一直都知道。
“条件我已经说过了。”姜宪道：“不许动夜长乐。”
“然后？”
“然后一切会如侯爷所愿。”
“你知道我所愿是何？”
“要说天下太大，燕国的话，算不算？”
“那夜长乐呢？”
“夜长乐不必侯爷操心，那是我的事情。”
边洵松了手，慢慢直起身来。
“成交！”
姜宪笑了笑，拢紧身上的披风，亦慢慢退开两步，手指垂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下，“那恨尝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先行告辞。”
说罢便转身毫不迟疑的离开。
边洵没有阻拦，就这样立在床边看着姜宪看似有章法实则略踉跄的身影出了门，渐渐隐入夜色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方抬手摸了摸衣襟下那道伪装掩起的伤疤，忽而冷笑一声。
“出来吧。”
十五悄无声息地从檐下翻落，垂首立在阴影里，“主上。”
边洵侧首看去，十五的表情却掩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中泛起寒意。“我命你时刻跟着他，这段时日你却是去了何处？”
十五不卑不亢的单膝跪地，“十五该死。”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十五掩在袖中的手指无声地攥紧。
边洵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十五的笔直的脊背，“魏文远可是你杀的？”
十五默然不语。
“好，很好！”边洵冷笑一声，霍然俯身捏起十五的下巴，宛如毒.蛇一般的目光钉入十五平静无波的眼底，“看来是我小看了姜宪收买人心的本事······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十五垂下眼，“十五不敢忘，十五的主子只有主上，愿为主上粉身碎骨。”
“那么，我要你去杀了姜宪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