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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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那是什么东西？”姜宪转回脸，似是自嘲又似是讽刺的看着边洵，“或者，侯爷若有这玩意儿，也拿出来给在下一观？”
边洵嗤笑，“你配吗？”
“不配。”姜宪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闭上眼道：“所以，若不是来杀我报仇的，侯爷还请爱惜自个儿，不要脏了您的手指。”
边洵脸色瞬间狰狞，重重甩袖躺倒在半边毯子上。
分明恶语相向的是他，被话语刺痛指尖的却也是他。这个罪臣之子究竟是有什么底气面对他如此平静的说出“不配”这种话的？
当真是不知羞耻，毫无负罪之感吗！
是不是只有在不为人知的噩梦里，才会暴露出内心真正的情绪？
忽然便想起山洞里那一晚，青年瑟瑟发抖的蜷缩着，挣扎落泪的模样。他很好奇，到底梦见了什么，会让这个在人前总是淡漠冰冷的人看起来那般无助又可怜，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是背负罪孽流落异国的仇恨不甘？还是后悔自责亲手葬送了陪伴数年的那个人？或者是那场大雪里跪在他面前所承受的屈辱屈从？亦或后来他不断给予的羞辱折磨报复？
可不管是什么，这一切到了他面前，青年总是能够很好的掩藏起来，每每用着无关痛痒的表情从容应付他的恶毒挖苦。
让他愤怒！挫败！以及无力！
就像现在，除了一开始的惊愕厌恶，居然可以毫不反抗的安然躺在他身边，用仿佛寒暄的语气说着狠毒冰冷的话语。
是不是掐断那只漂亮的脖子，就能看见青年痛哭流涕维持不住的假面，哀求自己？
姜宪忽然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睁开眼看见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这才想起自己躺了许久了。
他微微侧首，身侧的人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似是睡着了。他怔怔的看着，搞不懂这人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睡得理所当然。
不是说恨他，厌恶到看一眼都想杀了他吗？如果是为了折磨他，是不是牺牲的也太大了？
他觉得自己确实被恶心到了，胸口闷得厉害。
姜宪坐起，轻轻理了理皱了的衣袍，全程边洵都没有睁一下眼，仿佛真的睡沉了。他在心里无声冷笑，起身离去。
彦菁还趴在冰冷的石头上昏睡着，姜宪将散落在地上的迎春一枝一枝的捡起，轻轻推了推彦菁的手臂。
彦菁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顿时吓白了脸跳了起来，四下张望，“我怎么会睡着了？”
“可能是累了，回去吧。”姜宪没有解释，捧着迎春转身下了矮坡，一直到回了院子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屋子里没有精致的花瓶，彦菁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只空的酒瓮，倒了水将迎春插了进去，与那盆十八学士各据一角摆在了书桌上。
此般审美委实令姜宪唏嘘。
算着日子，十五也该到了。
“你以前放过纸鸢吗？”姜宪问他。
彦菁挠了挠头，“没有，只看人放过。”
“我也没有放过。”姜宪笑笑，他取出前两日闲来无事做好的纸鸢，在纸鸢下面系上了一只大红色的年结，有些出神，“也不知飞不飞得起来······”
彦菁本来还有点感伤，瞥见姜宪忽而落寞的表情，立马打起精神，兴致勃勃道：“公子做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肯定能飞的很高。公子要放纸鸢吗？明日天气应该不错，吃了早饭我陪公子去后面坡上一块放吧！”
姜宪想着，那人应该已经自己离开了吧？
真不知道他突然跑这一趟来做什么的······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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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书坐在阴冷潮湿的刑房里无声地翻看着几份口供，地上还有未干的血，浓重的血腥味儿令他禁不住皱眉。身后站着的狱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俯身道：“这些就是全部的口供了，这几日小人半点不敢懈怠，可这些人口供一致，没一个承认的，小人也是没办法了。”
许知书头也不抬，手指轻点着口供，“十二个人，口供却完全一致，吴狱守觉得正常吗？”
狱守脸色骤变，连忙跪地，“大人明鉴，这真是严刑审讯出来的真实口供，绝无半点掺假！事关左副将的外甥，再给小人十个胆儿小人也不敢随意造假口供啊！”
“我并无怀疑吴狱守的意思。”许知书虚虚抬手。
狱守却不敢起身，连声道：“大人也看到了，咱们是真的下了狠手的，血都还没干呢。这期间除了大人和左副将也无任何人出入，人也都是分开关，分开审的，如果真有犯人，早该受不住认罪了······小人斗胆猜测，或者这些人里真的没有犯人也不是没可能。”
难道真的是姜宪？
可也不对，如果是姜宪，他要如何不通过任何人悄无声息的连续给夜长乐下毒？
而观夜长乐随从的口供，每个人都有能相互证明的证人，说辞几乎天衣无缝全都能对得上。这就太奇怪了。
那蝴蝶草又是怎么长了腿儿跑到姜宪的行李中的？
真有鬼不成！
许知书合起口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山根。燕国使者就要到了，案子却毫无进展，难道要一直关着姜宪这样拖下去？
这样拖着对谁最有利？
许知书从牢房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狱守提前备好了轿子，亲自将他送上轿。
“大人，到了。”
一只手掀起轿帘，轿中的许知书却望着眼前将军府的额匾愣了住。
旋即转头看向掀帘的人，神情皱变，“查云中！”
查卫好整以暇地抬臂示意许知书下轿。
许知书慢慢平静下来，审视不动，“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查卫笑道：“我云游至此，恰闻许大人近来遇上了一桩难题，是以特地前来帮许大人解疑。”
许知书瞟一眼将军府的大门，心生疑窦。查云中说的冠冕堂皇，他却是不信，要说是特意追着姜宪而来还差不多，但查云中故意将他带到将军府是为何意？难道此事与吴炎有关？
前些日子吴炎上山打猎时不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小腿骨折，一直卧床休养，接迎使者的差事便全权交给了左雄。一直忙着查案，许知书还没来得及前来拜访探望。
眼下案子毫无头绪，许知书也不能继续这样干等着，趁此时机观一观吴炎的态度也可。
许知书下了轿，冷眼看着查卫。
查卫道：“都道吴老将军素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你这人脸皮子薄，单独拜访怕是讨不到好。说起来家父与吴老将军且有几分旧交情，不若让我随行一道进去，我脸皮厚，好歹能帮你分担些压力。”
许知书嗤笑：“阁下倒是情深意重，甘为姜特使劳心伤神。”
查卫眨眨眼，凑近小声道：“许大人这是吃味了吗？”
许知书如避蛇蝎地退开，不屑再与其争辩，当先甩袖朝将军府大门走去。
两人进门时，吴炎刚刚用过晚饭，被下人搀着在院中练习走路。
说起这吴炎，还是上任吴王在位时提拔起来的两朝戎马功臣，半生都克忠职守的镇守在马兰关一带，除了偶尔进京述职在殿上远远观望一眼，私下里许知书几乎没与这位鬓发斑白的老将军说上过话。
带路的亲兵快步走进去通报。
查卫稍稍落后两步。
吴炎回头双目炯炯的望过来，气息底足的朗声大笑，“你就是李州最得意的弟子许岚？快坐快坐，我这是老了啊，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合该叫年轻人见笑了。”
“晚辈许知书见过将军。”许知书温文有礼地行了个大礼，并未坐下，等着吴炎过来先坐了，谦谨道：“将军老当益壮，为国为民倥偬半生，守卫边关安宁，乃晚辈们敬仰不及。晚辈失礼，此时方冒昧拜访，还望将军海涵。”
“我早便听说了，刚到青州就闹出这么一桩子糟心事儿，不外乎你忙的焦头烂额，就不要去在意那些个虚礼了。”吴炎早在之前就着人递了话，让许知书专心查案，无需过来探望。为此他还特意去别院休养了几日，今早才刚刚回来。
下人上来奉了茶，见许知书还站着，他便又抬了手，“先坐下再说。”
吴炎这才留意到许知书后面还有一人，微微一顿，“这位？”
查卫笑眯眯地上前行礼，“晚辈查云中，代家父向吴老将军问好！”
吴炎：“查云中？查宁是你什么人？”
查卫：“正是家父。”
吴炎细细打量查卫容貌，恍然笑道：“难怪瞧着似曾相识，原是老相识的儿子！查老弟近来可好？”
查卫道：“家父一切安好，近几年闲赋在家下下棋喝喝茶甚是自得。在家时，家父便常常与晚辈提起吴老将军的英勇，晚辈满心崇敬早想前来拜访，此次恰好游历至此，便冒昧上门，还望吴老将军莫计较晚辈的不知礼数。”
“你这小子嘴巴倒是跟查老弟一般能说会道。”吴炎看看查卫，又看看许知书，挑眉道：“倒是你二人怎的一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