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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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魏文远委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人都给吓成这熊样了，还不忘因地制宜，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同时，更是借着鬼魂之便暗地里派了人披上白衫去杀人。“夜长乐”若是真死了，那也是鬼干的，与他这个同样被鬼惦记的没有干系。
可他小看了沈梦溪，“鬼”刚飘到夜长乐的床前，头发丝还没摸着呢，就被沈梦溪提前安排的人给抓了个正着。这下好了，祸引东水不成，反被抓住了小辫子，被迫与沈梦溪私下里完成了一场“互利”协议。
因此在真正的“鬼”被边洵抓出来后，明知被糊弄了，他也无话可说，憋着一口气把这记闷亏咽回了饱受惊吓的肚子里。好在边洵还算上道，作为安抚补偿一大早就派人给他牵去了一匹极品名驹。
边洵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便是沈相这般清雅脱俗之士亦懂得怜香惜玉，也不外乎。本候可是忍痛割爱才将恨尝送与沈相，现在想想心里还是不舍的很呢。”
沈梦溪顿了顿，举起酒杯敬了一敬，“侯爷也知道，某乃是个音痴，与擅长音律之人最是投契，见之恨尝，恨不得早早引为知己，还要多谢侯爷慷慨。这一杯便谢过侯爷，先干为敬！”
边洵笑而不语，举杯饮尽。
李赟闻言看向沈梦溪，“本王都不晓得原来姜公子还有这般才艺，没白的让沈相抢了个先，可惜啊可惜······欸？说起来，今日怎的不见姜公子到场？”
沈梦溪放下空杯，温言笑道：“恨尝身体不适，宜需静养，某便没让他勉强出席。”
“看来侯爷所言不虚，沈相当真是个怜香惜玉的雅士！”李赟哈哈大笑。
吴国这次带着夜长乐来商，其意发人深思，李赟身为周国郡王不可谓不在意。但观沈梦溪待夜长乐的态度又是模棱两可，且不说姜宪身份尴尬，沈梦溪却执意将其带在身边，百般厚爱，只夜长乐与姜宪之间的仇怨就是一笔糊涂账，那晚与赫连敦一番言辞也不过是他初步的推测，而沈梦溪泰然将两人放到一处，到底是什么打算犹未可知。
沈梦溪笑了起来，“虔郡王若是觉得遗憾，将来来吴，某定当与恨尝一同为虔郡王献上一曲。只到时虔郡王莫要想着再与某抢人，某可不像侯爷这般大度。”
边洵作势叹了口气，心痛道：“沈相又戳中本候的不舍之心了，再说下去，本候就要反悔了。”
沈梦溪道：“侯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断不会轻易食言。”
两人平静的对视须臾，又各自朗笑。
一个姜宪，换一条通往北越的商路，这个代价还真是叫人无力反悔。
除去始终置身事外的孙正，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之间，各国人物之间便是无声的达成了私下里的约定。不管是出于被迫还是主动，在今日之后，这一场看似平淡无奇的宴会都将在各国掀起一场波澜。
风雨欲来。各国使者也将在上元节前折返，继续筹谋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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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姜宪跟随沈梦溪返回吴国。
快马加鞭，从商国到吴国不过半月多的路程，幸运的话还能回到相府过一个团年夜。沈梦溪倒是不着紧赶路，更心疼以姜宪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日奔波会吃不消。反倒是沈娇焦急的不行，嚷着要早早回府把好消息广而告之。
姜宪靠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沈娇雀儿似得拉着十五喋喋不休，心绪淡然。
沈梦溪体贴细心，重新装了只热暖炉轻手轻脚的换到他手里，又将滑下的厚毛毯给他往上拉了拉，盖到颈下。
“吵到你了？”见姜宪睁开眼，他有些歉疚的笑了笑。
姜宪摇了摇头，“本就没睡着。”
沈梦溪转头看向马车角落里的花盆，心奇的问：“这是哪儿的花？”
盆里的是十八学士，养花的人应该养的十分用心，叶子十分青翠，已经隐隐有抽苞的迹象。
想起昨夜边洵将这盆花塞到他手里时，无不恶意的贴着他耳侧笑道：“这是你的嫁妆，好好养着，养死了你的夫君也没了。”姜宪便觉一阵胸闷气短，没直接将花盆砸在那狗东西脑门儿上也算他历久折磨处变不惊了。
后来想想，何必跟一盆花置气，还是这般珍贵的品种，说不定哪日还能卖个好价钱，于是便带上了。
“十五拿回来的。”姜宪道。
沈梦溪对着那盆花看了一会儿，说道：“沈娇这孩子本性活泼，就是太聒噪了些，等回去之后他光忙着黏黎叔，就没时间到你跟前咋呼了，到时你也能清净些。倒是十五，我看着颇为稳重，不知是怎么跟着你的？”
姜宪道：“几年前便在一处了，算是师妹。”
“难怪瞧着跟你性子有些相近，都不爱说话。”沈梦溪轻轻笑了起来，“我听沈娇说她的身手非常好，若是个男儿，我倒是还想在朝中给她谋个职位，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有她时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也能安心些。”
姜宪道：“我伤好之后，也能保护自己。你别太风声鹤唳了。”
女子不入仕，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姜宪也没打算将十五投到别处。十五只是谷主放在他身边监视并牵制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那日斗篷上的香气，姜宪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沈梦溪察言观色，隔着毯子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看你近日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因为柳双？”
姜宪指尖微蜷，自从知晓沈梦溪对他的心意之后，再像从前那般亲密相处心境却已然不同了。然而太过沉重的心意，也让人无法坦然的拒绝。
他也不知该如何拒绝。
沉默须臾，道：“玉卿侯待柳双的态度甚是值得琢磨，我怕事出有变。”
诚如沈梦溪先前的推测，边洵是个有野心的人，在“夜长乐”出现之前，或许真的是想凭着一己之力搅风弄雨，现在有了“夜长乐”，事情便不一样了。“夜长乐”无疑会是一步舍棋，关键是舍在什么时候，什么人手里。
而他，这个真正的离国正统，又能借着这浑浊的水走到哪里？
边洵恨的是“姜宪”，如果知道了他不是“姜宪”，而是阻了他脚步的那个真正的离国正统，又会怎么做？
以前他在谷中时，便怀疑过自己这样一批“人才”被培养出来的真正目的，现在却依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边洵真的是那个看了他将近九年，熟悉他一切，至今仍将他紧紧握在掌间的人，那么他所做的全部，在边洵的眼里也将会无所遁形。
他最终能借着这股子神秘的力量登上高处，还是被利用殆尽，最后狠狠摔落？
而这一切，他都无法对沈梦溪坦言。只能暗自筹谋，虚与委蛇斗智斗勇的与那个人一步步周旋下去。因而，姜宪的身份对他来说反而更加有利。
沈梦溪不清楚这一点，可也因姜宪的话陷入了深思。
“现在一切都得以按照计划开始实施，还不是杞人忧天的时候。若玉卿侯真的没想过扶持正统，那么除去柳双也是必然。我唯一担心的是玉卿侯的势力，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也许此次建造商路是个试探的良机。”
“此人不显山不露水，怕不会轻易被我们抓到把柄。”姜宪道。
沈梦溪默然。
姜宪接着道：“魏文远闹鬼一事可见一斑。边洵对于父兄之死忌恨于心，可面对魏文远照常言笑晏晏，礼遇有加。我曾经试探过他，他虽巧避不谈，我却大致能猜到。尤其在证实了闹鬼一事并非他所主导之后。”
“你觉得魏文远短期内不会死在他的手上？”
姜宪点头，“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他绝对不会放过魏文远，但要动手也绝对不会是现在。他远在商国，要杀魏文远虽然不易，却也不难，真要杀早便杀了。我猜他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等到魏文远真正无用的时候，再亲手了结罢。”
如果边洵真是那个人，相信早有像他一般的弟子被投放去了燕国，要掌控魏文远一个人的生死委实不是难事。
那个人有多可怖，没人比他更清楚深刻的知道。
“你能够动用的只是吴国的军.队，却并不属于你我，可他不一样，其他的不说，他也还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边家军旧部。我们只能借力，可他却能直打。要对付区区一个魏文远，完全不需要迂回忌惮。”
“你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贸然行事说不定反而会被玉卿侯察觉，进而怀疑到我们的身份和目的······”
姜宪心道未必，边洵舍不得杀，他可不会容情。浑水当然是越浑越好，想杀魏文远的可不止边洵一人。他要的就是打乱边洵的阵脚，化被动为主动。
想到体内每月都会发作的毒，五脏六腑仿佛又隐隐痛了起来。
也许，毒发之时就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可是那个人会出现吗？
“相爷，再走半日就是鹿城了，我们是直接进城还是先在附近歇息一晚？”沈娇策马行至车前，敲了敲车窗问道。
因为行程放缓，已经走了十多天才刚到吴国边境，再有两日就是年。沈梦溪虽然想与姜宪在府中过一个团年夜，依着眼下也只能暂时在路上凑合一下。
他转头询问姜宪的意思。
姜宪道：“直接进城吧，他们也想过个好年。”
沈梦溪了然的一笑，对外喊了一声，“进城，在鹿城过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