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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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静静的蛰伏在驿馆不远处的角落里，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之中。从昨天玉卿侯和姜宪进去之后，她已经在这儿守了两夜。
入夜时下起了雪，子时刚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远处屋脊之上。
十五一动不动，双目鹰隼般盯着那道飞速移动的影子，直到看着影子飘落驿馆墙头一处死角，十五遽然从阴影中飞身而起，将手中的剑朝那影子的后心刺去。
嗤——
剑刃与细丝相撞，黑衣人半偏身，手腕飞转，拉着细丝的一端迅速绕紧剑身，顺势拽着剑翻下墙头。坚韧的金属丝与剑身摩擦，迸溅出细细的火花。
十五眼睛一眨不眨，凭着微弱的光，只看见黑色面罩上一双黑黢黢的瞳眸。
她霍然弃剑，借着身体后仰的姿势飞起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腰上。黑衣人重重砸在墙壁上，长剑滑落，被十五顺势接住，再次转腕刺出。
泥泞泛黄的地面已经被冻住，大雪落下来，尚未沾地便被黑衣人翻滚的身体扫尽。黑衣人体态纤瘦，与十五相差无几，与十五的悍猛不同，他的武器是绕在臂缚上的金属丝，与人对战全凭迅捷灵敏的身形。
两个人在落雪无声的黑夜里，你来我往，交手数十招，渐渐远离了驿馆一路打到暗巷里。
这一片暗巷多是普通的民房，寂静寒夜里住户早已安睡，全然不闻窗外的打斗。
黑衣人已知败露，无意继续纠缠，只想快点摆脱十五逃走，殊不知十五最大的特点就是执着，一旦咬上什么便不会轻易松口。黑衣人渐渐吃力，口中呼出的热气将面罩吹得剧烈拂动，额角亦渗出了汗。在这样寒冷的雪夜里，却让人浑身发冷。
他原以为十五会逼问他的身份目的，然而十五只是一言不发，剑势越来越快。
在十五又一次持剑逼来时，黑衣人霍然跃起迎着剑扑向十五。长剑穿过黑衣人的肩膀。利器与骨肉摩擦的声音令人耳膜发麻，热血溅在脸上，浓浓的血腥里还夹杂着一股子清淡的香气，十五有一瞬的震惊，下意识止剑。却在这时，黑衣人顶着长剑穿身的剧痛，飞快张开双手，拉开的金属丝绕向十五的脖颈。
十五松手后撤，将身体砸向地面。
在她倒地的瞬间，黑衣人迅速收手，肩上穿着剑跃向屋顶，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
十五翻身直追，在追出两条街后，捡到了自己染血的剑。地面上的血迹也自此消失。
她用袖子将剑身上已经冰冷的血慢慢擦去，抬眼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会儿，便收剑回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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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吗？”姜宪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十五道：“九成把握。”
“查过她的身世了吗？”
十五明白姜宪问的是什么，点点头，“可以确定不是玉卿候的人。”
姜宪忽地笑了，眉眼间都似有了亮色。
十五有些讶异的盯着，这一刻方觉得消沉阴郁了这段日子的姜宪，终于有了些许在谷中那几年的影子。
骄矜自信，运筹帷幄。
姜宪抿去嘴角的笑意，抬起头来，“如此，我们便帮她一把吧。”他招手示意十五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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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禁军统领韩胄在燕国使者的队伍里抓出了刺客。
刺客乃是易容改装在魏文远身边的一名婢女，只是找到刺客时，刺客已经服毒自尽。
经详细解述查到的案情始末，闹鬼一案便算了结。
玉卿侯两日后在府中设宴，招待各国使者，也算是替魏文远压惊。
此案一了，滞留商国的使者们摆脱了嫌疑，也便要相继离开了，所以此宴也可当是送行宴。边洵将宴席安排事宜尽数交于单乔。单乔为了使各国使者尽兴而归，一大早就专门让人去月影楼请了头牌舞姬青轲。
宴席设在侯府前厅的正殿，使者们已经纷纷入座，开怀畅饮。
单乔兜着袖站在侯府大门前，问门口守卫，“月影楼的人到哪儿了？一大早就着人去请了，这会儿贵客都已经酒过三巡，怎么还不见前来？”
正说着，早上被派去月影楼的小厮面色惶急的跑了回来。
单乔迈下台阶，“怎么回事？让你去请人，人呢？宴上还等着看青轲姑娘的舞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不、不好了！因着这两日大雪，路上太滑，车子刚驶到前面拐角就、就翻了······”
“什么？！”单乔大惊失色，急忙问：“那青轲姑娘呢？可有受伤？”
小厮飞快道：“青轲姑娘从马车里摔了出来，被断裂的横杆刺中，当场就昏了过去······小的已经叫人去找大夫了，特地先跑回来跟您禀报一声，您看，现在怎么办？”
“发生什么事了？”十五从院中走了过来，在单乔身侧停住。
单乔正思考着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侧头看到她，顺口问了句，“你没跟着恨尝一块去殿内参宴吗？”
“公子身体不适，已经向相爷告假了，正在房中休息。我随便出来走走。”十五道。
她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小厮，问单乔：“你怎么不进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单乔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请了月影楼的人来，结果在前面翻了车，舞姬受了点伤······”
十五问：“那是不是要换人？”
“临时换人是不太好，可人受了伤肯定没法跳了。”单乔惯常处理侯府的事情，遇事也够镇定，稍一思忖，对那小厮道：“你再跑一趟簪花楼，速速找几个姿色好的舞姬暂且替代一下，我先带人去前面看看青轲姑娘的伤势情况，救治要紧。”
十五抬手拦住单乔：“事出意外，你也要先同侯爷秉报一下，不如这样吧，让他去簪花楼找人，你回前厅说一下，我先替你到前面去看看。正好，医师还在公子那边给公子看病，我将人先带过去，让医师看一下。”
单乔也正发愁找谁回前厅解释状况，有十五帮忙，他正可以亲自过去说明致歉。当下便冲十五点头，“劳烦你了，我稍后向侯爷禀报完便过去。”
十五面无表情的颔首，出了门，往小厮所指的拐角处而去。
大殿里地龙烧得旺足，两侧多加了十几个硕大的火盆，即使开着殿门亦不觉寒风冻人。七八名舞女赤足跳跃在厚厚的氍毹上，艳丽柔软的兽毛立刻就将雪白的足淹没，足腕的金玲若隐若现琳琅作响，越发衬得女子们舞姿灵动诱人。
单乔自侧门入，快步行至边洵席侧，弯身小声禀明了意外。
边洵停住手中的酒杯，淡声道：“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青轲姑娘受了伤，乃是我们大意疏忽，还需好生照料补偿。事后你亲自送青轲姑娘回月影楼，带足诚意向朱妈妈赔礼。”
单乔会意，“是。”
边洵又问：“姜宪人呢？为何没到？”
“听十五说，恨尝身体略感不适，正召了医师在客院看诊。”单乔犹豫了一下，问：“是否需要属下再去知会一声？”
“算了。你先去看看青轲的伤势吧。”
边洵摆摆手，待单乔退下后，抬头歉然的冲席间眼巴巴望过来的李赟笑道：“真是惭愧，昨夜一场大雪使得路面湿滑，青轲姑娘的马车在前面出了点小意外，青轲姑娘也受了些伤，恐难再为诸位献舞。作为补偿，本候特将收藏了五年的龙泉陈酿献上，望诸位尽兴畅饮。”
李赟蹙了下眉，“青轲姑娘受伤了？严重否？”
边洵道：“已命人送青轲姑娘去救治，虔郡王无需挂心。”
李赟看着下人从殿外陆续送了酒进来，又笑道：“侯爷真是，要没有这出意外，还不打算把好酒拿出来给大家伙品尝是不是？”
边洵哈哈大笑：“本侯听闻赫连王子好酒，因而特意留了几坛，准备给赫连王子践行之用，眼下只好借花献佛先拿出来笼络诸位了。虔郡王就别再挖苦本侯了，稍后本侯还得苦思去哪儿寻更好的佳酿补偿赫连王子呢。”
李赟抬头，隔着翩翩起舞的舞女看向对面的赫连敦，展开扇子轻摇着道：“说到赫连王子爱酒，本王便想起上回不小心抢了赫连王子一坛酒，没想就被记恨到今日，赫连王子仍不肯给本王一个好脸色看，本王也是伤怀的很啊······还是侯爷懂得投其所好，这点本王得多跟侯爷学学。”
赫连敦面无表情接过新呈上的龙泉陈酿，细细地品了起来，好像压根听不见李赟的话。
可镇定也只是面上，至今脖子上还丝丝的疼着呢。得亏现在天冷，衣服穿的厚实堪堪遮住了那个羞耻的牙印。心道：畜生就是畜生，一言不合就张口咬人！那晚就不该忌惮太多，在狐狸不怀好意贴上来时就直接拔刀剁碎了煮一锅泉水肉汤！
边洵道：“商人嘛，就讲究一个眼色，正如知晓虔郡王爱好歌舞，赫连王子喜欢美酒，沈相钟心弦上音律，孙相崇尚诗文古籍，长乐王子欣赏美人，魏国舅醉心宝马，本侯当然都要一一打探清楚，不然如何讨各位欢心？”
“说的也是！”柳双浑然不觉自己的喜好较于他人低俗，眉开眼笑的盯着场中舞姿曼妙的舞女，愉悦道：“我可是真心羡慕侯爷日日都有美人环绕的好艳福，原以为府中端茶倒水的侍女便是姿色动人了，没想府中还养了这么一群多才多艺的女子！”
魏文远自从被‘鬼’吓到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此时坐在席上也是面色不佳，精神恍惚少语，听见柳双开口，这才转头看过去一眼，鄙夷的轻嗤了一声。
也就是舞乐声音大，盖住了他的笑声柳双才没听见。沈梦溪却若有所觉得抬眼，借着喝酒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冲魏文远弯眸一笑。
魏文远僵硬的回之一笑，自收回视线。
这一眼，两人便无声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