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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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守着的禁军门内垂首回道：“方才已经着人前去查看，燕国国舅因惊吓过度，仍卧床不起，恐怕暂时无法前来。”
李赟讶然道：“这么严重？难不成真的有鬼？”
孙正道：“清平世道，何来鬼怪一说。”
指尖微微一热，姜宪低头，侧身垂袖挡下沈梦溪握过来的手，不由弯起眼睛。
沈梦溪握了一下便收了手，若无其事的继续听他人议论。
姜宪正要退到后方，忽觉两道阴冷的目光，转而朝上首看去，边洵正低着头喝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边洵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他心下莫名。总觉得今天的边洵有些不寻常，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边洵是心血来潮替他出头，与他无关，与柳双不经脑子的诋毁也无关，很明显，柳双是倒霉撞在了刀口上，被玉卿侯当成了出气筒。
分明几日前在侯府对柳双还是温柔可亲，一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模样。
倒是突然因为什么变了脸？
赫连敦道：“这几日我们皆住在驿馆里，里外有禁军和护卫层层把守，若有人混入不可能丝毫不察。而若是刺客，也不可能只是搞些吓唬人的伎俩。所谓的鬼，除了燕国国舅，在座的都未见过。只因燕国国舅一言，便大张旗鼓的把人叫到这里来，未免太过荒唐。”
他这话意思明显，若非驿馆里有人作怪，便是魏文远自己搞出来的事。
沈梦溪道：“沈某一直呆在院子里鲜少出门，尚不知这闹鬼一事具体是怎么个情形？”
李赟道：“这事儿本王知道，本王一早就打听过了，听说是连着好几日，一到半夜便有一只白衣鬼在燕国国舅的床头飘荡，起初，燕国国舅也以为是刺客，喊了护卫进门，护卫翻遍了寝室，却不见任何人闯入的踪迹。要说真是人，那此人的身手也着实高深莫测神出鬼没了些。”
赫连敦道：“那也不能说明就是鬼。这世上倒是哪来的鬼！只能说明那些护卫眼瞎废物。”
李赟嘀咕道：“又不是人人都像赫连王子这般文武双全。”
赫连敦一转头，李赟立马噤声，又摇起了自己的扇子。
孙正道：“我倒觉得赫连王子所言极是，我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而且，大家都住在这里，相隔也不过一道院墙，真有什么动静为何听不到？”
李赟很不地道的道：“也许那鬼是与燕国国舅有什么私人的冤仇呢？又或者······本王听说鬼最喜欢纠缠杀孽深重之人，燕国国舅别是造的孽太多，才会被鬼缠上吧？是了！你们想想看，本王反正是从来没杀过人，想来几位也一样吧。”
他看看姜宪，还想问姜宪有没有被鬼缠过，再转头一看沈梦溪和边洵，又把话咽了回去。
姜宪看懂了他那个昭然的眼神，坦然道：“在下虽非什么善人，却也不曾见鬼。”
他有的只是噩梦。
李赟讪笑，“也是，像姜公子这般冰清玉洁的人物，手上肯定没有过人命。”
姜宪不置可否。
没有吗？那你真是看错了。
一直没出声的边洵，这才阴沉沉的开口，“诸位做客商国，不想却令诸位遭遇这样的事，委实惭愧。闹鬼一说实在荒诞，各位不必担心，此事必定查个水落石出，给各位一个交代。”
李赟问：“不知侯爷打算从何查起？”
赫连敦道：“管他是人是鬼，抓出来不就得了。”
“说的正是。”沈梦溪道：“但此事发生在驿馆，我们这些人便都有嫌疑，理应规避。不如这样吧，沈某听闻城郊有一处汤馆，自今日起，我等便暂时迁去汤馆暂住两日，等侯爷查明事实真相，再回来如何？”
“汤馆好啊！本王最爱泡汤了！”李赟首个赞成，“赫连王子和孙相应该也没意见吧？”
赫连敦道：“随意。”
孙正不喜年轻人奢逸的那一套，却也道：“一切自当以查案为主。”
沈梦溪道：“那就辛苦侯爷了。”
边洵：“······”
“职责所在。”边洵言笑晏晏的颔首，“说起来诸位若是想要泡汤，鄙府倒是有一处温泉。郊外汤馆虽好，却是偏僻了些，护卫难免不周全。诸位若是不嫌弃，不若移步鄙府暂住，本候必定竭力保护诸位的安全。”
李赟击掌，“那就再好不过了，本王早就慕名侯府风光，正好借这个机会前往一观！”他忽而转头冲赫连敦眨了下右眼，“还能省了食宿花销，你说是不是啊赫连王子？”
赫连敦：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人······
没人捧场李赟也不尴尬，起身笑道：“没事儿了吧？没事那本王就先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入住侯府啦！哎呀，本王要不要顺路带上月影楼的青轲姑娘，去给大家唱个曲儿啊······”
边洵道：“诸位在鄙府暂住期间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打草惊蛇，被贼人所趁。”
李赟颓然道：“好吧好吧，那本王且先忍两日吧。”
目送使者们先后离开，禁军副首领这才匆匆进门，到了边洵跟前请示：“侯爷有何打算？可是现在就加派守卫？”
边洵心不在焉道：“不必，一切照旧便是。”
副首领不明所以，试探的问：“那侯爷可是要留在驿馆，亲自捉‘鬼’？”
也不知他哪个字用错了，就见边洵脸色瞬间阴云密布，竟是连粗鄙的话都爆了出来，“捉个屁！本候是闲的没事干了吗？”
“是是是······”副首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点头哈腰道：“侯爷案牍劳形，卑职岂敢拿这种荒诞小事耽搁了侯爷的要务。卑职必定竭心尽力守好这里，侯爷尽管放心，有任何风吹草动，卑职立马着人向侯爷汇报······卑职送侯爷出门，侯爷慢走······”
边洵疾步走出前厅，偏头对身侧的亲侍道：“立刻派人回母亲那里，找到当年那位大夫，仔细确认救我性命的人到底是不是夜长乐。”
亲侍问：“侯爷可是怀疑当年之事有所出入？”
边洵不语。
是怀疑吗？其实这件事并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这段时间多次与夜长乐接触，甚至旁敲侧击的试探过几句，夜长乐却似全无记忆。且，夜长乐的性情做派实在叫人无法心生好感。他委实想不出这么一个粗鄙无脑的草包，会是那个巧尽心思冒险救了他的人。
若非是夜长乐心性大变，便是事出有误。毕竟母亲也没见着人，只是从大夫口中听之而来。
所以，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数年时间真的会让一个人从容貌到气质大变吗？
姜宪回到院子时，十五已经提前熬好了药。
沈梦溪原是打算带着姜宪去城郊汤馆放松心情的，没想到一番插科打诨下来，又转回了玉卿侯府。沈梦溪不想姜宪再顶着屈辱回到玉卿侯府，可把姜宪一个人放在驿馆又委实不放心。看着姜宪喝完药后，犹豫着对姜宪道：“你不必太委屈自己，大不了稍后我着人知会玉卿侯一声，不去侯府了，你我单独去城郊便是。想来玉卿侯也不能勉强。”
姜宪放下碗，任由沈梦溪亲手执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汁，笑道：“何来委屈，左右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玉卿侯总不能再公然为难我。”
“话虽如此······”沈梦溪总觉得今日玉卿侯的态度让人不安，他轻抚姜宪近日瘦削的脸颊，忧心道：“我其实是有些想不明白，先不说柳双身份真假，即便是落魄了，那也是明面上的离国正统，边洵不该这般轻视于他才是，可是方才在前厅，他竟是当众维护你去打柳双的脸。若非别有居心，便是······”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姜宪，想了想，终未把剩下的话说完。
姜宪轻笑出声，拉下他的手于膝上轻拍。“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万一他真对你······”
“你当他是那种轻易会被色相迷惑的昏庸之辈吗？若无城府野心，他怎么会选择商国，爬至现今的地位。他今日不过是当着他人的面表立场罢了，不管其他使者怎么想，今日这一出必会经人传到魏文远的耳朵里，那才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姜宪望向窗外，看着院子里沈娇又在缠着十五说话，淡声道：“何况他对我的厌恶愤恨不亚于任何人，又怎会对我格外开恩。只是我尚有利用价值罢了。”
沈梦溪微觉苦涩，歉然道：“都是因为我······”
“你又何必说这种话。当年眼睁睁看着你替我挡下一箭，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又何尝不痛恨自己的无能。我说过，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我必要为你正名，眼下这点我若是都受不得，还谈何报仇复国？我只庆幸自己现在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放心，他暂时不会杀我的。”
沈梦溪脸色稍好，听了姜宪的话，再联系边洵的身份，一开始还疑惑边洵提议建造商路的真正用意，现在便是明了。
但看边洵今日待柳双的态度，将来未必是要争一席从龙之功。边洵的野心或许还要更大。
那么他们殚精竭虑一场，最后会不会替他人做了嫁衣？
姜宪突然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们应该庆幸，还有一个‘夜长乐’挡在前面。”
沈梦溪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说的对，这可是一颗难得的棋子！”
姜宪笑笑。心里却想着怎么将玉坠从边洵手中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