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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素来温文尔雅和声细气的人骤然发作,顿时令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把,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沈梦溪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恼怒的神情微敛,正欲再次开口,姜宪忽在身后出声。
      “王子所言极是。不过,在下还是要说一句,当年所传阵前杀主帅的乃是家父,而非年幼无知的在下,王子若要强将这个罪名按到在下头上,在下自是无可辩驳。可要说起阵前失利,离国灭亡,王子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柳双狐疑侧目:“什么?”
      姜宪平静道:“且不说家父谋害主帅之罪尚有待查实,而主帅之死是很大的一个原因,究其根本,若非孟氏谋反,与周暗度陈仓弃城相让,离国何至于亡?而孟氏造反的根本原因,难道不是离王昏聩,朝廷官员无德无能,延误了军机,且在战发后未及时调兵驰援方逼反了孟氏?这么说来,离王的罪责也不可推卸,身为离国的王子,五王子您是不是也该主动同在下一起以戴罪之身向无辜死去的数万万离国军民百姓请罪?”
      “大胆!”柳双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来人,将这无耻贱民抓起来,乱棍打死!”
      沈梦溪:“退下!”
      门外的护卫无人敢动,显然相比寄居吴国有名无实的前离王子,一国大相的命令有着绝对的力度。
      李赟的扇子摇的更急了,满脸看好戏的兴奋。
      赫连敦事不关己的喝自己的茶,除了一开始扫了眼姜宪,便再没抬过头。
      倒是孙正朝姜宪投去不赞许的一眼。
      辩才如此了得,却又刚烈激进,非是枭雄,便为奸佞。
      柳双做了几年冒牌王子,修身养性的成效不大,反而越发骄纵。被沈梦溪当众下了脸面,顿时像炸了毛的斗鸡,挥手喝道:“沈相何故一意包庇此人!不过就是有着几分长相,靠着长相惑人,难不成沈相也被他给迷惑了?沈相可莫要忘了,他在玉卿侯府,说好听了,是侯府的幕僚,实际上也不过是玉卿侯看中了他这张脸蛋才把他留在身边做个禁脔罢了!玉卿侯不要了的破烂货,也值得沈相当个宝!”
      “闭嘴!”沈梦溪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冷冷的瞪住柳双,“别忘了你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这句话猝然戳中了柳双的死穴。
      且不说他本就是个假货,就算是真的,离国已经没了,他这个王子不过是寄居仰仗吴国的虚名花架子,没了吴国庇护,出门便是个夜姓小子,睡梦中就会让人捅穿心脏。当下还想叫嚣,也不由心虚的白了脸,一时间憋气得浑身哆嗦。
      “这是干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喊着本候的名字,可是本候来的晚了,令在座心生不快了?”
      人未到,声先至。边洵大袖飘摇,进门便有随从替他褪去狐毛披风。他立在门口冷眼扫视厅内,忽而展颜一笑。
      只是那张脸铁青着,笑起来不见和煦,反而让人心寒。
      边洵的长相属于秾丽不羁型,刀眉斜鬓,高鼻深目,双眼皮极深,有种凌厉的狂放之感。笑的时候让人感觉天高云清,不笑的时候便截然相反,显得格外阴郁狠狞。
      厅内霎时一静,齐齐转头朝门口望去。
      柳双仍自气结的立在原地,他不知自己说的话边洵听到了哪里,刚要张口,边洵已经大步走近,高大健硕的身影几乎压到他眼前。柳双顿时感觉呼吸不畅,话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半个字。
      “可是本候怠慢了王子,使得王子如此心生不满?”
      “侯······”
      边洵打断他,眼皮深深的勒出一道,瞟向一旁垂首静立的姜宪,语声极慢地道:“或者是本候的幕僚不懂事,做了什么惹得王子不悦了?若是如此,那本候稍后便将他带回去好生管教。”
      柳双本来十分惶恐,听闻此言不由心喜。沈梦溪不知道着了什么疯魔,拿姜宪当心肝宝贝似得,听说这几日就连睡觉,两个人都在一处,全不顾忌体统。而玉卿侯多么厌恶姜宪,他可是亲眼见过,姜宪若是再回到玉卿侯府,必是有的苦头吃。
      当下寻到依仗般,斜睨着沈梦溪道:“这样的贱民自是该好好教训,免得不知分寸,出来抛头露面惹是生非,最后坏的反是侯府的名声。”
      沈梦溪怒目侧首:“夜长乐!”
      边洵再近前半步,“那王子以为本候该如何教训这等子不知分寸的贱民呢?”
      姜宪不禁瞥了边洵一眼,总觉得边洵来者不善。尤其进门便似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不由让人联想自己是不是就是那坨被强塞入他口中的屎。
      问题是,这屎还是柳双亲手塞过去的。
      姜宪忽然想到单乔对边洵性格的概括,暴躁。
      柳双不自觉的跟着边洵往后退,边洵虽是询问着他的意见,他却莫名觉得边洵的笑意像刀子一般戳在自己脸上,而这样强烈的煞气只有此时直面的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道:“当、当然是抽上一百鞭示众······”
      沈梦溪忍无可忍,冲门外冷声喝道:“长乐王子身体不适,带王子下去好生歇息!没有本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边洵仿佛听不见沈梦溪的话,看也不看进门的护卫,攸的站直,皮笑肉不笑的俯视着柳双。
      “王子的提议虽好。但王子毕竟远来是客,又是皮娇肉嫩,本候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什么?”柳双几疑听错。
      姜宪微不可查的皱眉。这是闹哪出?
      “怎么?是本候说的不够清楚,还是王子颠沛流离多年,无师父教导,连最简单的人话都听不懂了?”边洵步步紧逼,“本候是看在沈相的面子上方才忍痛割爱,可不是送来给王子羞辱欺负的。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本候的人,王子想动,是不是应该先问过本候愿不愿?”
      “哎呀,剑拔弩张的这是干什么啊,有话大家坐下好好聊嘛,可莫要伤了和气不是。”李赟这时涎着脸皮跳出来打圆场,硬是顶着边洵刀尖子一般目光摇着扇子挤到两人中间,扇子呼呼扇的柳双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李赟笑道:“侯爷可是来查闹鬼一案的?话说怎么现在都不见魏国舅人啊?”
      边洵冲李赟笑笑,愣是笑的李赟慢慢止住了手中的扇子。边洵再次看了姜宪一眼,姜宪却垂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边洵抬脚走上上首,撩袍坐下,这才道:“本候方才不过是玩笑话,长乐王子莫要放在心上。”
      柳双坐下后才发现双腿虚软,抖个不停,这时候他哪里还敢多言,想笑着应个是都发不出声音来。
      李赟也不知是没看成热闹太失望,还是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讪讪地收了扇子坐回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等着边洵开口提闹鬼一事时,边洵猝不及防的道:“方才本候在门外大致听了两耳朵,倒是闹明白了长乐王子因何如此不待见本候的幕僚。姜元贺罪大恶极,长乐王子见其故人一时难抑愤恨也合情合理。冤有头债有主,在座都是通晓事理之人,愿意做个见证。长乐王子要痛快,本候便给王子亲手报仇机会,来人,给王子拿把剑来。”
      寒光凛凛的剑奉到夜长乐眼前时,柳双整个人还是呆滞的。
      边洵道:“私人恩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生死有命。王子,请吧。”
      李赟不再不识趣的上前凑热闹,这会儿便是缄了口等着看热闹。
      赫连敦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只顾着喝自己的茶。
      沈梦溪原想说句什么,到了此时也不再开口,冷冷瞥了柳双一眼便自坐了回去。
      孙正虽然对姜宪没什么好印象,却也打一开始便不苟同柳双的做派,见状,徐徐开口道:“侯爷所言不无道理。男儿有仇当报,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便算了结了罢。”
      柳双哪里敢打,他这几年耽于享乐,半点功夫都不会,就算姜宪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他也毫无招架之力。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此时只后悔自己气血冲头多嘴去招惹姜宪,反令自己下不来台。
      剑就举在眼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柳双委实恨透了姜宪。
      正苦于到底该怎么化解,忽闻姜宪在身后淡淡道:“在下近来身有不适,大夫说不宜舞刀弄剑。未免长乐王子被人说道胜而不武,在下斗胆请求长乐王子可否宽容些时日,等在下恢复了再行比试,届时是杀还是剐全凭长乐王子。”
      “是是是!”柳双眼见着台阶,也顾不上去想姜宪为何会替自己解围,连忙起身道:“本王子非趁人之危之人,比试还是以后再说吧。本王子亦是忽感不适,就先行回去休息了······”
      说罢,便不等人回应,狼狈的逃出门去。
      赫连敦鄙夷的嗤笑了一声,此时方放下了手中的茶,“既然侯爷已经到了,那便别再耽搁了。”他转头看向门外,扬声问道:“不知燕国国舅何在?为何至今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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