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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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宪霍然睁开眼睛，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怕了？”边洵恨声冷笑，宛如毒.蛇一般盯入他的眼睛，“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报仇，想要将姜元贺千刀万剐！可惜姜元贺死的太早了，那么就由你，姜元贺的儿子来代替你那个肮脏卑鄙的父亲还债怎么样？”
“你······咳、咳······”姜宪刚一张口，便再压不住咳嗽，暗红的血溅到边洵的手背上，边洵厌恨的甩手，将他扔回地上。掏出帕子，像是要将皮擦掉一般用力擦去血迹。
姜宪痛苦的蜷缩起身体，他伸出手，紧紧抓起眼前的玉坠。
边洵脸色越发的阴沉，陡然抬起脚踩住那只手，用力将手指一根根碾开。他捡起玉坠，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将玉坠捏碎。
“这又是什么？定情信物吗？你这样的罪人也配？”
姜宪紧紧咬住嘴唇，十指连心，疼的他声音都几乎颤不成形，“······姜元贺不是通敌卖国之人。”
边洵将他踹翻在地，脚踩住他的胸口，看他徒劳的喘息，却莫名感觉无处宣泄心中的愤恨，因此脚下越发的用力。他压低身子，阴郁冷笑，“你说什么？你是在为姜元贺脱罪，还是在为你自己脱罪？”
姜宪脱力的闭上眼，浑身都在痛，又因太冷，那痛近乎麻木的全部涌向唯一有着余热的心口。
他有罪吗？该死吗？
是啊，他有罪，万死而不能偿。
“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太简单了，你觉得我想要你死，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边洵嗤笑。
“那你要如何？”
边洵捏住姜宪的脸，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不适，他收回手，神情厌恶的将指尖的污血用力擦在姜宪领口上，“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呢，你现在怎么能轻易死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你逃不掉，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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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宪在床上躺了两天。单乔几乎将府里的好药都拿了过来，不要钱似得熬了一顿又一顿，让十五给他灌下。
一开始还是喝下去便会吐出来，直到夜里才稍微咽下去些许。姜宪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做了两天的噩梦，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晌午。
十五没有追问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只看他稍微有了些人气，便叫人做了些清淡的粥来，喂他吃下。
吃过粥后，侯府的人过来，道是侯爷要传姜宪到前厅面见。
十五心有不悦，面无表情地对来传话的下人道：“我家公子尚不便下床走动。”
下人道：“小的只是传侯爷的话，若有不便，便请亲自到侯爷跟前说吧。”
“无妨。”姜宪抬手止住十五，从床上撑身坐起，对那下人道：“麻烦你回去给侯爷回一声，我稍后便前往。”
十五看着下人离开，堵着一口气走回床前帮姜宪穿戴，冷冰冰道：“大夫说，你这般的折腾怕是要留下病根，若不好好养着，便是没几年好活头。”
姜宪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穿好衣服。他的右手几乎被边洵踩断，缠了绷带无法自己束发，只能由十五代劳。简单洗漱后，姜宪没再让十五跟着，独自前去前厅。
出门前，十五突然问他，“你就这么想死？”
姜宪回过头，“怕我死了，没人跟你打了吗？”
“我打不过你。”十五道。
“那不是正好，我死了，你就不用惦记着赢我了。”
十五张了张嘴。
姜宪拢紧斗篷，轻笑，“别担心，死之前总是要让你赢一场的。”
“我记住这句话了。”十五转身关上了门。
姜宪到前厅的时候，单乔已经站在了门外。单乔的脸色不太好看，许是忌于厅内的人，没有出声，只忧虑的看了眼姜宪，便让开了门口。
姜宪与之擦肩而过，进了门在厅中站住，眉眼低垂，“见过侯爷。”
“你似乎并不惊讶。”边洵漫不经心地用签子拨弄着香炉里的香，偏头淡淡瞥了姜宪一眼。
“已经惊讶过了。”姜宪道。
“你知道这次孟冉派了哪位使者前来吗？”
“从子文那里听说了。”
“所以，你是何时猜到是我的？”
姜宪盯着地面，如实道：“原本是没想过的，那晚听侯爷说起一些旧事，方才恍然。”
“那你见了本候，为何不跪？”
姜宪慢慢抬起双臂，掌心交叠于额前，毫无半分屈辱迟疑的跪了下去。
熏香忽然自指下断开，边洵烦躁的扔掉手中的签子。
“我说过还有个见面礼要送给你。”他起身，踱到宝物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银鞘宝剑。
双眸映在雪亮的刀身上，比利器还要冰冷。
“这把剑你不陌生吧？”他回首死死盯着姜宪低垂的双眼，“九年前，我父帅便是死于这把剑，被一剑从背后刺穿了心脏。这剑在我身边放了九年，时刻提醒着我父兄枉死之仇······”
“姜恨尝，你说本候现在把这把剑还给你怎么样？”
姜宪深吸了口气，平静道：“那便谢过侯爷了，是要我随身佩戴吗？”
长剑咔的一声落回鞘中，边洵将剑重重扔回架上。
姜宪恍若不觉头顶阴冷的视线，依旧面无表情，道：“侯爷何时将玉坠还与在下？”
“怎么，这玉坠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定情信物？”
“······是。”
手指攸的攥起，边洵走到他身前，俯身捏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可本候怎的不知长乐王子与你这般的人互通有情？”
那双眼睛宛如势在必得的兽盯住了流血的猎物，此时，姜宪便是那无处可逃的猎物，昔日的傲气，执着，都变得无比可笑，他没有更多的选择，要短暂的活命，便要匍匐求饶。
他看着那双眼，心底波澜不起。他道：“侯爷耳听八方眼通天下，操心繁多，一些微末小事不知也不奇怪。”
他一次又一次面对折辱的漠然平静，令边洵恼恨，乃至无力，想要狠狠捏碎手中的脸，看一看这张足以迷惑世人的面皮之下究竟是流淌着什么颜色的血，是不是比他父亲还要肮脏不堪。
就像那把剑，他把他放在身边九年，看了九年，恨了九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漫长的等待，将仇人撕碎，可每一次当他就要忍不住做些什么时，这个可恨的人总是让他烦躁的乱了心绪。
他并非不想杀掉他，只是不想他死的这么痛快！就像现在，看着姜宪不得不跪在自己面前，苟延残喘，那不得宣泄的仇恨方能够寻到出口，让他想要更多更残忍的感受。
太轻易便能够被杀死的猎物，还有什么乐趣？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这只假装乖顺的猎物在某一日暴起，狠狠咬向自己，那时候，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掐断对方的喉咙，欣赏那种希望落空后的绝望挣扎。
这样肮脏的人连性命都是卑微不堪的，怎么还有资格去纠缠他人！
“那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是本候不知的？”
姜宪道：“在下说了，侯爷也未必信。又何必惹侯爷心烦。”
边洵忽然松开手指，起身，掏出一块帕子慢慢擦拭着那只触碰到他的手。“本候听子文说你颇擅音律。”
姜宪不知他突然提及是何用意，没有做声。
边洵道：“正好，本候乍闻你与长乐王子交情深厚，好歹你现在也是在本候手底下做事的人，本候向来体恤自己人，便做主邀请了吴国沈相和长乐王子来府中做客，给你一个机会与故人叙叙旧。不必感激，稍后只需用心服侍长乐王子便可。”
姜宪猛地抬头。
“······在下手伤了，恐怕要辜负侯爷的好意了。”
“你这是在拒绝本候？”
“不敢，侯爷有此雅兴，在下便是十指皆断也当满足侯爷，只是怕污了侯爷的耳目，坏了使者的兴致······”
难得从他脸上看到情绪波动，边洵忽觉兴味，扔掉帕子，笑道：“无妨，想来使者也不会与你计较不是吗？做的好了，本候也许会考虑将玉坠还给你，或者······你若是惹得使者不悦，本候将玉坠拿来给对方赔罪？你觉得呢？”
“······”
“吴国使者可已到了？”
“回侯爷，吴国使者已经先领去幽篁院了。”下人在门口回道。
“那便走吧。”边洵垂眸看了姜宪一眼，当先拢袖出门。
幽篁院是个半封闭的院子，内有温泉，常年温暖潮湿，竹叶婆娑，是玉卿侯待客的常地。据说这一处泉眼本是城中富商要开发做汤馆，玉卿侯相中后，便直接将府邸选址在此，扩大院落，将这一处泉眼圈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平日没有接待时，此处便是玉卿侯解乏消遣的去处，几乎每日都会来此泡上一泡。所以玉卿侯的皮肤也是为人所羡慕的一点，常常为了能到侯府泡一泡这养颜的汤池，城中的贵介隔三差五便携着重礼前来。那也要看玉卿侯的心情好不好，才会放人进门。
日前便有人为此讨好的送了六名美人来，此时，那六名美人正跪伏在席间，婉娈服侍着吴国使者的酒水。
姜宪缓步跟随在边洵身后，穿过雾气朦胧的竹林，远远望见席间左拥右抱的“长乐王子”柳双，只一眼便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