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狼》兵不厌诈

103、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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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快救人！他要是出不来孤王要你们全部陪葬！”
　　冲天的火舌将沈梦溪的脸映的狰狞可怖，身侧提着水桶的护卫不断的冲进冲出，水泼出去，却只是暂时将火势压下，转瞬间再次熊熊燃起。
　　崩塌声不断响起，沈梦溪惊慌失措的瞪着火中已经看不出轮廓的殿宇，疯了一般想要挣脱阻拦的护卫要往里冲。
　　“长乐！长乐！你听到没有！”
　　“危险啊王上······”
　　“滚！别碰孤王！都去灭火！去救长乐！”
　　“还请王上退后······里面火势太大了，屋子也在不断倒塌，实在进不去人啊······里面的人恐怕也——”
　　“住口！谁准你们诅咒他的！长乐不会有事的！谁死他也不能死！去给孤王救！”沈梦溪抬脚狠狠踹出去，然而没跑出两步又被羽林卫死死拖住。
　　“长乐你出来啊！夜长乐——”
　　黎达被人搀扶着匆匆赶来。姜宪之前那一脚几乎踹掉了他半条命，此时连走路都万分勉强，全靠人支撑着，每走一步内腑都撕扯般剧痛，咳血不止。他却推开搀扶的下属，踉跄着扑到沈梦溪脚边，咬牙嘶声道：“王上冷静，也许起火时，殿下已安全逃出，未必就在里面······王上在此干着急，不若先着人排查周围！千万保重龙体莫要冲动近前！”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快去各处给孤王找！”沈梦溪恍然惊醒，仿若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迅速冷静下来，转头下令：“将所有锦瑟宫的宫人全都拉过来！其他人继续灭火！”
　　黎达蓦地松了口气，膝行退后，再忍不住偏头掩口咳出一口淤血。

　　宫人们陆续被拖到沈梦溪跟前，除去守在四周的羽林卫，锦瑟宫当值的总共八名宫人，竟是一个不少。
　　沈梦溪心中期翼着，宫人全都没事，是不是说明在起火时姜宪也早早脱身？
　　他迫不及道地问：“长乐去哪儿了？他人呢？”
　　宫人们瑟瑟发抖的跪成一排，却无一人出声。
　　“孤王问你们话呢，说话！”
　　“王、王上息怒······奴婢们并未瞧见公子从、从殿中出来······”
　　沈梦溪嘴边期翼的笑意骤然扭曲，“不可能！是谁在殿中当值的？你们都在这里，他怎么会一个人留在殿内？！起火时你们都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还不从实招来！”
　　“回、回禀王上，奴婢们真的不知······王上离开后，公子便称有些疲乏要睡一会儿。公子喜静，奴婢们便替公子关了门，之后在院子里各自忙着，不敢进殿打扰。方才殿内突然起火，奴婢们便慌了神，忙打了水来扑火，外头羽林卫听到动静也立马冲了进来一起帮着灭火，一时间人仰马翻的，奴婢们也没留意公子是不是早已出来······待找寻不到公子身影时，殿中火势已经进、进不去人了······王、王上也便到了······”
　　沈梦溪怒不可揭地将脚边回话的宫人踹出去，“混账！该死！孤王留你们何用！全都拖下去——”
　　“王上饶命啊！”
　　轰隆一声巨响，焚烧殆尽的寝殿终于整个坍塌倒地，碎瓦片飞溅，沉重的断木砸起大片大片烟尘，满院子人惊慌后退。
　　沈梦溪霍然回首。
　　黎达飞快示意两侧羽林卫将宫人们掩了口拖走，在沈梦溪再次冲进去之前，起身将其拦住。
　　“王上，这场火起的迅猛蹊跷，五殿下若没有从里面出来，也可能起火时根本就不在里面！火势将尽，王上再冷静等候片刻，属下这便着人进去仔细搜找，也许······”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攸的从后方掠进院子，冲入了仍在不断倒塌的殿宇。
　　“那是······何人？”沈梦溪尚未看清楚，那身影便消失在了浓烟之中。
　　黎达眉头狠跳，迟疑道：“似是彦护卫······”
　　沈梦溪神情几变，险些跌坐到地上，颤声急喝：“来人！快！快进去找！孤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不！最好是什么都挖不出来，长乐不会在里面的，长乐若是被烧死在里面，孤王定要你们这些废物陪葬！快去！”

　　半个时辰后，终于从看不出模样的院子里传出了找到人的声音。
　　沈梦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疾步冲进院子。
　　此时火已经完全熄灭，房屋也不再继续倒塌，黎达听到呼声的那一刻便知不好，心中狂跳却没了理由再阻拦沈梦溪，只得强撑着跟了上去。
　　羽林卫面面相觑的站在一片废墟里，听到脚步声慌忙退到一旁让开。
　　沈梦溪慢慢停下，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床榻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只余了几根未被大火烧断的铁架子，也被掉落的梁木砸的变了形，岌岌可危的矗在那里。彦菁跪在一地狼藉里，头发被烧掉了一大截，参差不齐的披在脑后，正抖着燎起水泡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开脚边破碎的黑色砖石瓦片。
　　沈梦溪瞳仁骤缩，目光自碎石下露出的一截焦黑断裂的手臂上慢慢跟着彦菁的双手移动，整个人都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僵硬的再迈不出半步。
　　伴随着一声铁片叮当声，两截被烧的乌黑的物事从那具不辨形貌的焦黑尸身上滚落。彦菁目光呆滞的将之捧起。
　　铁片上的余热迅速将他手心的血泡烫破，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也似不认识一般死死瞪着掌中的两截铁片。
　　那两截漆黑的铁片正是先前被沈梦溪摔断的铁马，之后又被姜宪收了起来，一直装在身上。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沈梦溪身子狠狠摇晃了一下，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王上！”众人惊呼着冲上去，一连声的高喊，“快传御医！王上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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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走水已经过去了两天，王上也两天没有露面上朝，大殿里，空等了一个上午的大臣们神情惶惶的聚在一起不肯离去，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两日城中有关王上身份的流言甚嚣尘上，闹的民心惶惶，边家军更是大张旗鼓的在城外叫嚣，边洵高喊勤王口号，让王上放了长乐王子主动归还王位，否则便要攻城，此番可谓是来势凶狠！王上却依然不见身影，也不作任何决断，这样下去怕是又要上演一场暴乱了！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边家军冲进来吗？”
　　“内侍已经去传话了，王上不露面下令，现在咱们也只能这样等着！却不知王上究竟是染了什么恙，为何一连两日都未出寝殿······”
　　“李大人竟是不知吗？我听说王上不是染恙，而是急火攻心才突然倒下······前两日宫中不是走水了吗，据说走水的乃是锦瑟宫，因当时起火突然，火势又太过迅猛，里面的人没能逃出来，王上赶到时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尸身都被坍塌的砖石砸烂了······王上见状悲痛欲绝，竟是当场吐血昏迷了过去！”
　　“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王上竟如此在意。”
　　“诸位还记得先前一战假称“长乐王子”那位吗，那位战中身负毒伤被王上接到了宫里诊治调养，据说便是住在了锦瑟宫，被困在火里烧死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了。只不过······”说话的官员神情古怪地环顾四周，又将声音压低几分，欲言又止道：“先前还有人曾猜测那位其实才是正主，只是一直未现身露面，传言也就慢慢被压了下去。可我却听说，那日在锦瑟宫外王上昏倒之前，却是焦急失态，口中一直喊着五殿下的名讳······”
　　“竟有此事？！”
　　“当时可是有无数人在场，俱是听的真真切切！城中流言传的不正是之前上殿的长乐王子乃是娼馆妓子假冒，而王上······”
　　“嘘！不要命了吗！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
　　“难道诸位便丝毫没有怀疑过吗？那倒不见得吧！眼下锦瑟宫那位身故的消息还未传出，边洵尚且不知所以才暂时按兵不动，只造势逼迫王上主动谢罪并退位，一旦消息传出去，边洵定然会愤怒攻城，到时······”
　　“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且不说长乐王子是真是假，单王上的血统便存有诸多疑点，毕竟当年杨丽人怀胎生产被先王刻意抹去这一点就十分耐人寻味······”
　　“这般想来，近日城中流言莫非······”
　　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今日我等必须面见王上！”
　　立马有人复议，“不错！城外情况危及也不能再拖了，必须有个决断！”
　　殿内慢慢安静下来，各成一派的大臣们心思各异的互递眼神，结伴陆续行出大殿，朝着沈梦溪的寝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