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喜》容书

2、第 2 章

　　翌日，午时已过，萧怀瑾方才悠悠醒来，头疼欲裂的痛感让他稍稍清醒。

　　屋外他的贴身侍卫萧白听见动静，端着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轻声询问:“公子，醒酒汤备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萧怀瑾让他进来，喝下醒酒汤，吩咐人备水，沐浴更衣后才好受些。“哥哥醒了吗？”萧白回话“世子昨夜没有公子您喝得多，现下早就醒了，今天趁着休沐陪世子妃出门游玩去了。”萧怀瑾听闻点了点头，又问道“今日京都可有什么事情？”

　　萧白思索片刻道“今日皇上听说帝师大人归京后，亲见了帝师一面，赏了好些东西给谢府，谢府今日也闹了一场，帝师不知为何将谢二老爷和二夫人罚跪在祠堂，不过……”萧怀瑾眉头微皱“不过什么？”

　　萧白继续道:“帝师不是一个人回京的，他是带着谢二老爷的嫡长子谢公子回京的，传言说原本谢公子是二夫人故意弄丢，如今丢了许多年的谢公子在帝师大人那，要不是为了明年的春闱估计也不会回来，既然回来了，治家严正的帝师大人必然要好好的整肃家风，不能让无知妇人乱了谢家的百年名声，所以才有谢二老爷夫妇被罚跪祠堂的事。”

　　萧怀瑾听完冷笑“仅是罚跪倒是便宜他们了。”萧白又道:“不仅是罚跪，似乎还动了家法，帝师还亲自给谢二老爷告假，似乎是要养许久的伤，皇上准了，虽碍于帝师是皇上恩师，但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萧怀瑾更是嗤笑出声“皇爷爷自然不高兴，谢二老爷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放纵了这么多年，致使他在京都无人敢惹，如今他被打皇爷爷自是不高兴的，皇爷爷也算是一代明君，竟在此人身上糊涂至极。”萧白沉默，此话是他万万不敢接的。

　　“除此之外长宁商号可有什么事情？”萧怀瑾继续问道。萧白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萧怀瑾道“萧炎他传信来说，云台皇商总是打压我们商号，最近我们商号的一些产业都受到影响，虽然短时间看没有大碍，但是若是云台皇商长此以往，我们就会受到重创，毕竟我们商号根基不深，他们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最不堪重负的是我们商号。”

　　萧炎信中详细写了云台商号最近的动作，以及同往年相比损失的利益，让萧怀瑾一目了然。萧白以为公子看完了会大怒，谁知萧怀瑾竟十分冷静，一点也没有要动怒的意思。

　　萧怀瑾淡淡地道:“云台皇商盯上我们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这后起之秀威胁到他的利益了，而是他察觉到长宁商号是我的，太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以前我这些皇叔都只是私底下做些小动作，都暗自经营自己的势力，如今倒也不装了，你且看吧，京都不会消停了。”

　　如今的陛下有六子，六皇子是皇后所生，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早就立为太子，六年前在围猎是出了意外没了，因他体弱，还未有子嗣，东宫也就算废了。大皇子被封为晋王，淑妃之子。二皇子为宁王，温贵嫔之子。三皇子为黎王，丽妃之子。四皇子为城王，贤妃之子，五皇子为安王，敬妃之子。陛下身体愈来愈不如以往，太子已殇，局势分明，帝王之位，九五之尊，这是莫大的诱惑。

　　萧怀瑾去书房，写了应对的法子，让萧白着人快马给萧炎送去。虽不能彻底解决，倒也能拖些时日，不过这些日子总要找一个彻底解决的对策才行。因此萧怀瑾一直在书房待着，他在思索，如今他得寻一个突破口。长宁商号不能倒，这是父王的一大助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自古便是有道理的。

　　谢府祠堂，谢止夫妇领过家法，跪在一个牌位前，那是谢瞻母亲谢顾氏的牌位，谢瞻看都未看他二人一眼，径直走向母亲的牌位，上香，磕头。

　　谢瞻望着母亲的牌位许久，不知在想什么，待香烧完，就转身离去。谢止忽然踉跄起身，冲看着谢瞻的背影，冷笑说道:“不孝之子，如今为父跪在这你满意，原本为父对你还是有些愧疚和怜悯的，现在想想真是多此一举，你果真是不祥之人，出生克死你母亲，小时候克你弟弟，现在又来克你父亲我。”

　　谢止恶毒的话飘荡在祠堂，回音阵阵，谢瞻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他清冷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冰刃，寒意彻骨“谢止，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同以前一样愚昧不堪，你配做我父亲吗，怜悯？愧疚？你自己信吗？今日你和她只是受个家法，跪个祠堂，难泄我心头之恨，他日，我也要你尝尝什么人间炼狱。”

　　谢止却不屑一顾，哈哈大笑“就凭你，我乃陛下救命恩人，有陛下保我，你岂敢动我，不知所谓。”

　　谢瞻不曾再多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呵”笑声传到谢止夫妇耳里，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房中，帝师同大儿子谢言和大儿媳谢舒氏叙话，和谐温馨，谢瞻在门外看见想起刚刚祠堂里的情景，觉得很是讽刺，明明是一母同胞，一样的教导，为何相差谢言和谢止这般大，一个是谦谦君子，一个是恶毒小人。

　　谢瞻对谢言夫妇很是感激，自从他们夫妇二人知晓他在祖父身边时，就时常差人问候，送来的东西都是他所需要的，虽然多年未见，只是书信来往，但谢瞻还是怀有亲近之心。

　　谢舒氏看见谢瞻站在门口发愣，心里不是滋味，她原本是一向不喜欢的谢止夫妇的，为人尖酸刻薄不说，更是仗着陛下宠信无法无天，宠妾灭妻，后来更是原配去了，扶妾为妻，这样的举止行事她出身书香门第，最是看不上了的，原本她以为谢止做人不行，没想到连亲生儿子都如此狠心，她也为人母就不免有些心疼。

　　于是，这晚谢舒氏布置了一场接风宴，帝师，谢瞻，还有谢言夫妇领着他们孩子一起和和气气吃了顿晚饭，这边宴堂喜庆温馨，那边祠堂却是两夫妇咒骂不断，两处云泥之别，让人唏嘘。